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ckwood & Co. s01e05: “Who else knows that you’re he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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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ckwood & Co. s01e05: “Who else knows that you’re he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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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ckwood & Co. s01e05: “Who else knows that you’re here?”
縈繞在鼻尖的甜美香氣讓Vanya心裡癢癢的,她低頭把自己埋在Five喉結下方的赤裸頸窩上,語帶撒嬌的再次確認,「還要,可以嗎?」
她想要的不只是單純再來一次,而是沒有防護措施的侵略性行為。
對於Vanya多此一舉的提問,Five不禁皺眉,都怪之前幫她上的性教育太過完美,才會有現在這番考驗羞恥心的對話。
「同樣的話不要讓我說第二次。」Five抱住Vanya的脖子,自己扭腰動了起來。
浸泡在Alpha易感期精液裡的生殖腔著火似麻癢,律動收緊了每一條神經,將所有敏銳至極的感覺都集中在小小窄穴中,快感每撞進體內一次便害他暈眩一陣。
肉壁緊絞著粗長,臀部或輕或重的夾起正好讓性器得以步步進逼,少女忍不住輕吟幾聲,掙脫少年擁抱抓起他大腿,「Five現在夾得我很舒服,可以再往裡面埋嗎?」
隨著性器劃圈打轉,一個個潛藏在深處的敏感點頓時無所遁形,然而每當Five因此被勾起慾望時,Vanya對於他的無言哀求視而不見,依然故我繼續她的探索之旅。甚至自顧自的發出感嘆,「Five裡面現在熱熱的好舒服,而且一顫一顫的好可愛⋯⋯」
當冠狀終於親吻生殖腔底端的出入口時,Five慌張得淚腺脫序,倔強的嘴忍不住驚呼,「啊、哈⋯⋯」
這樣的感覺他從未有過,比起第一次高潮讓他更加惶恐,未曾遭受侵犯的所在竟是如此脆弱而敏感。他微微顫抖,曲起小腿與張開腳趾,雙手反手緊抓被褥,綠色瞳仁卻是又驚又喜的矛盾放大。
Five一切細微舉動Vanya盡收眼底,她知道少年的身體非常喜歡被如此對待,只是高傲心靈一時無法承受事實罷了。她慢條斯理咚咚咚地輕擊著,「Five很喜歡這樣蹭對吧?」享受身下那欲仙欲死中亟欲抵抗的固執,看那張帥氣臉龐是如何被本能扭曲。
每次頂撞少年熱情身體都會興奮得反射性想踢腳,幾次下來都是少女用蠻力硬壓下來。隨著抽插次數增加實在越來越難以壓制後,少女只好悄悄順著震動,將雙手由最初的大腿中段滑到膝後凹窩,牢牢用上臂夾住那兩條不安份的小腿。
「我喜歡和Five接吻,不管是溫柔還是熱情吻的都很喜歡。」和口中突然的軟綿綿情話不同,少女動作漸漸增強,次次頂撞在少年整區都是敏感帶的所在,閃著明亮燦爛告白,「現在這種親吻方式我也非常非常喜歡呦。」
身心上都無法再承受Vanya過於直接的暴行,Five本想微帶慍色的指責,怎料一出口反而變成更像小貓撒嬌的輕吟,「話太多了⋯⋯」
他每次事後都會跟少女抱怨性交時不要太多話,很顯然經過一個多月的柔性勸導仍舊沒有成效。少年都不禁開始慶幸自己身體的貪婪,只想要更多更舒服的念頭轉移了注意力。
在Five企圖抵抗快感毫無節制來襲時,興奮過頭吞嚥不及的唾液從管不住呻吟的唇瓣洩漏而出。Vanya沒有特別指出他汁水橫流的失態,只是笑著舔去掛在嘴角的液體,大方接受無意識伸舌的索吻,心中略帶惋惜吞下她所深愛的迷人音色。
當呻吟和喘息在瞬間被迫停止,房間中便只剩下遠方都市叢林的人車聲、走廊傳來的其他手足交談與腳步聲,以及少年少女激烈交合的肉體糾纏聲。
少女下腹在少年精實屁股上來回撞擊,拍得臀瓣啪啪響。性器在腔道中進出,沾黏在柱身的黏液一點一點被攜出溫熱下體,在兩人結合處發出一會進一會出的黏膩噗啾聲。
近似發情的極度興奮狀態讓Five感官也被放大,肉壁上每個細胞都像能不靠神經直通大腦。蜂擁而至的情報勾勒出肉眼所不能見的畫面,黏稠白液隨著莖身前進,波浪似打上肉壁,讓人瘋狂的快感逼得Five輕拉Vanya後髮,企圖稍稍阻擋這過於刺激的活塞運動。
「Vanya 、慢一點⋯⋯」Five努力逃出深吻,嘴邊還因此牽出一條看似欲拒還迎的銀絲,喘著粗氣想推開一直往他身上壓的少女。
可惜Vanya對他的要求充耳不聞,只是更加抓緊因磨擦而漲紅的腿,繼續貼心愛撫方才發現的軟嫩所在,自顧自的提問,「Five知道為什麼從剛才開始,一直有噗啾噗啾的聲音嗎?明明以前做的時候沒有那麼明顯⋯⋯」
對於少女明知故犯的聒噪,少年不滿的勉強擠出一點力氣,用大腿夾住她身軀抗議,卻沒想到適得其反。被會錯意的少女誤以為是無言求歡,比之前更毫無節制在他身體裡肆意妄為,讓原本要反駁的話語又被嗚咽吞噬,只能顫抖著身軀任憑她擺佈,發出「嗯、啊⋯⋯」一類的叫聲。
「現在裡面好多水⋯⋯泡起來好舒服⋯⋯」Vanya由Five張開的腿間彎腰親吻白嫩肚皮上的小小凹窩,不輕不重逗弄著肚臍。原本後穴就已經興奮不已,此時一股電流瞬間從腔道深處一路竄流至穴口,電得他既酥麻又無法控制的分泌更多淫液與失控嗚咽。
少女被臉旁一陣一陣略微抽搐的大腿磨擦臉頰,髮絲散亂的她只是略帶迷醉的呵呵傻笑,坐回原位居高臨下,俯視少年因性慾而失控的狂亂面容,又一次深入,「還有這邊,我知道五也很喜歡。」
少女喘息著,她能感覺到越是用力磨蹭敏感點,沾上汁液的軟肉就越是渴望的吸吮著她,近乎卑微的渴求著被蹂躪。
在主人離家的這段時間,被褥早就被Grace趁機清洗得乾乾淨淨。洗衣精加上太陽曬過的溫柔香味,讓人一躺上就能想起或許能稱為「家」的味道。
可惜在少年少女激烈的運動下,薄被不知何時垂掛在床角邊緣,大部分的布料軟軟癱在地板上,一如它的主人。至於床單更是髒到極點,少女一開始以清潔為由使用的保險套,在少年禁不住衝動二次射精後便被丟棄於床上,溫熱腥白緩緩從袋口流出。再加上兩人汗水與交合處滴下的液體,他們溫柔的機器人母親明天必定又會有一番忙碌。
「雖然有點害羞,但是我很喜歡這個噗啾聲。」Vanya語帶羞澀,掛了汗水的睫毛快速搧動著。或許是想轉移尷尬,她漲紅著臉無意識頂入方才刻意略過的所在,繼續喋喋不休,「因為Five聽到之後的反應變得比之前更可愛好多倍。」
Five靠著僅存羞恥心坐起,想摀住那張仗著天然就放肆過頭的壞嘴,「不、不要再說了⋯⋯嗚、」豈料由於他的移動,性器在生殖腔中滑動直接無預警把他頂到高潮,貼上紅唇的指尖立刻垂了下來,讓前一刻還在計畫下次要幫聒噪狗狗套上嘴套的思緒頓時消散。
少年性器在後穴高潮影響下也是蓄勢待發,這次少女並沒有阻止它的釋放,任其在柔嫩腹部上噴上一層白色,誰叫那對在她背後交叉糾纏的小腿是如此誠實可愛。
「哈、輕一點⋯⋯」Five喘息著,但很明顯身體和理智在需求上有嚴重分歧,他竭力扭動腰肢迎合,只是高潮已經不能滿足他。還想要更多,更深入更刺激的東西。
咬住性器的肉壁和一同他懇求著,「灌進來⋯⋯拜託⋯⋯嗚、」
身心也是緊繃到極限的Vanya哪經得起這番折磨,在Five語畢之前的深插時如他所願,乖巧將她的白濁一次射在軟肉上。
「稍微忍耐一下好嗎?」Vanya知道自己不應期留在裡面Five再怎麼努力夾也不會有效果,乾脆無視他近似悲鳴的委屈嗚咽狠心拔出。或許和易感期有關,性器沾上的白濁比她想像中還多,在離開時混合兩人情慾的濃稠液體甚至讓洞口發出啵地一聲,留下一滴白點。
面對極度想要而開始放棄尊嚴撒嬌低吟的Five,Vanya只是親吻一口他兩肩之間的凹陷,從背後抱起柔軟如貓的腰。半哄半騙讓他自己趴伏半跪在床上,抬起屁股亮出兩條白白大腿,以及直到剛才還努力吞吐陰莖的濕潤穴口。
少女打開床頭抽屜拿出保險套,但她選擇的並非自己一直以來使用的型號,而是尺寸再稍小一些的少年慣用款。她不急於取出套子,而是先擠壓鋁箔包將潤滑液倒在手上,再替少年大腿間抹上冰涼,隨後提起疲軟性器擠入其中。
「Five要夾緊一點喔。」Vanya挺腰穿過Five身軀,性器可以感覺到兩粒擦過柱狀的重量與觸感,光是想像那個畫面就讓她有些興奮。
這個時候少女才拿起遺留在袋中的保險套,細心又緩慢替少年早已硬挺的性器套上薄膜,同時情難自己的再度啃上早就佈滿點點紅痕的後頸,害少年不滿抱怨,「不要再玩了⋯⋯」
「Five好過分,才沒有在玩,只是怕你又不小心射到整張床都是。」Vanya胸貼著Five大汗淋漓的背,咬著發紅耳垂反駁,性器反覆在腿肉間磨擦。隨著Five微弱的悶聲和肉體相互拍擊,Vanya發現開始精神起來的性器時不時和Five的撞在一起,而Five也注意到了這件事,他們誰也沒有提起,只是任由啪啪聲同時在兩具光裸身軀響起。
沒過多久少年便開始無法忍耐,明明在股間來回的柱狀是那麼硬挺,他甚至可以預見現在被進入會有多麼舒服,此時此刻卻不能被狠狠貫穿。如果對方不是怕又早洩讓人失望的Vanya,他一定會懷疑這根本是有意為之的折磨。Five只好悄悄拉開兩人距離,性器噗滋地從腿肉間滑溜而出。他屏息期待,隨後肚皮又再度被衝刺戳擊,正好抵上搔癢不堪的位置,打碎了最後的理智。
少年回頭抓住少女其實柱頭也開始滴出晶瑩的性器,移到自己穴口以幾近懇求的語氣說,「拜託⋯⋯上我⋯⋯」之後也不管Vanya的回答,直接翹起屁股讓性器一次深入欲求不滿的生殖腔中。
早就濕到一塌糊塗的甬道敏感至極,禁不住粗長的任何刺激。僅只幾次來回,就讓少年倔強雙唇像塞滿的腔道一樣被硬生生撐開撬開,未經壓抑的叫床聲淫蕩到放肆。如果真的不幸被其他手足聽見,Five多年苦心營造的冷酷菁英形象必然頓時扭轉,成為沉溺於肉棒滋味的蕩婦。
在不成語句的淫叫中,唯一能聽清楚的話語只剩下頂端離開肉壁的短暫時刻,伴隨扭腰迎合的嗚咽與氣若游絲的,「⋯⋯Vanya、幹我。」
「Five,你又發情了,不是生理上的那種。」Vanya有點困擾皺眉,身體卻言行不一更大力抽插。她可以感覺到生殖腔正興奮顫抖,和過去Five發情時戴套進入的情況不同,有過之而無不及,她必須更小心不被誘惑,以免順勢滑進成結的部位意外標記而誤觸法條。
