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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的假，瘋玩 Red Dead Redemption 2，然後就失眠了。三小時後要準備去上班，現在也沒辦法補救了。

Youtube 最近又推薦我看幾年前練習溜溜球時的各種教學影片，便翻了翻相簿，發覺20-21年，真的是很難定義的一小段時光。

名義上是在讀碩士，實質上是逃避畢業、工作，以此留在台南。是有做出兩張專輯，但在春化作用跑完巡演後，2020的最後一季開始，其實就沒什麼真的該做的短期目標了。

應付性的去學校上課，拿到所有學分。其餘的時間待在租屋處，做音樂、聽音樂、練習樂器和溜溜球。晚上會去極限場溜直排輪，身體應該還算健康。可是沒有什麼明顯的目標，生活就在這樣的迷惘中一天一天過去。

忘記是哪件事最後成為打破僵局的關鍵，學分拿完後，也沒有碩論主題，辦了休學，就等當兵了。

只記得那段時光的尾巴，是我受夠了逃避。既然男生有當兵這件事可以強制暫停、重啟生活，才真的選擇靠它重整自己。

退伍後，短暫回台南一個月，準備搬家和告別這個第二故鄉。

然後就到了 「現在」 。

回到三峽的生活，算起來也有四年了。也是經歷了很多大大小小的事，甚至有些或許是最大的事。好的壞的都過去了，平靜的生活也已經過了一年又多一些些些。

這一年來，不確定是不是真的，但至少自己感到最顯著的改變是工作佔去生活的比重越來越高。上班、下班，沒額外多做些什麼，也不太覺得能額外多做些什麼，似乎就是要一直工作下去。

雖然是廢話中的廢話，但隨著年紀增長，時間真的越過越快。昨晚（今晨？最近作息很亂）睡前，久違的回憶算帳時間又來了。發現記憶猶新、覺得算是痛苦的當兵這件事，居然將是五年前了。

五年不是什麼短暫的時間。當兵似乎是我生命的一個紀錄點，在那之前與之後，是兩段不太一樣的生活。有些事在前後都有做，有些事則漸漸淡出日常。

當兵後的感情結束，也居然又快要一年了。其實滿快的，而這次負擔不大，甚至可以說有種解脫感。稍微回想那一段時光，我做了很多不像是我會做的事，有些可說是不堪。而這一年來，我卻沒有再為孤身一人難過、焦慮、不安。我不確定是好是壞，但似乎這件事就不是那麼重要了。

這一年，有做了些改變，但比起過去那段高速運轉的我，不算是什麼大突破。好像有些妥協，但又不會覺得難受。確實仍有些事情很想完成，例如更健康一些，但缺乏動力去讓自己達成。

好像就是這點改變最大？缺乏目標引出的動力，會帶給以前的我極大的焦躁，現在則否。這個改變讓日常生活輕鬆了些，但好像也不是什麼好事。因為相對的，我很久沒做點什麼大事了。

有部分的，或說不定是很大一部分的我，把這狀況怪罪在現在的生活，在曾想追求的層面上都不見任何突破點。就住在這個小郊區，做著算穩定的工作度日。沒有什麼新的人際契機，也沒有強烈的創造慾望。因為好像朝它們努力，也不太會有什麼改變。

31歲了，這一歲經歷了很多。從買了房，和家人、前任度過前所未有的幸福生日，到被甩、斷指，轉眼也就過了這一歲。

還記得 29 歲時，覺得命運真的太捉弄人了。沒想到 30 歲更有沒料到的大關卡。

現在的我過得還行，嘴上說著寄望有伴陪我生活，但實際上則是又習慣於自己一個人的單身日常。只是作為一個想當多數人的存在，終究還是會希望能有個愛人陪伴。

論為何是冬天派，除了出生在冬天外，最主要是心安理得的感受。

出生在從小被恫嚇全球暖化的世代，在燠熱的夏天裡開冷氣，本身就是一種罪過。明明已經處於被暖化，而難以承受的夏日，開了冷氣，又被企鵝和電費綁架，不論怎麼看，都是身心靈難受的季節。