「那就快點幹我。」Five不自覺開腿扭腰迎合,他還想要被插得更深。再裡面一點未經觸碰的軟肉熱麻燙人,如果再不被幹他一定會被自己的想像力逼瘋。
當性器正如期望戳上發顫肉壁,貼在床上的手心頓時將床單給抓得皺成一團,少年根本沒有意識到他將心中慾望訴諸於口,只是一昧埋頭沉浸其中,用著黏稠如麥芽糖的甜膩嗓音連聲叫喊,「嗯、就是這裡⋯⋯再來⋯⋯」
面對Five可愛的表現,Vanya也是情難自己從背後環抱他,一手搓揉挺立乳尖,一手掐住即將射精的性器不讓他就此釋放。她咬著還留有數分鐘前牙印的發紅耳朵,低聲傾訴對少年的愛意與喜悅,「一直求的Five好可愛,以後再也不要忍耐好嗎?」
被阻止射精的Five感覺到意識被陡然抽離,靠著細小不知何時會斷裂的絲線維繫肉體與靈魂,彷彿苟在懸崖邊苟延殘喘的踩著鬆動碎石前行。深淵底部的樂園在向迷途旅人招手,蠱惑他一躍而下。
Vanya將手指放入Five因緊繃又再度闔上深鎖的雙唇,帶有琴繭的粗糙手指在軟舌上彈跳,像撫弄琴弦般讓吟哦再度成歌,「現在還不行,要等後面也高潮才能一起去喔。」說完,一個深深頂撞終於讓肉壁開始失控顫抖,少年白濁慾望在失去手指束縛後一束地落入薄膜之中。
「Five高潮了對吧?裡面好舒服⋯⋯」Vanya舔了一口因快感而失神失語的少年臉頰,汗水鹹味混合信息素的味道讓她想起Grace手中禮盒。寶石般的高級巧克力一個個睡在屬於自己的小方格中,閃閃發亮的海鹽巧克力,那正是Vanya現在品嚐的美味。
她扶起Five的腰繼續動作,抽插間震動讓不再勃起的性器隨之擺盪,連帶包裹精液的保險套搖啊搖的。由少年口中吐露而出的僅是反射性呻吟,他雙眼無神承受著少女被本能驅使的貪婪予取予求,那略帶犯罪氣息的景象只能以淫靡形容。
Vanya很開心Five居然舒服到只要她微微退出到某種程度,就會發出不滿悶哼後自動向她靠近,藉此讓性器又重新埋入熱情的少年體內。為了回應戀人無心又可愛的索求,她心甘情願忽視跪到有些發麻的大腿與膝蓋,在一次又一次律動後,Alpha易感期危險至極的濃濃精液就這樣灌入為了迎接此刻,而放肆敞開的生殖腔中。
射精後的虛脫感讓Vanya一時恍惚,抱著Five又躺回床上。癱在懷裡的少年是那麼虛軟無力,輕閉的雙眼從側面觀察能發現長長睫毛托盛著幾滴水珠,在她心裡偷偷覺得這個時候的Five很美麗,像極文藝復興看似光滑柔軟實則堅硬的純白大理石雕像。
落在少年光裸腹上的手讓Vanya興起一個疑問,她低頭親了一口通紅耳廓後慵懶告知,「我出來一下。」在Five反應過來前逕自退出性器。
「等等、嗚⋯⋯」來不及阻止Vanya的行動,後穴突然失去依靠的空虛感害少年忍不住輕聲呻吟,隨之而來的翻身仰躺並被抬起一隻大腿更是讓他錯愕。少女軟軟的掌心貼在他下腹上,僅是微微施力就能感覺到生殖腔裡有「什麼」被擠壓而出。
幾滴白濁液體緩緩由洞口流出,那畫面過於震撼導致白漿濡濕了床單Vanya才驚醒過來,她面色緋紅的對著比她更早意識過來,此刻臉龐也是紅到發燙的Five說,「Five你⋯⋯」接下來的話語她無法明言,然而他們都知道——那是Vanya內射Five所留下的精液。
少女從來沒有想過會造成這般後果,她不可置信又壓了壓曾經頂撞過的部位。更多腥羶頓時從濕淋股間滴下,那沾上白濁的穴口甚至冒起幾個白色小泡,惹得少年悶哼。她瞪大純潔的棕黃眼眸,天真提問,「像這樣通通擠出來,Five是不是就不必擔心會不小心懷孕了?」說話同時按壓少年腹部的手也沒有停下來。
「不要、不要再擠了⋯⋯」Five勉強睜開疲憊的眼,坐起身抓住Vanya手腕阻止她太過天然所致的暴行。
平常備受Five放任,甚至可以說是溺愛的Vanya很少被他命令或強硬打斷,如此不帶溫柔情感的話語讓她嚇了一跳。慌忙之下順著Five「不要讓精液再流出來」的指示反向思考,抓住他大腿一個挺身直接讓性器又進入那潮紅溫暖的身體,把流出白濁的洞口給重新堵住。
下身過於突然的衝擊害Five反射性抱住Vanya,他可以感覺到原本淤積在穴口的黏液又隨著陰莖被推入腔道深處,逐漸恢復正常緊緻的肉壁被粗暴一次性撐開,快感電得他差點意識斷片。儘管很不想承認,少年知道自己又因少女這般不經思考的插入,再度被迫開啟近似發情的瘋狂開關。
更讓他抓狂的是,始作俑者彷彿沒有注意到他的變化,只是像根木頭呆然而坐,還傻傻說著,「精液沒有全部弄出來的話,Five會懷上我的寶寶嗎?」一類可愛又愚蠢的夢話。
Five光是想像生殖腔含著那根會殺死理智的凶器就難以忍耐,他不自覺回味起方才擊碎標靶般的快感。軟舌沿著唇瓣舔了一圈,幾經性事後唾液早已缺水而濕黏不堪,舌尖與舌下架起一條徐徐垂落的柔軟銀絲,「不要亂講話⋯⋯嗚、」
Five出口反駁的話還沒說完,Vanya像孩子探索未知似的撫摸他肚皮。如果只是單純觸碰就算了,指腹游移所經之路畫出的輪廓竟與肌膚底下性器如此相似,要不是Vanya在性愛方面還只是單純的初學者,Five差點都要懷疑她根本有意為之。但這番挑逗確實足以煽動慾望,他勾住少女脖子後向後躺去,被情潮攪動的湖水綠眼眸晃蕩魅人,以極具誘惑的聲調提出訴求,「別壓,快點幹我。」
易感期3
被撥開前髮的少年肌膚泛起紅潮,當軟舌在額頭上舐去白點時,他居然覺得有些涼爽。任由少女胡作非為,甚至像小動物吃草般將他沾精的髮梢放入口中咀嚼,發出喀喀聲響也不出聲阻止。
Vanya的大腿光滑細緻沒有一點傷痕,Five 讓腦袋陷在這溫熱柔軟中享受僅屬於他的特權,如果不是後腦傳來的濃烈腥羶情慾,他或許就會在溫柔鄉中安然睡去。
數分鐘之前還在Five嘴中滾動的性器沾滿了他的唾液,甚少非興趣特殊的普通人會喜歡自己口腔分泌物的味道,那微酸氣味和極為稀薄的垃圾堆臭味有那麼一點相似。在辨識出氣味來源後Five本應想逃離,但他卻揮手示意Vanya鬆口,翻身直面從剛才就一直抵住後髮的性器。
他怎麼會不知道少女由於身心扭曲,對自己施虐後悄悄恢復精神的生理反應?再加上假借舔淨善後之名義,又被偷蹭了好幾口後頸,此刻半充血陰莖會戳在他臉頰上再正常不過了。
將半硬不軟的冠狀從頰上凹窩移開,Five一鬆手在慣性帶領下,柱狀又再度回彈打在側臉上。然而他一點也不惱怒,深吸一口讓酸中帶著催情果香的信息素觸動記憶,埋入身體的熱情立刻點燃。他用逐漸發燙的面頰蹭了一下莖身,眼底漾著方才因疼痛而分泌的淚液,笑嘻嘻又帶著淡淡撒嬌的說,「Vanya,吻我。」
面對眼前可愛大貓咪的請求,少女怎麼捨得拒絕?她低下頭從少年嘴裡品出自己的濃厚,把兩瓣塗滿巧克力的唇給啃得浮腫發脹。
「Five你還好嗎?」彷彿忽然想起似的,Vanya用腳尖輕輕點了一下濕熱腥羶的白內褲,「剛剛是不是太過份了?」說著,在彎腰想查看Five下身時,勃起的性器側邊在他臉上滾了一下。
明明才剛含到雙頰酸疼,Five很訝異自己此刻居然又閃過淫思穢想,伸舌從根部舔過莖身,再用最直接的途徑吃下日思夜想的成癮物質。最終他還是咽下口水忍住這不明智的衝動,起身用Vanya紅藍交錯的絨毛裙襬擦臉,拭去不應存在於臉上髮梢的殘存體液,並終於成功一把拉起,那位呆然看著他理直氣壯弄髒自己衣物的少女。
然而,先是易感期不安長時間蹲縮在狹小衣櫃中,又因射後餘韻渾身發軟,Vanya腳一沾地便重心不穩向Five身上倒去。她感覺到視野一陣晃動,下一秒長髮隨著慣性在空中飛起,心也跟著被拋到半空中。再回神才發現已經被少年整個人抱起,炙熱體溫隔著宛如不存在的薄薄布料吻上肌膚,讓她不禁環上汗水滾落的頸脖將自己深埋其中。
兩人相貼使得彼此信息素更肆意橫行,這讓Five在短短數步之間的距離中,脫下光亮皮鞋,踢開掛在腿間早就搖搖欲墜的長褲。和對待自己衣物不同,他輕輕將Vanya放在床上,單膝跪地褪去她另外一隻腳上的襪子,並親吻那剛掙脫束縛的柔嫩腳背。
「雙手舉高。」Five在Vanya依照指示乖巧動作後,熟練脫下連身裙,接著他身上的背心與白襯衫也一同落在地板上,與帶著少女體香和精液腥味的裙子遙遙相望。
當少年跨坐在少女身上,正準備替她解開領口鈕扣時,手指間無法靈活伸展的異樣感讓他停下動作,開始若有所思將手不斷張握,甚至讓手心手背反轉像是在確認什麼似的。最終,他挪動身軀若有似無蹭了一下貼在臀部後的性器,挑眉把手伸到Vanya眼前,「剛剛黏在我眼皮上的東西,我手指上也有。是不是應該處理一下?」
Vanya無辜垂下眉頭,發出或許她也沒注意到的微弱哼聲,那在Five耳裡聽起來和委屈的小狗低鳴一樣既可憐又可愛。
儘管心中有些不滿,諸如少年只是想看她難耐困擾的模樣而刻意找麻煩,少女依然用兩隻纖細小手抓起肌肉紋理分明的誘人手腕,與捧起比她還大上一寸,長著浮起青筋的手背。
起初她只是伸出一點舌頭,一邊小心舔著略帶苦味的指節背面,一邊偷偷觀察少年表情,猜想他什麼時候才願意放過自己進行下一個階段。殊不知當混合兩人體液的白色結晶融化於舌尖時,產生了意料之外的化學反應,苦中帶榛果與巧克力脂的味道美味得害她忍不住一口接著一口。這讓Vanya想起和Five偷溜去甜甜圈店約會時,喝完熱巧克力再當著他的面偷喝黑咖啡的回憶,以及回家路上手牽著手的親吻,那股將嘴裡飲料殘香塗在彼此上顎的氣息和現在是這麼的相似。
她順著本能從手指、手心、手背再到一跳一跳象徵生命搏動的手腕內側,又舔又啃,依照少年指示為或許不能完全究責於她的意外善後。這緩慢又黏膩的行為正好更進一步安撫易感期帶來的躁動不安,但同時也加劇了對體溫對性的渴望。
好想進去Five舒服的身體裡,她嚥下汗水心想。
Vanya伸手將騎在身上的Five拉到床上,躺倒在她胸前懷裡。雪白犬齒在誘人理智的後頸上狠狠咬下印痕,宣洩那欲求不滿的怨言。不安份的小手也隨著衝動起舞,撩起被香濃汁液濕潤的汗衫,食指中指褻玩著不知何時早就挺立的乳首,摳弄此時並不會分泌乳汁的細小孔洞。
乳頭被侵擾的感覺讓Five發顫到後頸寒毛豎起,與此同時,完全相反方向的下身卻又收縮般搔癢,這樣的反應他很熟悉,但也不太願意承認——他被Vanya揉胸揉到想被幹了。
Five緊咬想吐露呻吟的下唇,微冒著汗抬起臀部,刻意磨蹭Vanya無意識間隔著棉質布料在股溝間上下滑動的柱狀。感受到比想像中還硬挺的陰莖,他不禁舔了舔下唇,算準時機拉開三角褲為腿部剪裁的門戶,讓棒狀長驅直入頂在洞口上。
終於等到了。Five急不可耐向後靠去,他幾乎可以在腦海中勾勒,想像冠狀如何以要進不進的惡劣遲疑卡在洞口,企圖逼瘋英明睿智的稀世天才。
兩人分別的日子整整七天,也許對一般成年人來說和伴侶分開一個禮拜不算太痛苦的大事。但是自出生不久後,在同一個屋簷下長大的他們幾乎未曾像這次如此長時間的分別,更何況是初嚐禁果便再也無法抑制性衝動的青少年。
唾手可得的快樂有什麼理由抗拒?
他們在無人知曉的夜晚一次又一次的拆開銀色鋁箔,交換充滿情慾的體液和在彼此身上刻下獨一無二的印記。
這次訓練最讓Five煎熬的不是爵士嚴苛的考驗,而是禁慾七天的隱藏任務。他搖晃腰部用兩瓣臀肉左右拍打遲遲不敢進入的性器,啞著低沉嗓音催促,「換妳了。」
「可是⋯⋯」儘管Vanya摟住Five腰的手更緊了一些,她也沒有遵從他的指示直接進入,而是艱難伸長手臂,想要觸及此刻宛如遠在天邊的床頭抽屜。
抓住因始終碰不到目標而微微顫抖的手臂,少年扭動腰身用滿是粘膩情慾的音調,吐出平時他根本不會說的話語,「今天可以不用,我想要更直接的感受妳不行嗎?」
想起過去一直小心執行的避孕行為,Vanya不禁疑惑起來,她不認為此刻Five的意識與判斷正確。而且從他身上越來越濃烈的信息素來看,很有可能已經進入近似發情的狀態,在這種情況下,還真的不應該輕信口中嚷嚷的安全期是否有意義可言。
面對Vanya恍神般的沉思,Five拉起她的手越過自己腰部放在肚子上,暖暖癢癢的,那正好是生殖腔盡頭的器官,他知道自己的身體正渴求著什麼。他深深吸一口滿是合法興奮劑的催情氣體,忽然用力扯將Vanya拉向自己,一個臀部翹起與碰撞間,沒有半點防護甚至滴出液體的性器就這樣深深沒入潮濕不堪的後穴中。
漲大陰莖進入腔道後立刻被飢渴肉壁迎上擠壓,猶如量身打造的充實感害兩人同時發出音調高低不同的呻吟,他們的心靈與身體都太想念這個滋味了。濕黏液體在交合處流動,拍擊聲啪啪地更加深了淫靡氛圍。
Five原以為在經過多次親密接觸後,他對Vanya的性器從形狀、顏色、觸感、氣味再到軟硬程度都瞭若指掌,但是他錯了。沒有保險套的阻礙讓他更清楚感受到陰莖在後穴橫衝直撞的快感,閉上眼他甚至能說出冠狀正用哪個部位哪種角度蹂躪他最容易高潮的敏感帶之一。每一下頂撞都爽到讓他想放肆叫出聲,而他也確實沒有完全忍住,隨著彈簧床的晃動,細碎哼吟瀰漫了整個信息素爆炸的房間。
被過於渴求性愛的和無套帶來那毫無保留的性慾融化理智,少女抓起少年的腰一次次抽插,幾乎把前一刻的謹慎與矜持拋諸腦後。他們用毫無技巧可言的粗暴方式貪求著彼此,每一回的挺進都像濃烈舌吻,感覺神經被粗暴灌入龐大訊息,意識飄渺得讓人不時懷疑夢境與現實的分界究竟位於何處。
Five的三角褲本就因勃起而顯得狹小,在後側塞入性器後更是緊繃到極限,棒狀器官與圓形囊袋被白色薄布赤裸裸的勾勒出來,那感覺既壓迫又不舒服,但心底不協調的興奮感也因此再次油然而生。他牽著Vanya的手繼續游移,隔著布料由圓柱頂端滑溜而下,指腹按著小一圈的粉嫩指甲,敲擊琴鍵般在他最為脆弱的地方演奏讓人戰慄的旋律。
也許是Five的行為和聲音太過可愛,Vanya在緊咬他後頸與進入深處的同時,她拉起褲頭的白色鬆緊帶,讓再也無法承受擠壓的陰莖彈跳而出。即將釋放的性器隨著律動貼在床上一陣一陣的磨擦,在純白床單上可憐的留下一灘間歇外洩的腥臭。
當Five意識到時,Vanya早在深處某個所在固執廝磨到沒完沒了,他知道這純屬追求快感的本能行為,心裡還是興起一股不祥的預感。上一次Vanya這麼做的後果他可沒忘記,但實在太舒服,舒服到他很快就進入高潮前極為敏感的狀態。肉壁因興奮而緊縮得更厲害,咬著性器吸吮不肯放開,他明知故犯的不斷扭動腰肢迎合不加以阻止。
「Five,求求你⋯⋯」Vanya可憐兮兮咬著Five發燙的耳朵撒嬌,輕軟語氣卻和實際作為形成對比,恣意妄為頂撞著她最親愛的兄長。
「可以喔。」Five側頭親吻Vanya的柔嫩細頸,「因為Vanya是願意待在家裡等我回來的乖孩子。」聽見耳邊傳來低微啜泣聲,Five覺得他的Alpha真是一個還沒長大的愛哭鬼,不過因為很可愛所以一直長不大也沒有關係。
當酥麻由腔壁蔓延至全身時,Five恍惚承受載浮載沉的快感,綠眼氤氳迷離,汗液混合淚水在他眼角面龐閃著亮光,閃閃發光的晶瑩讓此刻本應看似污濁的性交顯得聖潔美麗。也是在這個時候,一股不太意外卻是他等待已久的溫熱灌入後穴,白濁流經之處像抹上春藥似的,燒得星火燎原肉壁顫抖不止。
未曾嚐過精液滋味的腔道因此食髓知味,不斷向大腦傳送熱切需求的緊急通知:他還想要更多,更多讓後穴熱辣飢渴的精液。
少年夾緊屁股與大腿,試圖靠更緊縮的擠壓喚醒射後疲軟性器,多次動作卻絲毫不見成效,一度堆疊至高潮邊緣的快感就這樣滑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空虛和折磨。
如此巨大的落差就算是忍耐力驚人的Five也無法忍受,崩落的理性化成綿長乞憐,「Vanya,上我⋯⋯拜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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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感期2
Five那張平常與手足唇槍舌劍的嘴在Vanya眼前緩緩張開,他微側著臉,饒有興趣左右端詳眼前挺立的性器,幾撮頭髮隨意散落,隨著晃動搖擺著。
胸口怦怦跳動的心臟無時無刻提醒著Vanya,要她將一個禮拜未見的戀人再度銘記在心。比如那張向右傾斜的側臉,讓左眼下那顆深咖啡的痣在此時特別明顯;還有撩過瀏海的指尖,不愧是家中全能的資優生,舉手投足都散發著成功者的魅力以及只在她面前展現的色氣。
少年微吐的舌如試嘗湯品般,輕輕舔了一口性器前端,這害得少女為此全身顫抖,她看見了他嘴角根本不想掩飾的壞笑。
這不是Five第一次用嘴服務Vanya,雖然和身經百戰的成年人相比不算熟練,但作為他們嘗試過的其中一種性愛方式,Five可以很自信表示他的技術比Vanya好很多。
以往他們都在洗過澡的深夜做愛,Five很喜歡殘留在Vanya身上的味道。信息素的輕柔果香混著肥皂味,無害得讓他想閉上眼深陷其中,卸下防備後的身心卻在此時被偽裝過的信息素侵入,由身心的底層將情慾打撈而上,捲起一夜雲雨。
然而此時少年口中的味道卻不同,由舌根到舌尖都能嚐到濃郁信息素與腥鹹精液,像是一匙煮到水份收乾的濃稠鹹味果醬。當牙齒啃上柱身時,還能刮下不久之前僅用衛生紙也不能完全清除乾淨的薄薄白濁。
Five不像多數人急著將整個性器吞入口中,而Vanya也不像那些急切享受的人,只顧慮自己的感受直接在人嘴裡粗暴抽插。她總是懷揣著忐忑不安將自己交給Five,緊咬下唇忍受那從馬眼舔過冠狀,緩緩滑經繫帶,最後由下往上挑逗青筋的軟舌。
每當Vanya意識到Five正用那張白日口齒清晰論述艱澀知識的嘴,吞吐自己脹大的性器,都很想強人所難的聽他再次呼喚自己的名字,用那口齒不清又黏膩的聲音叫「Vanya」。當然這個小小願望善解人意的她未曾訴說,只是在禁不住那麻癢溫熱後鬆口微弱呻吟,以細小而顫抖的聲音「Five、Five⋯⋯」的表示自己既舒服又難耐的矛盾。
少年開始不規律的吞吐,他不想讓性器抵住喉嚨產生反射性的作嘔,所以只含住大概一半的長度。配合在棒狀下游走捲起的舌頭一樣能讓少女忘了羞赧,放下遮掩臉龐的裙子,讓她臉上春色一覽無遺。
Vanya的膚色不算非常白皙,有時她微微臉紅甚至無法輕易察覺,當然Five並沒有這方面的困擾,Vanya的任何變化他都看在眼裡。
所以當她不自覺微瞇著眼,睫毛隨著性器在濕熱口腔中滑動而一跳一跳的搧動,眼眶那幾乎要溢出的淚水在底層打轉時,Five甚至不需要靠頰上耳尖的酡紅都知道她醉了。
開始拋棄理智迷醉於對性的本能。
對著硬起來的性器他在舔過洞口後,故意忽然吸了一口,將原來淤積在出口即將滴出的腥鹹硬是拖出。
無預警的被迫釋放讓少女睜大雙眼無聲驚叫,原本逐步累積的快感突然暴力衝擊全身每一寸,隨著呼吸晃蕩的腳也頓時觸電般凝固在半空中,就連黑色襪子底下的腳趾也因此張開到極限。
對於Vanya毫無掩飾的反應Five非常滿意,當那幾滴富含果香與腥味的新鮮白濁在舌尖流動時,他緩緩向後放下口中所含之物。將斷未斷的濃稠唾液隨著重力向下墜落,在那張宛如依然有根透明陰莖在口中的舌上,與差點繳械的性器牽出一條淫靡晶瑩。
Five上挑著眼慢慢閉上雙唇,滾動喉嚨讓氣息濃厚的戰利品順著頸脖滑入胃中。仍帶著黏膩的舌舔了一圈唇瓣,意猶未盡彷彿吞下寵愛味蕾的珍饈。
他自信的綠眼裡滿是驕傲,就算沒有開口Vanya也能讀出那討人厭的自豪,好像在說:技術不錯吧,剛剛是不是差點要整個射出來了?
不等Vanya回嘴或做出任何反應,Five帶著嘲弄的眼神嘴角微勾向她笑了一下,將不知何時沾上額前汗水的瀏海順著指間向後撥去。一臉帥氣到讓人生氣的模樣,低頭親暱親吻被突襲後反而更精神的前端,當唇瓣離開圓弧冠狀時,細細唇紋間閃起在數秒之前並沒有的點點光澤。
再度將性器含入口中後,Five可以很明顯感受到和之前相比柱狀的上翹,滿滿腥鹹又香甜的龜頭在他上顎刮弄,隨著Vanya坐立難安的調整姿勢在他嘴裡晃動繞了半圈。這讓他覺得既可愛又好笑,他怎麼會看不出來這是控訴別再吊人胃口的小動作,止不住的笑意害他抖著身體,就連牙齒也因顫抖不經意的咬上莖身。
被毫無幫助的麻癢折磨著,少女眼看少年一點同理心也沒有的笑意,她又羞又氣鼓起嘴不滿抱怨:「Five!」
或許是她生氣的模樣太過可愛,少年只是又笑了起來,故意更慢條斯理的逗弄。讓前端在他齒後與細嫩壁肉間一陣一陣撞擊,擠壓出更多本就幾乎滿溢而出的汁液。明明不希望充血的性器就此釋放,他還是惡意滿滿的再吸了一口,屢屢挑戰少女忍耐的極限,等著她爆發的那一刻。
Vanya因情慾和委屈漲紅了臉,終於受不了騷擾的她賭氣摸上Five後腦。然而她並沒有繼續執行動作的果決,猶豫不決間因刺激而不自然僵直彎曲的手指在黑髮間上下撥弄,讓那整潔如小少爺的髮型隨之凌亂。此刻Five上挑的眼在Vanya眼裡滿是魅色,才剛撩起的前髮在吞吐間又再度垂落,那時不時於縫隙間閃現綠的眼魔性到嚇人。
Vanya明知這是自私自利的行為,她還是推著少年的頭半強迫他吃下更多自己,讓那張伶牙俐齒刮過被煽動到一跳一跳的青筋直至根部。懷著罪惡感的她昧著良心辯解:被那雙眼睛勾引而全身而退的人並不存在。
深喉這個動作對於服侍的一方來說一點也不舒服,喉嚨被異物壓迫的Five生理性想吐,他可以感覺到要是再向咽喉前進兩公分,胃裡那些湯湯水水的液體就會重見天日。但不怪Vanya的不體貼,因為這是他故意引誘她做的。
Five就是喜歡看Vanya因他失控的樣子。
不過做錯事的壞孩子就是要處罰,他移動身軀讓柱狀稍微退出後,報復性的咬了一口並更用力吸吮口腔裡的空氣。
一股含混助燃情慾的氣體在肺中充斥亂撞,他不確定究竟是否純屬錯覺,原本安份的胸腔漸漸暖熱躁動起來。
紅色血球除了氧氣之外也順便帶著喚醒身體的鑰匙,敲鑼打鼓轉開一個個開關,放出沉眠於他體內的張狂野性。明明只是將少女性器放在口中舔舐,卻能感覺到腿間的腫脹與另一處搔癢,他猜想現在的自己看起來一定飢渴極了。事實上也確實如此,越加粗重的呼吸噴在塗上一層閃亮薄膜的柱狀上,逐漸抬起的莖身讓唾液在吞吐間向下滑至根部,最終沿著圓弧一滴一滴成為地板上即將讓Grace困擾的水痕。
Vanya的嗚咽微弱又隱忍,痛覺和舒服的快感同時由性器傳遍全身,從暈乎乎的腦袋到指尖都被遊走在神經裡的微小電流給電得一顫一顫。她不自覺前後晃動雙腳亂踢,想掙脫現狀卻在意外之間踩上Five鼓脹的下身。
弱點被襲擊的少年嚇得一時收起下顎,牙齒咬合帶來的痛覺反而讓少女反射性加劇力道,在本就因疼痛與欣快感而混亂的部位又是一腳,於是Five單方面不甘示弱的幼稚舉動因此展開。
每當Vanya隔著襪子與褲子不知情的刺激又挑逗Five,他便用潔白牙齒與之廝磨遊戲。一深一淺在那私密肌膚上彈跳又使其凹陷,讓疼痛和隨之而來的愉悅在兩人間共享和循環,促使少女更加掙扎的踩弄與推動性器再度深入他咽喉。
這般粗暴但新奇的互動讓兩人氣息漸粗,Five能很明顯感受到Vanya性器又比之前硬上幾分,連前端都流出幾滴白濁落在他舌根上,那微帶苦澀的滋味和踩踏害他情難自己,無法控制的任憑下身撐開小小三角褲的皺摺。他忍不住偷偷解開皮帶拉下拉鍊,好讓積蓄在腿間的慾望能稍稍透氣舒壓。褲頭才剛敞開一個缺口連濕氣與熱度都尚未散去,正好趕上意料中的一擊。
失去硬挺布料的保護下,那踏在性器上的衝擊有過之而無不及,Five痛得微張口從狹小縫隙中吐出呻吟。生性自尊自傲的他從來沒想過自己會有這麼一天,居然會因遭受蹂躪感到興奮。
墮落和屈辱感同時糾纏著,捲上他的熱燙提醒著何謂禮儀教養,卻不能阻止想要承受更多疼痛的渴望。他悄悄挪動身軀讓所希望的部位接下罪惡,享受理性被蠶食的麻痺,一步步褪下爵士與社會交付的美好期待與假面。
精明澄澈的綠眼漸漸泛起薄暮,淚水在微紅眼眶上滾動著,粘膩哼聲昭示已然成形的扭曲悖德快感。Five知道自己內褲已經由內而外被液體浸濕了一小塊,但還遠遠不夠,他想要的遠比這還要更多更激烈。
前一刻托住性器幫助吞吐的手顫抖著撫上少女小腿,脫下同樣在他腳上也有的深色長襪,恭敬抓住光裸柔嫩的腳掌放在濕黏三角褲上。他仰頭毫不避諱的雙目直視,眼裡帶著或許會因此驚嚇她的期待。
踩下去,他懇求著。
訝異於Five突如其來的要求,儘管Vanya看得出那是再熟悉不過的「想要」眼神,她還是不可置信於這與他性格迥異的行為。然而腳底那黏滑觸感又讓她不得不接受事實,只好半是試探半是疑惑的一點一點增加力道。
隨著力量加大,少女細緻腳底幾乎可以感覺到性器輪廓,一想到自己居然踩在少年那幾乎未曾受過傷害的部位,她不禁兩頰緋紅。
擔心因此讓Five受傷,Vanya收起心底那悄然升起的興奮,以近乎搓揉的方式小心逗弄。這不足以搔到癢處的作為讓Five微瞇的眼輕顫,適得其反害他下腹癢得難耐。無意識間欲求不滿的低頭,犁田般在莖身上刮起綿長又轉瞬即逝的溝壑。
這不是他想要的,他需要的是更加⋯⋯
Five一手握住越來越翹的性器,另一手再度摸上Vanya,向她示範緩解他空虛難耐的正確方法。
少女細細腳踝像搗碎香料的杵,或輕或緩深深沒入少年腿間肉中,那一下一下踩擊與其說是譴責墮落的懲罰,不如說是讚美他平時舉止得宜的獎賞。沈溺於歡快享樂的吟喔止不住的和淫靡唾液一同流瀉,再加上左右撥弄讓性器各個角度都能受到照顧,Five生平第一次體會到原來痛楚會讓人如此上癮。
他抬頭仰望Vanya,在她眼底看見或許連本人也不自知的微小瘋狂後,放下掌控她腳步的手,任憑裸足恣意施虐。Five感覺意識在清醒與飄渺間懸浮,他們越是沈醉就越觸及到彼此那醜陋不堪的真實,赤裸裸又毫無保留的展現在所愛面前。
正因為Five愛著Vanya,才願意卸下偽裝順從慾望臣服於她腳下;也正因為Vanya愛著Five,她才無條件接受那絕非正常的欲求,進而喚醒潛藏於心的未知一面。他們深愛著彼此的全部,從頭到腳、由裡而外。
Five輕拍柱狀褒獎他一點就通的好學生,他從不認為自己在精神和肉體上有任何劣勢可言,就連痛到泛起淚光的現在也一樣。
Vanya正如他所料又紅起耳根,一輕一重的擠壓像極和道德拉扯。輕是善良溫順的本質,重是懷著愛情的取悅以及深埋已久的壓力。
少女生澀的依照少年要求,過於緊張的她僵硬著腿與腳趾,脫去多餘衣物的兩人僅剩棉質白內褲將彼此分隔。她幾乎可以用觸覺在腦中勾勒出腳下狀態,性器和少年眉頭在外力下痛苦扭曲,與之相反的綠眼則是雀躍無比。這般矛盾景象讓少女思緒混亂不已,完全沒有注意到腳趾卡在莖身上,隨著她的困惑張弛緊收。