冬天則否，儘管我猜會在別的部分補足了碳排放，但沒有按下冷氣開幾鍵，就免除了好大一部分的自我厭惡。

我喜歡結尾，喜歡知道一則故事的最後會是怎樣的光景。冬天總帶給人慢慢地回顧感。

又是一個終點，今年也沒有碰面。

最近的週日晚上，回阿媽家吃完飯後，都會騎車去街上晃一圈。逛逛最近發現好便宜的 NET、氣味二十多年沒變過的諾貝爾。

然後會吹著涼風，沿著街上，經過老街騎回家。

這樣的生活滿好的，是一股無可匹敵的舒適感。在熟悉的環境裡，感受著每個角落，然後衍生出「代表感」。

我喜歡透過照片回憶、比較每一年的當下。原以為今年冬天來得晚，但似乎又還好。

雨一直下，下得心很煩，氣溫倒沒降多少。看了一下，去年的現在，薄長袖已經在身上，前年則非，大前年更不是這樣。所以心裡好過了一點，一點點。

或許是期待冬天夾帶著的完結敢，想把 2025 趕緊沖淡，所以最近才這麼渴望氣溫下降。這是個好難言喻的一年。起初似乎順遂，美好或許正在降臨。然而又來個大轉彎，小指也在無感情的意外中重創。心一直處於遭逢困難、加以修復，且應該有成功修復的循環中。而每次循環，都如同生理上的傷，疤會留下，疊加在一起，漸漸得變得奇怪。

越來越多事堆在心裡，我感到易怒、憎恨。人際關係在不明所以的情況下生變，有我主動地改變，也有摸不著頭緒的被動通知。我想這些事情，都源於自己的生活樣貌。然而這一年，或說兩三年，我的生活方式有改變這麼多嗎？至少今年，除了工作，其實也沒有多做些什麼。但我感覺自己在變化，非自願的，作為被觀看的客體的變化。

沒跟上世界的失落感。

這兩天默默在心頭思考的事情是，我為什麼心中有種沒跟上世界的被遺棄感？不僅是單論音樂創作，更涵蓋了整個社會。在這幾年內，好像有某件事發生了，導致每件事都被瘋狂加速。對新資訊的渴望，宛如一頭無底的野獸風暴吞噬著每個人。

目光的焦點一定是會轉移的，一群一群的人構成了一代一代的場景，這十年多來，我則保持著欣羨的眼神一直看向那，但背後的心境卻有些微不同。從遙不可及、到憤世嫉俗，最後是現在黯然地感嘆。

音樂當然是好玩就好，但沒人在意，會好玩嗎？會，但應該不是最好玩。音樂終究是一種表演，表演則一定需要觀眾。

難以言喻的感受。

又發了新作，是至今最滿意的一個。順勢回頭聽了做過的音樂，還是會認為它們都非常的棒。

但某種平淡感在內心攪和，沒有以往準備了很久，然後一次迸發的刺激感。反倒是平和地告訴世界我做了什麼、我有多會。

幹，全世界都一目了然的事，就妳不懂。

為了追討耳機的這通電話，在她的爆哭和傾訴自己遭遇多爛的事之中，只感到前所未有的心灰意冷。

不是對人，而是對命運這回事。

曾離想像中幸福的結局這麼近，卻有無法跨過的坎，非要對方自己出去被糟塌後才理解我的真心和價值。這經典的爛劇本，標準到彷彿是命運對我的嘲笑。

往常的我都是很討厭一點涼意出現，就嚷嚷秋天來了的那種人。但人就是會變，這次換我了。

我想以前會討厭，不外乎是失落感。台灣不像溫帶國家，說是四季不如說是兩季。漫長燠熱的夏天往往因為更多的白天，帶來許多事情。運轉的冷氣和風扇，則在苟活的日常中增添了傷害環境的罪惡感。所以心中最期待的總是夏天結束的救贖，把我從各種沒必要的包袱解放出來。