充血陰莖在趾間失去了順暢循環,那淤塞的腫脹感讓Five除了不適外更加劇了痛覺,還讓綠眼瞪大看著持續行兇的現行犯。他嘴裏更是賣力吞吃早已害雙頰發酸的性器,暗自祈求著更猛烈的折磨。
後知後覺的Vanya在Five更主動後才發現自己無意間做的好事,以及兄弟眼裏那熱切期盼的渴望,她不禁揉了揉那早已凌亂的黑髮,彎腰在他耳邊低喃,「Five,你好可愛⋯⋯」說著同時挺腰與夾弄。
原本就已經含在齒間準備一點點放出的呻吟,被這樣一搗亂如捧在掌心的水一分離便全數墜落。Five痛苦得大叫一聲,要不是他口中還放著阻礙聲音傳播的異物,他還真無法肯定走廊是否會迴盪起他的淫叫。
「再多叫一點嘛。」面對Five的反應Vanya心中升起說不出的快樂,那不是戀愛上更瞭解一個人的心跳加速,而是更純粹更直接的喜悅。她忍不住用力跺腳,欣賞隨之而來的聲色饗宴。
對於Vanya做愛時所說的各式失控話語,Five一直都無法習慣。不論在自尊亦或教養上他都十分抗拒,反而會更加緊閉雙唇不讓一點呻吟洩漏而出,然而這讓人備感屈辱的話語現在卻有截然不同的感受——他覺得很興奮。
每被踩一下,他就能感覺到胯下的哀嚎與腫脹,以及一次次滲漏而出的濕黏,並因此弄髒了潔白腳底。這一連串的刺激也讓Vanya在無意識間越踩越重,本能上偷偷用性器在Five口腔輕輕磨蹭。
她知道自己已經快到極限,放緩了腳步又變回那個乖巧內向的Vanya,可憐兮兮請求正在她腳下掙扎的人,「Five,先讓我出去好嗎⋯⋯」
少年當然沒有聽從討饒,心懷不軌的他正打算故技重施,假裝鬆口慢慢滑出降低少女戒心,在舌尖依依不捨與馬眼吻別時,猝不及防縮起兩頰吸取。幾滴更濃稠的精液被吸出後,沾沾自喜的他笑瞇著眼仰望。
Five無視Vanya敲打在肩與性器上的警告,勝利者的餘裕讓掃過鈴口的軟嫩挑弄成為最後一根稻草。他聽見一聲一如往常可愛的嗚咽,意外便發生了。
一道嗆人腥鹹打在少年喉嚨深處,隨之而來的乾嘔以及抽出讓他不自覺彎腰低下頭,那累積在性器中尚未釋放完畢的白濁就這樣噴濺在他臉上。
那景象除了狼狽外,更多的是濃濃情色,色香味俱全的誘人。
Five精緻的臉龐與瀏海早在事發前就被汗水淋濕,髮絲被扭成一縷縷粗細不一的髮束,掛在下巴將滴未落的鹹鹹體液蕩啊蕩,像是繫在獸性上的脆弱理性一扯即斷。
在這基礎上,量雖不多的精液恰好黏在髮梢眼角,他一眼微瞇一眼顫動著纖長睫毛掙扎想張開雙眼,此景真的唯有淫靡能夠形容他全身上下所散發的勾人。
明知道Five正處於極度不舒服的狀態,Vanya還是忍不住恍惚呆看著,看他被流入眼中的液體給刺得發出微弱哼聲。也就這個時刻Vanya想起自己才是始作俑者,捧起那張下一刻就想啃食殆盡的臉道歉,「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彎腰用濕軟的舌輕輕舔起那原屬於自己的黏稠,享受每當滑過薄薄眼皮便止不住的跳動,「可憐的Five眼睛張不開很不舒服吧?」
少女讓少年的頭側躺在自己軟綿大腿上,以極為溫柔的語氣與愛撫褒獎,肯定他與生理反應對抗的堅強意志,「一直撐著一定很痛苦,Five是努力的乖寶寶。」說完,腳底閃著水光的腳又再一次逼近,只是這次乾淨細嫩的腳背略微抬起,在少年胯下間若有似無的摩擦搔弄,「好乖好乖。」
這等同隔靴搔癢的行為對於紓解慾望根本於事無補,Five想起身抗議卻被前一刻還在溫暖他身心的小手壓制到無法動彈,「乖寶寶Five已經可以不用忍耐囉。」接著Vanya的裸足靈巧由性器底下翻到頂端,語畢大力踩下鼓脹不堪的白色,讓積蓄已久的衝動一次爆發在棉質紡織裡。
被迫在穿著內褲下射精的Five心中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屈辱與羞恥,這讓身為青少年的他不得不想起兒時尿床的回憶,兩者悶熱濕黏又有液體的感覺是那麼相似。
看Five糾結於道德挫敗與性癖上矛盾的不甘,Vanya滿意得露出天真無邪的笑容,用腳輕輕按壓同樣疲軟的性器,語氣溫煦中挾帶藏不住的雀躍,「你看,這樣我們就一樣了。」
易感期
「我不記得自己衣櫃裡養了一隻食衣怪。」
映入Five眼簾是亂得一塌糊塗的衣服,像山高的制服裡還藏著一雙濕潤眼睛,在看到他之後眼淚更是不自覺撲簌簌掉了下來。
當他出任務返家後,就感覺到大廳中Vanya殘留的微量信息素。這很反常,一個Alpha的味道不應該如此濃厚又無法逸散,除非是易感期。
Five不知道Vanya在他離家後多久就進入初次的易感期,如果不是第一天的話她一定會感到極度不安與惶恐。想起那張熟悉的哭泣臉龐,Five不多想便用能力直奔她空無一人的房間。
既然少女不在自己的臥房,那就只剩下一個地方她會去。
當Five抵達自己房門前,他馬上感受到Vanya張狂肆意的信息素由鼻腔鑽入體內,僅是片刻遲疑便連環觸發他本能的生理反應,用爵士的說法就是:毫無節制與品味的公害。
雖然耳聞平常沒有安全感的Alpha在易感期也會有築巢行為,當Five從衣物中挖出他的Alpha時,真的沒想到Vanya口中居然還咬著他襯衫衣領死都不肯鬆口。
「Vanya,是我別怕。對不起我太晚回來了。」替少女擦去眼淚,少年擁抱眼前既脆弱又可愛的存在,親暱磨蹭又親吻著她臉頰。
伸手想輕輕拿下Vanya口中襯衫,出乎Five的意料,她反而咬得更緊,這讓少年想起家庭喜劇中咬著飼主襪子到處跑的狗狗。
如果換成別人,Five有很多種方法可以取回他的所有物,然而一旦遇上Vanya他大部分不溫柔的手段都無法使用,只能幾乎束手無策的耐心把她當成孩子哄,「妳希望我吻妳,還是繼續咬著我的衣服?」
被那對湖水綠的眼眸凝視得無法招架,Vanya也說不上來自己為何本尊已經近在眼前,卻還是不想放開陪伴她度過這幾天焦慮不安的布料,「對不起⋯⋯我只是、」
少女剩下的話語被少年覆上的唇一飲而盡,時隔數日的吻比起交換信息素與體液更讓兩人懷念。熟悉的體溫、動作和氣息都是那麼甜美與安心,就好像這些日子的寂寞痛苦都是為了使此刻更完整的醍醐味。
「我知道。」輕撫Vanya梳順她頭髮的Five回道,他可以理解少女的心情,但不能接受自己居然輸給區區一件纖維織品。
攀上Five的頸脖,Vanya在他頸後腺體處撒嬌的蹭了又蹭,軟軟緩緩的細細舔了一口,才像偷喝酒的孩子微醺又滿是黏膩連音的說,「歡迎回家。」
「我回來了。」和少女虛浮的攀附不同,少年確實又緊密的將她牢牢抱在懷裡,此刻恐怕連他們力大無窮的兄弟也不能將兩人拆散。
被Alpha信息素誘發而活躍起來的腺體,隨著那一來一回的溫舌逗弄味道越來越濃烈,也因此讓飢餓多日的少女更是不自覺的貪婪舔食這份日夜思慕氣息。
「妳知道自己身體正處於易感期嗎?」任由Vanya開始更加不安份的用小巧犬齒啃咬,那不算疼痛的微微麻癢讓Five生理和心理上都搔得有些難耐,差點忘記要說什麼話拉著她又是一陣齒舌追逐。
輕輕推開少女拉開一段距離,忽視她因被阻礙而發出的失落哼聲,少年可不希望說正事時學生不專心聽講,「心神不寧、沒有安全感、長時間處於不滿足的狀態、想我和想要我。」
勉強聽完Five說完又想黏回他身上,卻依然被拒的Vanya縮起脖子,拉起略大的襯衫衣領蓋在鼻子上,勉強嗅著殘存在布料上的氣息作為替代,委屈又可憐的彎著眉頭悶悶回答,「從以前Five出任務時就有類似的感覺,我以為是因為⋯⋯這次才比較嚴重一點。」
知道Vanya欲言又止的原因,Five壞心眼的拉下白色衣料,讓剛摸過頸後肌膚的食指停在她唇上,漫不經心反問,「因為什麼?」
「你知道的⋯⋯」禁不起眼前散發淡淡木質調與巧克力信息素的引誘,Vanya張口含下那隻裹著苦甜香氣的手指,轉動軟滑的舌經過肌膚上每一條或深或淺的紋路,用牙齒輕輕啃噬那自投羅網的誘惑。
她那沈醉其中的滿足模樣讓Five頓時喉嚨乾澀,要說沒有因此動情萌生慾望絕對是謊話,但他還是嚥了下口水才呼出一口長氣將手抽離。
Vanya忽然失去依靠的唇齒微張著,像隻被奪走心愛玩具的小狗一樣悵然若失,本就有些濕潤的眼眶此時更是泛起水光,譴責Five打斷她繼續享用甜美的珍貴時刻。
見少年對自己無言的抗議無動於衷,少女只好心不甘情不願羞紅著臉,說出他心知肚明的事實,「誰叫Five從發情後就開始各種強人所難。」
自從偷嚐禁果後,本就親密的兩人更是幾乎形影不離。白天趁監護人們不注意時,或在餐桌底下十指纏綿,或像回到孩提時代悄悄躲進Five房裡大到莫名其妙的衣櫥中,僅憑門縫微光在狹小空間中數著心跳,一邊細語一邊讓肌膚滑過彼此溫熱的身軀,探索未知的悸動與快樂。
而當夜晚來臨時,每隔幾天就會去兩人在書房發現的死角延續白日無法盡興的幽會,讓喘息、汗水和欲蓋彌彰的除臭劑氣味浸染陰濕大宅的一角。也因此害得Vanya非必要都不敢經過那個區域,深怕想起太多過於刺激的煽情畫面。
「強人所難?所以妳不喜歡是嗎?那以後我就自己來,不會再造成妳的困擾了。」Five故作遺憾的轉身,以極慢的速度緩緩抬腳邁出步伐。正如他所料,Vanya以拼命到可憐的模樣驚慌的拉住他慰留,不過卻沒有因此讓她離開衣櫃這點倒是有點遺憾。
「沒有⋯⋯不喜歡⋯⋯」Vanya咬牙切齒努力說出口,張開雙臂等著一個她應得的擁抱,這既她誠實的獎賞也是被迫吐露心聲的補償。
少年回頭將少女抱在懷裡,另有所圖的想將她拉起身,卻敵不過那執意蝸居的倔強,只能有些氣惱與不悅的皺眉,像安撫幼兒般輕輕拍撫顫抖的背,聽著她滿懷疑惑與不安的提問,「易感期要怎麼辦?」
「跟發情期差不多,吃藥,然後做愛。」Five說得很輕鬆,在他看來也確實如此,畢竟他們已經不是不敢表明心意的小孩,而是擁有彼此的健全青少年。總之,他們將要做的事情和平常並無不同,要是Vanya的易感期沒有來攪局,他們一樣會以最快的速度找到彼此,互相傾訴撫慰分隔多日的空虛與寂寞,然後做愛,就是這麼簡單。
「但是我沒有跟媽媽拿藥⋯⋯」Vanya心虛回答,明明是自己的身體卻無法照顧好,還因此被體內激素影響對著無辜的Five又是撒嬌又是耍賴,怎麼想作為一個脫離兒童時期的青少年來說都太不成熟了。
從口袋裡取出藥罐,Five將倒出的藥錠直接放在她的唇上,不容質疑的堵住那張即將自我厭惡的嘴,「吃吧。」他知道Vanya自卑的理由,但這不代表會因此認同她繼續貶低他喜歡的對象。
Five希望總有一天Vanya能像喜歡他一樣,坦然接受自己的全部,學會如何愛惜自己,畢竟他不可能無時無刻都陪伴在她身邊。窮盡一生守護一個人聽起來或許很浪漫,實際上並不健康,他所追求的才不是這樣扭曲的關係。
面對Five忽然嚴肅的面容,Vanya乖巧含下抑制劑。小小口溶藥片隨著舌頭與唾液攪弄而崩散,一股檸檬糖的香甜在她口中瀰漫,隨著吞嚥化成液態的藥劑滑入胃中。在這個過程中絲毫沒有不適,就連抑制劑的口味都是她喜歡的味道。如此周到的易感期對應方式,對於Omega的Five來說似乎並不合理,不知如何開口的Vanya只能滿臉疑惑用眼神詢問。
「因為妳是我的Alpha。」Five微笑陳述事實,既然Vanya是他的伴侶,那他就有責任與義務照顧兩人的身心狀況。就像Vanya因為他發情而盡其所能提供一切,Five也想在她最無助不安的易感期將自己的所有都交出來。
然而,想要讓所愛幸福其實根本不需要理由。
他伸手再度想將少女從凌亂衣堆中拉起,卻沒想到本應投懷送抱的身軀依然僵直地抵抗邀請。一開始Five還以為自己力道太輕,拉不起少女的癱軟無力,再試一次才發現真的被倔強而固執的她抵抗。
「對不起,但是我暫時不想離開衣櫃,這裡Five的味道最濃。」Vanya慌張辯解,抓著Five的手將他一同拉往衣櫃更深處,以表明自己並非不想和他在一起,只是現在就是貪心得想在這個充滿他氣息的空間裡,沾染上他的味道。
「我不介意在衣櫃做。」意會到Vanya可愛到讓人傷透腦筋的意圖,Five還能有什麼怨言,捧著她的臉再度吻上,依照喜歡的方式將她嘴裡溫柔舔了一遍,吻得兩人嘴角又是流出幾滴晶瑩。
直到Vanya發出幾聲想張口換氣的嗚咽才讓這個吻被迫中斷,只是分開時糾纏的舌一時忘情,在離開濕熱口腔後仍然難分難捨,牽出一條帶著淫靡色彩的唾沫,順著引力垂落在少女胸前潔白的襯衫上。
「這是我的衣服吧?」牽起被稍大衣袖遮掩的手,Five將鼻子貼到袖口上聞了聞,果然就跟他想的一樣,上面留有Vanya在不知舔舐過多少次後留下的一層層信息素。那本就極易影響他的催情物質,和想像中少女是以何種心情偷偷將自己衣服穿在身上,用外套遮掩在家中若無其事的走動,稍有不安便像偷吃糖的孩子戰戰兢兢的伸出舌頭,一點一點吃下只會減少不會增加的殘餘體味。Five可是一點也不願再忍耐,只想好好疼愛可愛過頭的戀人。
他的手沿著Vanya小腿一路向上,和整天進行體能訓練的大家不一樣,她身上並沒有儲存爆發力與耐力的緊實肌肉,摸起來反而有那麼一點點肉和柔軟。或許對於斤斤計較身材的少女來說這並不是讚美,但Five很喜歡緊貼柔嫩肌膚時,那微微垂落掌心的重量與手感,就像此刻他真的將她整個人握在手心一樣。
「把裙子掀起來。」Five停下動作將手輕輕放在Vanya膝蓋上,指尖撩起裙襬撐起小小帳篷,抬頭微笑看她臉上那不論歷經多少次性事,都依然不曾消退的羞赧緋紅。
Vanya知道Five除了想看自己困擾的壞心眼以外,每次由他主導的親密行為都會要求自己主動展露的理由。儘管在這之前早已做出許多你情我願的親熱,但要進行到下一階段時他總會不厭其煩地確認她的意願。雖然未曾有過拒絕的情況,Vanya相信要是她表示到此為止,少年就算強忍著身心上的躁動也會給予尊重。
他的這份體貼,正是讓人無法也不願拒絕的主因,和相愛的戀人懷抱愛意結合再幸福不過了。
少女用稍涼指尖撿起織著紅藍線條的布料,她看著少年滿意的眼神又是一陣悸動,不自覺又害羞夾起逐漸發熱的腿根。
既然已經得到允許,Five骨節分明的手當然再度啟程,不急不躁緩緩分開白嫩又溫熱的大腿。見到那毫不意外因生理反應而鼓起的底褲後,上下凸起與凹陷處的濕淋依然讓他忍不住低喃,「好濕⋯⋯」
「Five!」Vanya又羞又氣的出聲抗議,不用提醒她也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態。原本以為會因此稍微疲軟的性器,反而在狹小空間中擠壓得更加不適,這無疑讓Vanya的臉溫度又上升了一階。
「妳希望哪邊先舒服?」抓著她底褲邊緣,Five明知故犯的提問。
「上面⋯⋯」在僅存羞恥心被惡意榨乾後,Vanya撩起裙子遮住自己,決心當一隻什麼都看不見的鴕鳥。Five要怎麼做都可以,只求他不要再做出折磨人身心底線的惡作劇。
Five聽說外面小男孩對情感懵懂無知時,會藉由欺負喜歡的女孩來吸引注意,他自覺無論對情感的瞭解還是Vanya對他的關注都已足夠,但還是情不自禁想對她使壞。或許自己是個糟糕的混蛋也說不定,Five自嘲,用指甲搔癢般輕輕由根部刮過隨著內褲脫下後露出的性器,愉悅欣賞那被挑逗後的可憐顫抖,以及前端吐出的腥羶黏液。
在頭頂傳來微弱而細小的呼喚後,他笑著將挺立的棒狀含入口中。
Welcome to Nightlight! A digital, not-for-profit zine dedicated to Five and Vanya’s relationship from the umbrella academy!