只是就都不是這樣呀！涼意來了，心情輕鬆了，誰知睡了一晚後的日頭將一切烤回原形，讓為了夏天結束而興奮的我，總像個笨蛋。

但為什麼心態轉變了？應該就是住在自己的房子後的緣故吧。這間房，還沒住滿一年，3/4 左右了。快體驗完它的春夏秋冬，在其中慢慢體會到屬於它和我的新習慣。

我很喜歡把窗戶打開。住在山腳下，這裡風很大，滿常是太大了。但或許是方位和格局，將客廳的落地窗和後陽台的窗戶打開後，總能讓家裡被清風填滿。這是春秋的特權，夏夜晚風只是存在年輕想像中的浪漫，加上被過度翻唱，而失去 「只有我知道」 的那令自己也想翻白眼的幼稚心態，夏天時將兩扇窗打開，並不能帶給我涼快；我最喜歡的冬季，則因在山腳下，緊閉的兩扇窗也擋不住白靄的冷冽。

但最關鍵的，讓我投降，寫入秋呻吟文的重點，還是在於——蛙鳴不見了。前幾個月，每晚伴我躺在床上反思到底生活怎麼過得不如願（但非全然不好）的，是都鎖緊窗戶，但還是穿入九樓的蛙鳴。聲音大到像是有兩池的青蛙住在我的天花板上。做為睡覺不怕噪音的人，並不討厭，雖說享受，但不免每晚懷疑：「到底有多少青蛙住附近⋯⋯？」

應該不是今天才這樣，可能幾天前就是了。總之，今晚打開窗戶的我，外頭變成了相較溫和、小聲的蟲鳴。蛙的派對結束了，希望他們明年還會再舉辦。

2025 已經十月，代表 2020s 確定度過一半了。

發現 iCloud 快塞滿了，象徵性地整理了照片，實則陷入回憶的流裡。不禁為自己這五年下評分。結果是最喜歡 2020 以及 2022，各以不同的方式美好。

2020 還住在台南，發行了至今最受歡迎的一張專輯，該年度的演出，台下人數也不斷刷新紀錄，真的是很有成就感的一年。2022 則回到三峽，在補助和得獎的加持下，用力的玩了一整年的音樂，每次錄音的片段都彌足珍貴。

然後就一路下坡了。

打完這篇按送出的時候，可能已經9/1了。

回到家裡工作算起來也三年多了，好像還行，好像怪怪的。音樂在我生活中的比例以不同形式維持著——創作變少了，樂器變多了。心中對於創作音樂的渴求感沒有變少過，但創作的能量就是變少了。

分析了很久，我猜有個很大的原因是「做音樂對現在的我來說不像在學習和玩耍」。近十年前能瘋狂創作的狀態，仔細回想的話就會發現，當下的我都是覺得「很好玩」、「在學習新事物」。不僅是音樂，其他事情只要具備這兩點，我也都會瘋狂的做。所以或許只要再找到那個 kickstart 的點，我就又轉起來了吧？

我想我有在慢慢靠近。

今年忙碌的暑假也結束了，這個週末好好的過了兩天自己的生活。說穿了，就是待在家裡，什麼都不做。煮煮飯、看看電視，有時玩遊戲，多半在照顧多多。

今日傍晚時分，騎車去街上，想用美聯社的折價券買半價的拿波里炸雞。路過諾貝爾，下去把第一集的敗北女角買回來，再去逛逛隔壁的 NET。住在三峽就是住在三峽了。街上那間 NET 從我有記憶以來就在那，幾年前經過大翻修，其實長得一點都不輸國外平價服飾店。早在幾天前，騎車經過時就已起心動念想進去逛逛，今天則是落實了念頭。

不逛還好，一逛嚇一跳：有夠便宜。簡單看了些褲子、上衣，幾乎不超過五百塊，款式和材質也都不錯。最震驚的是，鞋子區一雙平均四百吧？還有款仿馬丁的，居然只要五百元。在架前反覆確認許久，仔細翻找標籤上是否有什麼搭配活動，才能擁有這種低廉價格的條件。發現並沒有，就是這麼直接的五百元。

買了幾雙鞋，離開 NET 後，感覺到自己有點不一樣了。一向不是多主動裝扮自己的人，衣服、鞋子等等的東西，之餘我一直都是最低限度的慾望——能乾乾淨淨遮好自己就行。但今天主動且稍微不理性的買了些新品後，才感到自己其實也想要有所改變。又或者說，既然看起來又要自己生活好一陣子了，那不如就好好的跟自己生活。

不知道為什麼，這兩天又滿低潮。

跟明翰去找維尼買音箱，到了拍謝的工作室，就位在她家附近。前往的路途上有點雜念，但也不是主因，畢竟她不再是心煩的因素。

買到音箱後，將它載到明翰的新工作室。還在修建，看起來很不錯。回程便在車上聽了噪音公寓。

不知道為什麼，一直處於一種很死寂的狀態。聽音樂十，還是會覺得有趣，會分析歌是怎麼寫、怎麼編的。然後都會有些衝勁，想要自己試試看。實際上咬做得到的話，工具、知識、能力應該都不缺，彈真的坐了下來，卻寫不出什麼，然後感到很焦躁。

我會不會真的寫不出歌了啊？我很喜歡音樂吧？很喜歡創作、製作、演出吧？但為什麼我感到自己如此匱乏，每當真的想把話寫成歌，就都覺得俗不可耐，沒有寫下的必要？

受傷近一個半月了，基本上外傷已經算痊癒，就是留著一道 W 型的疤在小指上。內部則離復原還有好一段距離，第一指節大概可以彎九十度了，第二指節仍對我沒有回應。右手其實已經可以重新做很多事，不便是依舊，但也算習慣了。

有件神奇的事：受傷那隻小指的指甲，就這樣凍結在一個半月前，再也不長了。明明沒有傷到那邊，但那個指節至今仍腫脹，不知是否是因為這樣，總之指甲沒有再長長過。但應該終究會有一天也變回原狀的吧？

至今還沒有改變的事情還有一件：我的耳機一直沒有要寄回的意思。傳訊息詢問她幾次，兩週前說要處理了，但 711 的 app 還是沒有顯示任何寄出資訊。我甚至曾懷疑過會不會我其實已經帶回來，但找過家裡，並沒有那副耳機。還沒找過的是我汽車的後車廂，但車子最近跟爸爸換著開，很久沒有看到它。可是我也應該不會就這樣隨意丟在後車廂吧？

倒也不是說那副耳機多貴，對它的情感因素雖重（陪我做了好幾百首歌的耳機），但會這麼在意它的下落，說穿了就是不懂為什麼我會被這樣對待吧？希望改天回爸媽家，會在我的後車廂找到它，彌平我心中的不平衡。

這週某天也還有件心情複雜的事，就是她也變成夢魘出現在我的夢中了。說真的，取消掉所有網路社群的連結後，加上夏天的忙碌工作等因素，已經將對她的感受轉化為陌生，日常中也根本不會去想起關於她的事情，就像對杜那樣。

就像對杜那樣，已經調適成這樣的我，被化成夢魘的杜糾纏了好幾年，如今這個症狀居然又再新增一位。又是那種事過境遷重逢的爛夢，對方彷彿什麼都沒發生，而我卻又在夢中試著去修復關係，明明變心而堅毅結束的人不是我，那又為什麼要老是做這種夢，且在夢中我好像才是那個犯了錯，想把握這次重逢，試著修補關係的人？

回到現實生活中，把生活過回穩定的我，也努力嘗試交友軟體試著認識陌生人，卻又仍是那種窘境：其實沒什麼話想說、沒什麼心裡的波瀾。光認識一個人，讓我感受到的巨大負擔真的難以承受。還是同樣的感受：這個人活了這麼久，經歷了這麼多的事，我有辦法理解多少？同樣的，她有辦法理解多少？被這股情緒擋在面前，不久前仍還能感受到的「心動」、「喜愛」等令人幸福的情緒，就如同她的離去一樣——不久，但又已經陌生到難以回憶。

今天下班後，回到家，從客廳拍出去，低矮的霧靜靜地蓋在山坡上。站在窗前盯了一餉，發現自己其實有點害怕心中嚮往的美好生活：我有勇氣和能力、機會，找到一個愛人一起住在這間房子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