Prompt: ‘Dreams’. What could they be dreaming about? Make something about missed chances, loss, childhood love, or a hope for a better future. How do you interpret 'dreams’ with five and vanya’s story?
Schedule:
First check in: 19th August
2nd check in: 2nd September
FINAL DEADLINE: 16th September
I would love for this to be a fun, casual zine to get us creating more stuff for these two and I really encourage anyone to join, especially if you are new and haven’t done a zine before! Thank you soooo much @fiveyaaas for helping me with the title and the banner!
After the zine is finished I will compile everything together and share a link of the google doc of everyones creations.
Rules and link to the submission form are below the cut.
Day to day 7-6
從晚餐的衝突、奔逃而出的眼淚、無言卻溫暖的陪伴,再到翩翩起舞的翻手揭開感情,Vanya太過不平靜的夜晚還是和以往一樣,不多不少的擁有同等量時光。
在樂曲終於來到尾聲時,再也沒有理由緊貼彼此的少女與少年依然保持了無聲的沈默,他們都聽見了自己的心聲和心跳,期待著對方能再提供一點證明讓揣測化為肯定。
然而直到隔壁Klaus房裡傳來巨響,打破了濃郁氛圍兩人仍然一無所獲。
一切只能怪他們過去實在靠得太近,在一般情況下能成為鐵證的親密行為反而因行之已久失去了鑑別度。他們早已跨越太多名為家人的圍欄,身處情愛關係而不自知,將那份近在咫尺的溫度視為理所當然。
「Klaus那傢伙又在搞什麼鬼?」說著,Five很自然的放開手朝隔壁望去,搔著後腦的他,那不悅的表情在Vanya眼裡有點可愛。
「可能收行李收得太開心,想拿藏在衣櫃上的寶物卻不小心讓周圍的東西也掉下來了。」就算和Klaus關係算不上好,身為居住在他隔壁多年的鄰居,Vanya還是能很輕易想像整件事的前因後果。平淡敘述此事的她,手裡卻是心不在焉的玩轉著自己衣服上四孔黑鈕扣。
人為什麼會如此貪心?
她抬頭仰望才發現少年不知從何時開始就一直注視著自己,也許是認知感情後產生的錯覺,他的綠眼珠美得就像變成更澄澈剔透的綠寶石,閃著讓人目眩神迷的光芒。
和不久前的情景相反,這次是Vanya先移開了視線,她不懂為何在僅僅這麼短的時間內自己居然失去了理直氣壯的勇氣。但同時也體悟到,這就是喜歡一個人的感覺。
想要陪伴、想要擁抱、想要計算出誰也不會受到傷害的距離,想在這道以Five為名的證明題上推導出無懈可擊的過程。
Vanya鼓起勇氣再度直視Five的眼眸,抓著他的西裝外套衣角抬頭仰望,「離家前,你能拿走我的⋯⋯」看著少年眼底閃過的一絲動搖,她突然心虛的慌了手腳,難道除了「那樣東西」以外還有其他可能性?
關在胸口持續跳動的心臟吵得讓人分心,砰咚砰咚的聲響和害怕漸漸蠶食著勇氣。少女又一次為自己的膽小氣惱,用力閉上眼試圖說服自己只是一個怕寂寞又愛撒嬌的妹妹,這樣的要求就算比一般兄妹還要親密,但也不會因此被兄長察覺自己那不再單純的心意。
「Vanya?」Five的呼喚與搭上少女肩膀的擔心將她拉回現實,微側著臉的他在少女眼中近得想立刻停止呼吸。原本她想做的事情在一瞬間被更強烈的情感掩蓋,她告訴自己必須說點什麼,否則情況將從糟糕變得連本人都難以理解。
Vanya深吸了一口氣低下頭,現在這個距離她沒有自信能夠看著Five的眼睛還能全身而退,「可以帶走我的鈕扣嗎?」她吐著微弱的聲音在他耳畔請求。
「當然,妳想怎麼做都可以。」少年果斷回答,就像答應少女幫她吃掉不喜歡的食物一樣毋須思考。
如果這個時候的Vanya能夠再勇敢一點點,用眼角餘光就能發現Five那鬆了一口氣的如釋重負,接著如果再更樂觀一點點,她會找到此時最想知道的線索。
但是她沒有。
不想衝動打破這甜美平衡,過於戒慎恐懼的她或者說他們,在不經意間錯失了通往彼此的捷徑。
「帶我的鈕扣去見見世面。」Vanya彎腰鑽出Five的手臂,毫不猶豫剪下自己西裝外套上的第二顆黑色鈕扣,並將它捧在掌心上。
和你一起。
然而Five卻沒有馬上收下鈕扣,而是一手穿過Vanya髮絲來到她右耳旁,輕輕捧起她的臉龐親愛的親吻眼角,「不要急,成年後我們可以去任何妳想到的地方。」說著,他也拿起剪刀將身上的鈕扣拆下,在取走Vanya的替身時留下自己的心意,「作為交換,妳也要帶著我的鈕扣,這樣才公平對吧?」
看著少年將自己的手包覆起來,那鄭重的溫度差點讓少女灼傷,她忽然感到困惑,為什麼以前的自己能夠忍受如此考驗自制力的行為。滿腔的情感猶如注滿的水杯,搖搖欲墜的表面張力隨時會潰散,讓喜歡與愛意有勇無謀的脫口而出。
可笑的是,明明當事人因為如此肉麻的舉動已經近乎無法克制自己,他們卻還是無法辨認彼此心意。過去貪圖美好編織成的荒謬關係,在兩人想更進一步時反而成為絆腳石。
再之後Five將鈕扣收到口袋後,便脫下外套避免被眼尖的手足們捉弄,直到替Vanya關上門扉才閃著藍光回去收拾行李,直到睡前他們都少見的沒有再見到彼此。
XXXXX
當一切塵埃落定,躺在被窩裡的Vanya時不時偷看床頭時鐘,數著心跳和揮之不去的情緒等待熟悉的身影出現。
今天是Five過來道晚安的日子,雖然這聽起來像是兩人會有規律的交換位置,但實際上自從某天後都因為少年的堅持,保持著由他造訪的輪序。
為此Vanya也不是沒有因公平等理由提出抗議,然而仰仗Five的能力他們能成為彼此閉上眼前所見到的最後一人,以及不用顧慮回房途中其他人或曖昧或擔憂的眼光。這些優點真的十分吸引人,也因此Vanya算是默許Five不願解釋的任性。
當秒針再度指向十二,早已盥洗完畢的少年和過去無數次的拜訪一樣,準時而精確的降落在少女床畔。
一想到這樣的景象在未來漫長的三個月裡都沒辦法看見,一股寂寞和不甘又緩緩從少女心底翻騰而上。當她意識到時,雙手已經圈住少年,她的臉甚至可以隔著輕薄睡衣感受到他精瘦的後腰,以及剛出浴不久的清爽氣息,當然還有在微涼秋日會有點捨不得放開的溫暖。
這樣撒嬌的行為很不像Vanya,至少在她的記憶中除了幾年前想和Five硬擠一張床以外,已經很多年沒有過。然而,她在深刻反省後依然沒有放手。
「怎麼了?」像是怕打擾到Vanya獲取安全感似的,Five並沒有推開妹妹,而是柔聲又寵溺的摸頭安撫她。
「對不起,再一下就好。」只是一想到之後三個月都沒辦法聽到你的晚安,就覺得很寂寞,這樣的話語Vanya怎麼可能說得出口。
他們幾乎從出生開始就出現在彼此的生命中,關於分別他們不是沒有過,但那只是短暫的一個星期。雖然短期外出訓練曾經發生過不只一次,但Vanya未曾習慣過這件事,寂寞的心情反而與日俱增越來越難以忍受。
現在回首過去,Vanya終於理解自己為何像長不大的小孩學不會沒有Five的日子,在根本不知道心意就是問題源頭的情況下,怎麼可能正確調適心情。
不過就算是承認喜歡Five的現在,她也沒有自信能夠安然度過,因為那份想在一起的貪念正源源不絕湧出,尚未啟程空虛便幾乎將她吞沒。
輕拍Vanya肩膀讓她抬頭看向自己,Five很習慣的將散落髮絲塞到耳後,讓她能夠清楚聽到自己的一字一句,「我會寫很多信,多到妳會嫌棄我太煩的程度。」
「真的?那我也會每天都偷跑出門寄信給你。」聽到Five會寫信給自己,Vanya激動得從床上坐起想下床翻找信紙與信封,卻被按住肩膀塞回被窩。
在替她蓋上被子時,橫跨在身體兩側的少年手臂,以及身軀陰影籠罩在少女之上的過近距離,讓他們眼神在交會的瞬間再度凝滯,像是磁鐵般無法輕易移開視線。
這次他們仍然沒有凝視太久,意識逐漸迷離的Vanya看見Five皺了一下眉頭用力閉眼,接著便恢復他平時的樣子,彎著嘴角輕彈自己額頭,「不準獨自出門。」
「Five!」Vanya鼓起臉頰抗議,她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沒錯,他們都不是可以無條件親近異性的小孩子。
「小心一點好嗎?」面對Five的叮嚀,Vanya點頭。關於兒時外出曾遇過的誘拐事件,比起她本人,在Five心中所留下的心理創傷或許更是深刻。
走廊傳來Grace清脆的就寢鈴聲,催促貪玩的孩子們盡快躺回床上,再萬般不捨他們終究要面對現實。
少女躺在床上故作鎮定的看著少年,用著和過去無數日子相同的語調,緊抓著他的袖子說,「Five,晚安。」
話語沒有改變,但是他們那在這個年齡根本不應存在的晚安吻被Vanya收回,這是他們步入青春期後第一個不再過份親密的夜晚。如果想要抓到Five刻意隱藏的心意,Vanya只能忍住想和他親近的私心,一點一點讓彼此不正常的距離恢復成兄妹「本該如此」的模樣,才能在剔除干擾因素後看清楚他究竟是以家人還是異性的眼神對待自己。
原本很習慣要俯身親吻的Five頓了一下,剛彎腰的身軀又再度回到原位,改成輕輕的撫過Vanya頭上那滑順的髮絲,柔聲道,「晚安,Vanya。」說完,他起身回首又是一個笑容,隨著Grace的第二次響鈴消失在藍光之中。
對Vanya來說今天真的已經發生太多事,她閉上眼在黑暗中想起那個剛離去的身影,再次於心中感嘆。
她真的喜歡Five。
“Here with you (again)”: a short comic (23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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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ya is live and ready to show you everything. Watch her strip, dance, and perform exclusive shows just for you. Interact in real-time and make your fantasies come tr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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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 to day 7-5
大概從十二歲開始,訓練課程色彩繽紛的雨傘學院中又多了一項很不一樣的活動——社交舞。
「你永遠不知道鬥牛舞何時會攸關生死,孩子們。」在家中一向板著臉孔的爵士義正嚴辭,他牽起Grace的手柔中帶剛。
在拉丁風格的樂曲伴奏下,大家萬能的機器人媽媽展現了她不為孩子們所熟悉的另一面,總是掛著相同笑臉的她彷彿被植入靈魂,和爵士的眼神與肢體交會時她看起來是那麼開心。粉色斑點長裙隨著音樂劇烈擺盪,這讓Vanya想起雨天旋轉雨傘時,隨著慣性飛散而出的水花,是那麼的自由奔放而美麗。
接著Pogo又換上另一片黑膠,由留聲機流淌而出的音符柔軟又浪漫,兩人貼著彼此緩緩走著簡單卻不無聊的步伐,一瞬間便深深吸引住Vanya的目光。
她不知為何無法移開視線,如果說剛才激昂的舞蹈屬於面向大眾的表演,那現在反倒像他們不小心窺看了戀人纏綿的絮語,那景象浪漫到害她產生也許爵士其實對Grace抱有感情的錯覺。
像是感應到Vanya少女又傻氣的胡思亂想,回過頭的Five視線正好撞上她的目光,並露出一個在Vanya解讀下或許是取笑成份居多的微笑,這讓她立刻羞愧得逃回房間繼續學習。
在這之後的日子裡每當社交舞課時,Vanya都會躲在大廳二樓走廊的柱子後,一邊睜大雙眼偷偷觀察樓下老師與手足們的步伐,一邊豎起耳朵仔細捕捉踏著舞步升騰而上的音符。
而總是擔任家教老師第一位搭檔的Five,也會用他驚人的學習能力靠著身體記下該堂課程內容,並很習慣的向老師取得提早下課的資格,轉身來到Vanya身旁。
他們在那個走廊牽起彼此,聆聽著微弱伴奏在心中數著節拍與心跳,舉辦一場又一場屬於兩人的秘密舞會。
Five自始至終都是Vanya的社交舞老師以及唯一舞伴,對於彼此之間那步入青春期後依然模糊不清的界線,Vanya將之歸咎於舞蹈讓他們痲痹了遠比常人還近還親暱的距離。
習慣是一種很可怕的東西,很多時候一旦開始便無法輕易結束。
他們對彼此體溫與氣息是那麼的熟悉,在不知不覺間卻不小心由相互慰藉轉成並非眷戀的貪戀。這很反常,不如說這不是一個應該出現在普通兄妹之間的情感。
小孩子通常都有一個「自己無法解釋,卻莫名其妙貪戀」的對象。那可能是玩偶熊,也可能是從儲藏室挖到的古老硬幣,而Vanya自覺貪戀的對象無疑是她的小提琴。
當她滿心歡喜抱著小提琴沈溺在小小世界中時,天秤於某個時間點憑空出現,在槓桿的另一端Five也跟著掉了下來。尚未達成平衡的橫槓搖搖晃晃,Vanya很訝異自己居然一時無法判斷究竟是給予她存在價值的小提琴,還是突然疑似脫離家人之列的Five在心中的份量更大。
家人,自始至終都在那裡,看得見摸得到理論上卻沒有「重量」這一概念,原本是不會被拿來當作判斷依據的籌碼。
然而Vanya卻開始感覺到Five的重量,因為在她心底Five除了家人之外,還被額外賦予其他身份。
Paul Anka那黏膩如裹滿糖漿的煽情腔調纏繞著兩人,讓少年與少女在微光下不知不覺間緊貼著彼此。一如歌詞中所述,Vanya將她發燙的臉龐輕輕放在Five肩膀上,卻也不盡相同的異常沈默。
明明在更小一點時,他們會一邊開著歌詞玩笑,一邊練習舞步。那時男孩與女孩甚至還會故意在彼此耳畔細語,毫無情調的說起家中逸聞或不知從哪聽來的無聊笑話,兩小無猜的嬉鬧何其陽光明媚。
然而隨著時間流逝,女孩隱約可以感受到男孩的改變,等到她真正意識到時,男孩早已成為少年,而女孩本身也已經長為脫去稚氣的少女。
平常橫亙於兩人之間的淡薄氛圍總是在跳舞時變得濃烈,心跳吃掉了他們的從容,漸漸減少的交談開始字斟句酌,最後只能用全心全意的沈默來壓抑情緒,同時心中又懷揣著矛盾更為享受這短暫的時刻。
現在的他們既不是小孩,卻也還不是成人,而是恰巧處於兩者之間的青少年。
燦爛陽光沒入地平線,另一端則升起曖昧月輪。
Vanya靠在Five身上,不知道他們在小小房間裡到底緩緩繞了多少個圈,轉得她整個人都暈乎乎的,只想繼續貼在少年身上感受他的脈搏而捨不得分開。
在步入青春期前,儘管本人堅稱是測量上的誤差,但Vanya曾經一度比Five還高那麼一點點,這非肉眼所能發覺的差距在體感上更像兩人一樣高。
那時Vanya對於Five自尊驅使下的歪理並不反感,畢竟她也喜歡和他擁有相同的高度。只要張眼便能從那座淺綠色湖泊看見自己的倒影,他們所見所聞不會有太多偏差,總是能毫無隔閡的分享同一份親愛彼此的心情。
然而現在Vanya必須抬頭才能看見那曾經熟悉的深潭,如果想像以前一樣肆無忌憚的平視凝望,她就必須努力顛起腳尖才能企及,然而少女並不會這麼做。
不知從何開始她已經喪失躍入水中的勇氣,心底的聲音一直告誡著這是何等危險,卻從未明言其可懼和威脅之處,彷彿那是一個連開口提及都會觸犯的神秘禁忌。
Vanya知道在枷鎖之後埋藏著貴重之物,那不僅有過去美好珍貴的回憶,還有更加迷人的存在,所以她依然在湖畔戀戀不捨的無法離去。
和Five掌心相疊的手掌正微微發燙,那雙小小的男孩的手早已不復存在,在時光的滋養下長成一對幾近男人的修長大手。而Vanya的手本來就不大,和Five長開的手指相比更顯嬌小可愛,只要少年願意便能將其掌握。
扶在腰間的手也是,那踏實的安全感讓她相信就算此刻不慎踩空,Five也會穩穩接住她。
這份信任感不僅是體型成長帶來的禮物,更是由這些年來他們的種種過往積累而成。就如同Five不只是身高上成長,他對Vanya的方式也不再單純。
沒錯,就連Vanya也能感受到Five對她的「不一樣」。她很努力不讓自己去思考關於這件事的任何可能性,因為一旦有所認知,一切將再也無法回頭。
萬一他們所懷抱的情感,那模糊不清的心意只是看似相仿,實際上本質完全不同該如何是好?
Vanya承認她對Five的感情也和過去「不完全一樣」,他們都在改變,他們都無法阻止彼此改變,所以才更珍惜當下的每一分每一秒。
三個月,這對身心成長飛速的青春期來說實在太過漫長。Vanya其實很害怕在分別的這段期間Five會成為一個她完全不認識的人,又或者自己在無意識中變得不再是他願意疼愛,甚至惹人厭的模樣。
Vanya希望Five一直像現在這樣喜歡著她。
這時門外Klaus和Diego的吵鬧聲擾亂了少女思緒,回過神的她突然意識到自己方才匪夷所思的真心話與不合常理。明明與她分別的不只是Five,然而她的心中卻沒有強烈不想與其他手足分開的煩惱。
她反射性的抬起頭想看看少年臉龐,卻沒想到在離開的那瞬間驚動了彼此,他們隔著僅僅數公分的距離相互凝視。Vanya很肯定Five在這個瞬間和她同時停止了呼吸,否則此刻她的臉定是籠罩在他的吐息之下,彼此交換著含混兩人味道的氣息。
有一件關於Five的事Vanya未曾向本人提起,說來有些害羞,Vanya很喜歡Five身上那專屬於他的淡淡味道。那並不是擺在浴室中洗髮精與肥皂的清潔劑香味,聞起來倒是有點像新書紙張與油墨,並且在那之上還放著一塊含有巧克力碎片的軟餅乾,這樣複雜卻讓人聯想幸福的味道讓她著迷不已。
還有Vanya也討厭Five看她的每一個眼神和與之相伴的笑容,那常常讓她情不自禁短暫忘卻兩人法律上的親屬關係。在那些時刻,她甚至會產生嚴重踰矩的衝動妄想——她想親吻眼前的這個人。
想像當她的唇覆上那對微微偏薄的唇瓣上,那長得讓少女嫉妒的睫毛會是如何顫動,而少年招牌般的皺眉又會彎成什麼形狀,Vanya真的好想好想知道。
果不其然,在對視不到五秒後Five轉頭逃離了,Vanya心中除了遺憾之外更是鬆了一口氣。儘管她很不願意承認,但那份想將兄長擁抱入懷的心情或許就是所謂的「慾望」。
她重新靠回少年肩上,看著他的耳尖越來越紅,也開始感覺到自己的臉整個紅通通的漲了起來。
他們都知道有「什麼」正在發生,卻依然隨著轉動軸心的錄音帶時而緩步時而輕快起舞。和劇烈跳動的心跳相反,Vanya那個衡量Five與小提琴的搖晃天秤終究漸趨平緩,最後向著某邊傾斜停了下來。
每一段和少年有關的記憶在這個時刻同時柔軟地塌陷,將少女拉入一個又一個確實可以稱為心動的瞬間。
大雨之中呼喚自己姓名,那不顧一切奔來的身影;明明是相同的眼神與笑容,卻在甜甜圈店裡第一次瞥見不再是「家人」的兄長;深夜時分不合禮儀的擅闖男孩房間,只為了確認他是否還和過去一樣對自己萬分縱容,貪圖那張已許久未見的枕邊睡顏;不知被什麼蠱惑,溫柔滑過臉龐將接近情慾的吻落在自己髮梢,那讓人無法動彈的曖昧接觸;最後是清晨裡那一次又一次即將到來卻從未發生的吻,或許,僅僅純屬猜測,那並非只是單純的夢境。
Vanya一直都有很多機會可以更早察覺自己的心情,只是她都以家人之名不斷逃避正面對待它,直到退無可退的現在。
她喜歡Five,作為一個異性喜歡著她名義上的兄長。
承認自身感情的Vanya忽然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清醒,就像相機對焦一樣,彷彿從這一刻,世界開始存在。
那感覺實在太過衝擊,讓她一時無法招架的想轉身逃跑,像極兒時那場雨中意識到Five是異性的瞬間,這一次她也放開了手想抽離。
而少年這回也跟過去一樣不允許少女的退縮,他輕輕抓起她的手在手背指節上落下親吻,那閉上雙眼的模樣在少女眼裡是那麼虔誠而真心,也許用詞有些誇飾,因為她不敢用更貼切的「深情」來描述這突如其來的接觸。
對單身女性不能進行吻手禮,並且在現代吻手禮中也不應該真的吻上受禮者的肌膚。Five所做的一切都背離禮法,所以Vanya知道這些並不是單純的禮儀延伸,這純屬個人行為。
然而,為什麼Five會這麼做?
Vanya覺得既矛盾又好笑,他們不能忍受眼神相接超過五秒,卻能默許對方以更親密的方式跨越身份與性別的柵欄,長驅直入在彼此心底留下墜入深淵的魔咒,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如此荒謬至極。
她已經再也無法阻止自己去渴望擁有Five。
Vanya輕輕抱著Five,用身體去感受去記憶他們分別前僅存不多的時光,貪戀享受著少年那慢半拍回抱的體溫。
如果可以,她希望這卷錄音帶可以一直唱下去,讓這份溫暖和心情就這樣維持在最美好的一刻。
Day to day 7-4
「三個月?」Vanya的憤怒響徹餐廳。
當爵士在大家用完晚餐後,宣佈從下個禮拜開始,雨傘學院的小英雄們將要遠渡重洋進行特殊訓練,而再度被排除在外的Vanya終於忍不住在餐桌前爆發。
「沒錯,不過這件事跟Number Seven妳沒有關係,妳的課程會請現在的家教老師繼續進行。」面對Vanya難得盛氣凌人的模樣,爵士依然視而不見,自顧自用著餐巾擦去嘴角油漬。
Vanya很想當場和爵士爭論,她看了Five一眼想尋求認同,卻得到讓人失望的反應,他只是搖頭抓住她的手做為阻止。
抽開因心虛或其他Vanya一點也不想知道原因,只是做做樣子牽起的手,她忽視背後爵士和Five的叫喊憤而離席。
在回房間的路上Vanya跨著憤怒步伐,她知道自己這次是有些衝動和反應過大,但這不代表她認為自己有錯。
爵士的教育方式一直都把Vanya孤立在外,兒時她偶爾還能協助手足們訓練,但隨著年紀增長與危險性增加之後,她漸漸遠離其他人的生活。
明明都是一起被收養的兄弟姊妹,她卻感覺自己活在平行時空。儘管從中途開始有Five的陪伴,在她心中早已被種下的相對剝奪感依然只增不減。
Vanya很清楚自己的處境,理性上也知道爵士這麼做純粹出於效率,但心情上總是無法釋懷。
從一個禮拜的露營開始,到現在三個月的短暫留學。再接下來呢?是不是成年後用那一千一百次的理由,以「安全」為重強迫她和其他人和Five斷開所有聯繫?
對於自己的失控Vanya並不後悔,那是累積已久的不滿與不甘在最後一根稻草下崩塌殆盡。她氣惱自己的沒有天賦,埋怨爵士不願顧及自己心情的差別待遇,怨恨從一開始就對她充滿惡意的命運。
還有Five,一直以為最能理解她的人會願意挺身而出,怎料兩人之間的羈絆終究贏不過理性。在對Five失望同時,最讓Vanya唾棄的是無視合理性想強人所難的自己。
少女將自己反鎖在房間內,她很想讓胸中萬般無奈叫喊出來,喉嚨卻有如聲帶被拔除般再也無法發出任何聲響,就像她在家中從未有過的發言權。
狹小灰暗的臥室就是她的鳥籠,從窗戶灑落的路燈光線則是鐵條與鐵條之間的微小自由。Five總說她才是家中最自由最能做自己的存在,可他不知道那是以她能夠堅持到成年為前提。那是只存在於他口中,雛鳥不會夭折的理想世界。
「Vanya,開門。」從少女背後門板傳來少年不帶一絲責備與逼迫的聲音,僅是平靜有禮的提出請求。
她知道他一定會追上來,她知道的。
光是如此Vanya就感動到想哭,Five明明可以靠瞬移長驅直入移動到她眼前,他卻選擇在門外耐心等待。
Five並沒有錯,他只是以最合理的思考模式做出選擇,沒有一昧附和才是知心知己會做的事。
「開門。」少年沈穩的嗓音再度傳來,儘管相同話語已經重複第二次,他依然不顯急躁與壓迫,而內心慌亂的少女仍然保持沈默。
「Vanya,我會一直在這裏陪妳,等到妳冷靜下來後讓我進去。」不是更委婉的請求,但命令中還是包含著那一絲絲的體貼,剛硬中帶著彆扭又獨特的柔軟。
這很Five,Vanya忍不住在心中偷笑,心情也變好了一些,於是她深吸一口氣打開門扉。
映入眼簾的綠色眼眸在四目相接時,短暫的因驚嚇顫動,雖然隨後少年很好的隱藏起內心起伏,少女還是沒有看漏他的想法。
我現在的樣子看起來一定糟透了,Vanya在心中自嘲。
Five一邊關上木門以防被打擾,一邊在黑暗中牽起Vanya的手,在僅存牆上小燈的幽暗中帶著她坐到床邊。
他單膝跪地,將一隻手放在少女肩膀上,一隻手放在她那微微顫抖的膝蓋上,像是深怕無意間擊碎她的脆弱,輕輕緩緩的問,「什麼都可以,妳有話想對我說嗎?」
紅橙微光下讓Vanya無法看清Five的臉龐,她啞著因緊繃而不成字句的嗓音欲言又止,搖著頭表示她並不是真心想拒絕Five的關懷。
「不要急,深呼吸。」撥開少女散亂的髮絲到耳後,彷彿這是屬於兩人重置情緒的動作般,少年僅是如此簡單的肢體接觸便讓過於緊張的聲帶舒緩,連因膝蓋搖晃而不自覺跺地的聲響也嘎然而止。
Five的聲音和體溫融化了Vanya因壓力而刺傷周圍與自己的冰針,這一刻的鬆懈也因此讓她極盡所能壓抑的淚腺失控,一粒粒鹹到苦澀的淚水止不住的從眼眶中奔逃而出。為了掩飾淚水她慌張低下頭,卻沒想到這個舉動卻讓重壓於身心的痛苦一次潰堤。
「為什麼每次都是我?為什麼我沒有超能力?既然沒有為什麼要把我買回來?」Vanya對著Five對著她根本看不見的命運質問。
「在你們這群超能力者中,我的普通才是異類,從一開始就不應該和這個家有任何交集。」做為一個普通人,身處在這個特殊環境的每分每秒都是一種折磨。
如果說其他人也同樣被關在名為英雄名為雨傘學院的鳥籠,Vanya會反駁起碼他們是在巨大監牢中快樂展翅的鳥兒。而不是生來就被塞在小小罐頭中,沒有飛羽的畸形類鳥生物。
「要是可以選擇,我才不想在這裡生活,把我平凡的人生還給我⋯⋯」一口氣將所有苦痛傾瀉而出後,Vanya吸著鼻涕接受Five適時遞上的手帕,斷斷續續的抽泣聲和房外因遠行而騷動的氣氛形成強烈對比。
在時間凝滯的房間中,當Vanya漸漸平復心情不再哭泣後,一直保持沈默的Five才開口,「我可以抱妳嗎?」
少女沒有出聲,只是緩緩點頭,坦率接受少年向她張開雙臂的擁抱。
「我們確實無法改變已經發生的錯誤,但是至少可以一起讓未來不要那麼壞。」Five的聲音沈穩而肯定,就像他只是敘述一個他早已證明過的事實。
少年或許是對自己接下來的發言沒有百分之百被肯定的把握,他並沒有將少女緊緊抱在懷裡,而僅是以一個可以隨時被掙脫的力道輕輕將她圈起,「如果妳不喜歡這個家,我們就成年後一起離開,逃得越遠越好。」
聽到這裡,Vanya好不容易止住的淚水又開始蠢蠢欲動。她也曾經妄想過長大後也許不是孤身一人的出走,也許能夠和她最喜歡的人一起繼續相互扶持下去。但是她始終不敢將夢想訴諸於口,因為那已經不只是影響到一個人的人生,而是整個改變Five原本爵士為他鋪設好的康莊大道。
「那你的英雄活動呢?」Vanya問,雖然她看得出Five對成為英雄並不熱衷,只是他在研究能力期間順手做的小事,但這也早已佔據他人生中很大一段的時光,想突然抽離並沒有那麼輕鬆。
出乎Vanya的預料,Five只是微笑著替她抹去眼角尚未低下的淚水,很隨意的聳肩回答,「那些傢伙也該學著解決沒有我幫忙的情況。」接著他忽然收起剛才有些輕佻的模樣,像是思索該如何開口般眼神游移,深吸一口氣後才直視Vanya雙眼小心吐露,「再說⋯⋯成年後我想繼續和妳住在一起。」
一個不是以兄妹身份共築的未來,在Vanya腦中轉瞬即逝,她沒有任何理由的迅速將那個可能性排除,壓下心中混亂開心附和,「那一定很棒!」
「是啊,我們甚至可以養一隻叫做Pennycrumb的小狗。」Five像把妹妹當作寵物狗般,揉了揉她頭頂滑順光亮的棕色頭髮。
「為了不讓小狗憂鬱,我們必須每天帶牠出門散步,每天都要離開家門真是太困擾了。」明明嘴上嫌麻煩,Vanya終於展露笑容,她已經可以預想到和Five與小狗的生活會是多麼有趣愉快。
「所以我們都需要再忍耐一下。」說完剛踉蹌起身的Five彎腰在Vanya額頭前落下親吻,這讓她有些臉紅的希望兄弟在肢體接觸方面也能言行一致的再稍微忍耐一下。
「爸明天一定會處罰我沒有點心吃。」趁著Five背對自己,Vanya捏著自己漲紅的耳根企圖用相對低溫的掌心降溫,好掩蓋此刻她不合時宜的心跳加速。
「反正媽絕對有做妳的那份,我之後再幫妳偷出來就好。」說著,少年將挑選好的錄音帶放入播放器中,按下刻著綠色三角形的按鈕。
浪漫曲調在微光下浸染整個房間,Five用著在禮儀課中學到的姿態向Vanya彎下腰,「親愛的女士,我有幸能邀請妳跳一支舞嗎?」
「當然。」覆上少年的手,Vanya在內心祈求Five千萬不要發現她那一時的非分之想。
Day to day 7-3
細長黃色花瓣在書頁敞開時落下,黃澄澄的像是午後一斜陽掉在Vanya眼皮上,刺得她反射性眨了眨眼想揮開,結果沒抓好書本反而被自由落體給砸得滿臉是紙,惹得Five抬起頭來嘲笑她。
當Vanya有些羞恥,還在猶豫要不要移開攤在臉上的書本時,Five一手便揭開她的黑暗,帶著些微無奈的微笑看著一臉呆愣的她,隨後又埋首於自己的世界。
也許對Five來說這只是再平常不過的舉手之勞,但是對Vanya來說可不算閉上眼就能忘記的小事。她覺得自己彷彿剛破殼而出的雛鳥,眼神無法自拔的看著他的嘴角,這時她才醒悟一直以來兩人之間的晚安吻究竟有多異常。
他們早已不是沒有性別意識的幼兒,他們是身體在某方面來說已經成年的青少年。
Vanya不禁開始思考,究竟是因為看著Luther和Allison之間過於親密的互動導致價值觀偏差,還是她對Five在不自覺間也產生不一樣的感覺。
但是,Five對她來說就是Five。
為了不再自找苦吃又被什麼給打到臉,Vanya悄悄轉向,移到Five旁邊翻身趴在床上。她也順手鬆開束縛在脖子上的領帶,將黑色布條隨意甩在床上,如釋重負的長長呼氣。像剛睡醒的貓兒一樣伸展四肢,發出意義不明的恩阿聲惹得Five皺眉卻不自知。
翻開書頁可以看到裡面夾藏許多乾燥扁平的壓花,方才脫逃的黃色花瓣也是其中之一,它還有一個和書名息息相關又哀傷的名字——海倫的眼淚。學名是Inula helenium,傳說中特洛伊海倫眼淚落到地上所開的花。
除此之外,書裡還有更多和希臘神話相關的標本,那是某個小偷懷著歉意與懊悔贈與Vanya的賠罪。
當時的Vanya本應責怪他,可是一旦知道分別時對方心裡也想著自己,她就捨不得再追究那個懷著罪惡感,向她訴說故事與植物之間關係的男孩。
Five發自內心的道歉Vanya幾乎沒有看過,說幾乎是因為在幾年前男孩曾經做過帶活體瞬移的實驗,結果當然就是身為小白鼠的Vanya被能力晃得噁心嘔吐。
那時Five焦慮擔心的模樣Vanya未曾忘記,現在想來他的反應實在太可愛了,一整個禮拜像過度保護的家長在她身邊繞來繞去。當他意識到自己的不正常後又會用很笨拙的方式疏遠,如此往復到其他手足看不下去,忍不住開口調侃才結束這件被過度放大的小事。
從那次Vanya無法參與的露營回來後,Five曾經一度沈迷於天文世界,整天和她訴說宇宙有多奧秘人類又是多麼渺小,眼裡閃著比星星更加耀眼的光芒。他天真的夢想著如果真的能夠時空旅行,他想跳到不只幾十年幾百年前的世界,或許更無窮無盡的穿梭直到宇宙誕生與毀滅的盡頭。
聽著Five對星空的極盡讚嘆,Vanya在羨慕的同時也感到落寞。對她來說,所謂的夜空就是光害、月亮和孤獨金星,或許再加上劃過夜晚的飛機燈。
再然後Five對宇宙的熱愛終於正式波及到她身上,男孩不知從哪變出幾張厚紙板,在其中五張上畫滿了不規則的大小星形,並交給女孩一把兒童安全剪刀,指揮她如何剪裁。
只使用一把不鋒利的剪刀來製造簍空圖案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和手持美工刀的Five不同,Vanya很努力還是只能笨手笨腳剪出邊緣破爛的星形。
看不下去的男孩儘管口頭上嫌棄女孩笨拙,還是默默接過去進行修飾,然而當女孩要求更換工具時,又以安全為由矛盾可笑的拒絕。
那時倍感挫折的Vanya忍不住出聲抱怨,「既然Five你自己就做得好,為什麼要把我拖下水?」
「有些事參與感比效率還重要。」男孩沒有抬起頭,認真把紙板搭成六面體,在底面之下放上一顆從走廊借來的玻璃燈泡。
「準備好了嗎?」在女孩眨眼間,男孩不知何時已經站在電燈開關處。就和他一直以來的做為一樣自我中心,僅是口頭便熄燈讓整個房間陷入黑暗。
「Five?」Vanya在漆黑中看見熟悉的藍光出現在身邊,想都沒想便抱了上去。她雖然不像Klaus那樣因幽靈而怕黑,但也沒有那麼喜歡被未知所籠罩。
「別怕。」當男孩的手放在女孩頭頂上時,那熟悉的觸感與溫度讓她不再緊張,然後神奇的景象在一個喀噠聲後發生了。
原本什麼也看不見的小房間忽然明亮起來,由剛才兩人製作的紙盒中流洩出鵝黃燈光,光線打在牆壁上讓木板長滿了大小不一的星星們。仔細一看,其中還有躲過Five法眼的歪曲星星,影子邊緣還能發現Vanya所留下的毛毛線條,這時她才明白兄弟口中的參與感究竟有何意義。
Five為無法親眼目睹滿天星斗的Vanya做了一個宇宙。
直到現在Vanya還能回想起當時心臟是如何興奮得怦怦亂跳,胸口在回頭與Five相望時,又是多麼溫暖到幾盡融化的熾熱。
那時的溫熱和現在有所不同嗎?Vanya捫心自問,抬頭傻傻的凝望著Five。
也許是Vanya的視線太過坦然,Five很快便有所察覺。一開始他似乎想要視而不見,但眨眼頻率和皺起的眉頭都在在顯示他的坐立難安,最後果然伸手輕輕壓下Vanya的頭頂讓她低下頭,「不要再看了。」
「為什麼?」Vanya不懂究竟從什麼時候開始,她與Five之間就再也不會四目相交三秒以上,甚至連像剛剛的單方面注視也會讓另一個人極其不自在。
有時候Vanya會猜測Five是否對自己有所隱瞞,畢竟他在自以為不被察覺時,會用一種帶著歉意與掙扎的眼神看著她。
至於Vanya本身為何也會避開Five的原因她自己也不清楚,她只知道被那對綠眼睛凝視時,胸口怪異的感覺和心虛有那麼一點像。像是心上被挖了一個空洞,但其中又有一顆更小的心懸浮在半空中,那是一種雙腳懸空不敢著地的微妙害怕。
「沒有為什麼,妳過來坐好。」Five拍拍身旁的位置,示意Vanya起身坐到隔壁。他接著撿起方才被扔到床角的黑色領帶,套在Vanya脖子上替她重新繫上。
「Five你好像爵士。」Vanya對著突然過於認真的兄弟輕笑,明明應該有些嚴肅看待他的正經,她心裡卻不合時宜的只想著此刻他的真是可愛。
察覺到Vanya的充耳不聞,Five嘆了口氣,「妳不懂。」
面對沈痛的控訴,Vanya承認自己知之甚少,尤其是最近和Five有關的所有事。
於是她輕輕與他肩並著肩,過不久果然又被充滿謎團的Five不著痕跡推開。
Day to day 7-2
「當你抬頭仰望,所見已經不能以滿天星斗來形容,而是一整條閃閃發亮的Milky way!」
翻開床頭那一度不屬於自己的《奧德賽》,Vanya回憶中關於Five兒時的童言童語再度甦醒。
那是第一次爵士排除她只帶其他手足們外出訓練,當所有孩子們都為即將到來的野外訓練和露營感到興奮躁動時,Vanya只想用書把自己給埋起來,這樣就不會聽見那些她不可能接觸到的自由與新奇。
所以那時Five抱著野外求生手冊向她滔滔不絕,訴說如何分辨毒草與藥草的區別時,女孩苦著一張臉告訴他累了想睡覺,便把兄弟推出門外,明明那個時候兩人才剛從午睡中醒來。
在這之後Vanya和Five因為日益加深的隔閡一度陷入微妙僵局,一個嫌女孩愛嫉妒小心眼,一個嫌男孩太不懂照顧別人的心情。兩人總是捉迷藏般躲避彼此,又在心中偷偷期待對方能夠察覺自己的想法,盼望再度和好如初。
結果孩子們就在心結未解的狀態下迎來短暫分別,Five甚至在賭氣之下偷走Vanya的原文《奧德賽》,藏在行李中帶往營地作為給妹妹的小小懲罰。
「Five,還記得這本《奧德賽》嗎?」Vanya抓著封面有些斑駁的精裝書,拿給坐在她床上閱讀的少年看。
「當時我已經為自己的幼稚道過歉。」Five嘴上毫無歉意,實際上還是舉起書本想遮住Vanya取笑他的視線。他發誓他早已清算完當年的過錯,真的沒有再虧欠誰。
看Five眉頭皺在一起,Vanya笑著輕輕壓下他的書本,讓那張困擾的面容在眼前展現。她喜歡Five因自己不知如何是好的模樣,在她眼裡慌亂的他有說不出的可愛。
本應午睡好讓身體健康成長的休息時間,對有些早熟的孩子來說實在太過無趣,其中包括對知識無限渴求的Five,以及被他帶壞也跟著不睡覺的Vanya,喜歡閱讀的他們總是膩在一起看書。
其實Ben也常常跟著他們進行小小讀書會,擁有共同興趣的弟妹三人窩在一起的畫面,在雨傘學院中也是日常一般的景象。然而,只有在午後是屬於Vanya與Five獨處的時光。
Vanya的房間一直以來都只能容納她和Five兩人,在物理上房間確實小到再多一人都嫌擁擠。而情感上雖然Vanya也很喜歡Ben,但是她不會也無法想像以對待Five的方式和他相處,甚至以那種形式互道晚安。
當兩人還是沒有性別觀念的小女孩和小男孩時,他們會像取暖的小動物般肌膚相貼。再更大一點驚覺對方是異性後,雖然不至於再無接觸,但少女與少年不再如膠似漆。而是以一種可以隱隱感覺到彼此溫度的曖昧距離,小心感受對方的存在。
無論何時,無論年歲,當書頁被緩緩翻開,屬於兩人特別的時間便會開始流動。
「靠太近了。」Five聲音微帶惱怒的抱怨,奪回書本後又往床的深處坐,將背直接貼在靠床的牆上,埋頭苦讀拒絕再談這個話題。
Vanya對Five也不再多說什麼,也跟著爬上床以極不健康的姿勢仰躺看書。右腳穿過Five曲起的腳間,覆上長襪的小腿甚至能感覺到他褲管的布料,在兩人移動時造成的細微摩擦。
當爵士帶著雨傘學院的小英雄們外出後,原本吵吵嚷嚷的大厦頓時安靜得可怕。
Vanya還記得在空殼般的家中,一開始她害怕得整天跟在媽媽或Pogo的身邊,深怕被隱藏在大宅中怪物吃掉。直到或許是被她跟煩的Pogo提醒,其他人不在就代表Vanya是家裡最大的孩子,她可以擁有任何平常被兄姊們霸佔的遊戲與資源。
聽到這裡,Vanya突然忘記本來就很多餘的恐懼,開心衝到遊戲室玩起一個人的桌式足球,除了身兼兩隊教練之外,偶爾還扮演場外叫囂的嚴苛球迷,玩得滿頭大汗不亦樂乎。這一刻,她覺得自己彷彿是家中的小國王,所有好吃好玩的東西都是她的私人財產,甚至連四十二個房間中那唯一的一台電視也沒有人會跟她搶。
獨生女的生活實在太棒了!
Vanya的愉快小國王生活並沒有持續多久,當她發現不論自己在電視前被節目逗笑得多誇張、媽媽煮的晚餐多美味,甚至連測驗得A都沒有人可以分享喜悅,她才知道一直以來的生活雖然不完美但是並不孤獨——因為Five一直在她身邊。
想起出門前兩人間莫名展開的冷戰,Vanya開始後悔自己的幼稚。如果立場相反,她可以肯定自己絕對會更喜形於色,被首次出遠門的快樂給沖昏頭而忘記被留下來的那個人。並且,如果她願意多花一點心思與時間,好好向Five訴說自己的心情,聰明的他不可能不會理解自己的想法。
她多希望自己也能和大家在一起,擁有能力成為守護和平的英雄,共同分享這一路上的痛苦與快樂,而不是一而再再而三被排擠在外,成為雨傘學院海報上那擅自添加的拙劣六加一塗鴉。
自從下定決心和Five好好談談後,Vanya第一次感覺到為期五天的露營竟是如此漫長。她從來沒有如此期待三餐的到來,狼吞虎嚥吃完媽媽端出的所有食物,就連平常偷偷丟給Five解決的紅色水果,也無視又酸又流汁的可怕口感閉氣吞下,因為每吃一餐就代表時間又往前一步,離他回家的時刻又更近了一點。
每當Vanya在餐桌上與那些她討厭的食物奮鬥時,她都會想起在兩人吵架前爵士要求大家人手一本閱讀的《奧德賽》,想像自己是驍勇善戰的主人翁歷經磨難,最終還是回到屬於自己的國度。她欣賞主人翁妻子的堅忍不拔與智慧,信任丈夫終究會歸來,而Five則是更喜歡主人翁的足智多謀,每每都以妙計躲避禍害。
曾經有一段日子他們窩在一起相互競爭閱讀進度,以Vanya的腦袋當然沒辦法像聰穎的Five一樣迅速學會希臘語,她總是慢他一步抵達新的章節,但也僅僅是窮追不捨的一步之遙。
當Vanya有讀不懂的部份,她會抱著自己的《奧德賽》跑去找Five求救,在解答與筆記之間,白紙黑字的書頁上長滿了兩人一來一往的字跡。就某方面來說,那或許是他們在古希臘的冒險交換日記也不為過。
所以當Vanya發現如此充滿回憶的書本消失時,驚慌失措已經不足以形容她的混亂。在整間空盪盪的大宅中,她跑遍每一個與記憶中希臘文字重疊的角落,眼淚和汗水在小腿前後交替蹬地間緩緩落下。
最後心灰意冷的女孩將自己埋藏,幾天前她在自己頭上擺放的王冠早就不知遺落何方,難過得窩在最讓她感到安心與平靜的門後尋求慰藉,在心中譴責不知珍惜愛物與欠缺溝通技巧的自己。
當Vanya沈浸在自責時,她沒有聽見兄姊們終於回家的喧嘩,也沒有發現失去靈魂的建築又再度甦醒,更沒有發現她一直等待歸來的兄長也抱著懺悔在尋找自己。
於是突然失去背後門板支撐的她,便在金屬咬合的嘎茲聲響後,毫無預警的躺倒在男孩眼前。
「Vanya?」被妹妹情理之內意料之外的出現嚇了一跳,在Vanya仰角視線中的Five臉龐比記憶中還要狼狽。
明明是去泥濘不堪的森林露營,Five身上從頭到腳卻一如爵士教育般保持完美過頭的整潔,就連皮鞋底部也被洗刷得嶄新。Vanya再看他一眼,才意識到原來一個人臉上細微的表情可以無視衣著,改變整個人的氛圍。
「歡迎回家。」依舊躺在地上的她對他傻笑著伸出雙手。
「我回來了。」拉起妹妹,Five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很可惜這個微笑轉瞬即逝。
「為什麼妳哭過了?」輕觸女孩有些紅腫的眼角,他緊握的雙手閃藍光,語氣焦急得彷彿兩人從未冷戰。沒有互相賭氣的視而不見,也沒有在旅行啟程前以裝病為由躲避送行。
面對Five突然展現的憤怒與保護欲,Vanya既不驚訝也不慌張,因為眼裡只有男孩手中那讓她差點泣不成聲的書籍,「我的《奧德賽》。」
「我、這是、」男孩試圖辯解。
Five心虛的表現讓Vanya瞬間察覺綁架愛書的犯人是誰,她既沒有生氣也沒有哭泣,只是以平靜到冰冷的語氣提問,「為什麼要偷走它?」
Vanya對於自己的反應也很訝異,彷彿靈魂已經抽離軀體漂浮在空中成為第三視角,不帶感情靜靜看著正在他們身上發生的事。
如果Vanya可以觸碰到自己的心靈,她會發現原本自己縫縫補補的心被照料它的人撕去補丁。不論大小深淺的孔洞同時流出濕溽濃稠的液體,緩緩低落到地上,就算她想撈起將之塞回也會從指縫間穿過。
什麼也阻止不了,一切都是徒勞無功。
在極度悲傷的同時,從胃部深處傳來的噁心感讓她想吐。
身體與精神上的極端矛盾讓Vanya無所適從,她很想表現出對Five無故拿取自己物品的憤怒,也想哭訴被他討厭所造成的痛苦,但是早上服用的藥物與哭泣造成的體力虛脫讓她整個人都昏昏沈沈。
一股灼燒酸熱由喉嚨竄出,女孩在男孩身上傾吐出她的煎熬。
Day to day 7
-Guilt之後的57一日
Vanya最近有一個困擾。
每天當清晨夢境與現實間界線變模糊的時刻,她都會夢見Five。
她承認自己在白天時,偶爾會想起和Five有關的種種回憶,甚至目光會在無自覺下追隨他的身影,但她並不想在夢中也遇見她的兄長,而且還是以「那種形式」。
在Vanya夢中的Five有時會坐在窗邊的椅子上,用無比溫柔又帶點懊惱的眼神看著她;有時會坐在床邊輕輕牽起她的手,那溫熱的觸碰像是怕打破美夢般小心謹慎;更有時候夢中只是一片黑暗,但Vanya就是可以肯定Five和她的距離就在咫尺之間。
這些夢境單純敘述出來很恐怖,如果對象換成Five以外的任何人Vanya甚至會感到害怕和噁心,但正因為那個人是Five,她並不會覺得不舒服,反而有一種被他默默守護的安心。
她很清楚——因為是Five。
在他們更小一點,對於異性間相處界線還不是那麼明確時,她的確很喜歡和Five感受著彼此溫度入睡。
如今進入青春期的他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每當Vanya意識到自己又做了關於Five的夢,那些與他有關的場景便會接二連三出現:學習開鎖時遞給他髮夾的觸感、靠在他肩上進入夢鄉的觸感、紅色玫瑰花莖的觸感、毛巾和溼淋頭髮的觸感⋯⋯在追尋這些觸感的過程中,某些模糊不清又被身體牢牢記住的觸感,逐一在她心中復甦。
殘留在腦海甚至肌膚上的體溫,讓她起雞皮疙瘩。
就算Five是她的手足,但同時也是一名同齡異性,這讓Vanya對自己的夢境感到羞恥和尷尬——她不知道自己內心深處到底在想什麼。
類似情節Vanya曾經在書中看過,那是一本關於「愛情」的小說,這正是讓她更加困惑和彆扭的原因。
她和Five是手足,是被當成家人一起養育的兄妹,怎麼可能萌生愛戀之情。
心中亂糟糟的念頭讓Vanya洗漱時心不在焉,站在臉盆前發呆的她,甚至沒有聽見Klaus調侃她和Five互道晚安的方式太過親暱。
以往同一時間Vanya早就整理儀容完畢坐在床上,和所有人一同等待母親早晨的鈴聲。今天卻在清脆銅鈴搖響時才剛梳好頭髮,她慌張丟下梳子衝向走廊,正好迎面撞上瞬移到房門口等著一起下樓的Five。
「早安。」Five在差點落地失敗後,依然處變不驚的問安,很自然的伸手撫平Vanya翹起的頭髮,「瀏海亂了。」
眼睜睜的看著Five觸碰自己,Vanya又再度想起怪異的夢境,「早安。」
爵士並不喜歡孩子們吵吵鬧鬧的進入餐廳,大家總是安靜而迅速的下樓,慣例走在隊伍最尾端的兩人一如往常的沈默,交互擺盪的手不時產生意外的交會。
今天睡眠不足造成的心悸,是Vanya步入青春期以來最嚴重的一次。
其實,只要有做夢的日子Vanya聽見Five的早安就會心虛得慢半拍。因為對她來說,在更早之前就已經見過少年一面,在夢裡。
她很希望兄長沒有發現自己的異常,希望他覺得自己只是和他一樣,總有一兩個晚上輾轉難眠沒睡飽。
「坐下。」當爵士對所有人說出只屬於他的「早安」,雨傘學院的一天正式由早餐開始。
進餐時不能說話,這是對孩子們來說過於繁瑣的諸多規矩之一。
在Vanya的回憶中,用餐時刻就是刀叉與碗盤的碰撞聲、Luther與Allison的無聲勝有聲、Diego玩弄小刀在椅子上發出的喀喀聲、Klaus每次都有新花樣的窸窣聲、Ben翻開難懂小說的書頁聲,和諸如卡爾森先生一類的知識型黑膠唱片聲。
安靜又吵雜的早餐中,Vanya不動聲色將生番茄切片推到盤子邊緣,接著她討厭的紅色蔬果便像Five本人一樣,以不可思議的敏捷瞬移到隔壁餐盤中。
他們看著對方眼裡的得意相視而笑,沒有發現Ben的微微皺眉。
以前Vanya也會聽見Five在餐桌上書寫艱澀筆記的聲音,但是不知從何開始,一旦意識到Five的存在,她就只能聽見自己心臟跳動的撲通聲。
都是那些夢害的,Vanya擅自認定。
XXXXX
秋高氣爽的時節天空總是特別清澈,僅有幾片稀薄淡雲的天頂被倒滿湛藍,只是站在窗邊仰望也讓人心情愉悅。
星期四的上午雨傘學院沒有通識課程,從早餐後小英雄們便開始為拯救世界而努力。至於與危險活動無緣的平凡Vanya,則是展開屬於她一個人的小提琴素養教育。
聽著背後手足們尤其是Klaus在走廊上奔跑喧鬧的聲音,Vanya靜靜架起譜架,感受由窗外溜進沈悶大厦的秋日微涼。
她瞄了一眼櫥櫃上的保溫瓶,覺得今天的天氣真好。
「今天要練什麼?」Five突如其來卻又毫不意外的聲音從門前傳來。
Vanya沒有回頭,一邊打開琴盒擺好姿勢,一邊回答,「這禮拜老師請假,下次上課要驗收之前教的Kayser Etudes練習曲和指定曲。」
藍光一閃,Five瞬移到Vanya面前抽走她手中樂譜,翻開因過度使用而頁緣開始趨向皺摺的曲目,「我喜歡第五首。」
Vanya搶回樂譜,向幼稚的兄弟表示不以為然,「沒有人問你的意見,Five。」
「我知道妳也喜歡五號。」Five得意挑眉,眼睛瞇成一條隱隱透著綠色幽光的深壑,彎起的嘴角不自然抽動。
對於Five過於自信的肯定句,Vanya胸口不自覺收了一下,她皺起眉頭訂正,「練習曲的第五首。」
Vanya的回應似乎不如Five預料中的滿意,他收起笑容用讓人看不透的眼神盯著少女。儘管只是一瞬間的沈默,Vanya還是轉過頭,不想被那探查的目光挖掘出她深埋的羞恥與秘密。
感覺到Klaus的聲音逐漸遠去,Five如夢初醒般的反射跺腳變回Vanya熟悉的模樣,站在門口向外查看其他手足們的移動進度,「差不多該走了,掰。」說完,集任性與才能於一身的少年再度憑空消失。
「真是⋯⋯」Vanya攤開Five指定的曲目譜面,舉起小提琴的同時輕輕嘆氣。
對於Five的來去如風,Vanya已經學會要以「出現像撿到,離開像丟掉」的心態看待,沒有人能夠真正束縛住他。
每當雨傘學院有長時間的特殊活動時,也許是出於照顧Vanya的心情,Five總會像今天一樣,仰仗便於移動的能力在其他人尚未準備好時,去她房間說幾句沒有意義的無聊話。
Five的沒有意義就是有意義,這很難懂,Vanya也是在某一天才頓悟,這是只屬於他的溫柔。
所以Vanya才會特別喜歡Five,傻傻的因為他隨口說喜歡和自己數字相同的練習曲,而愛屋及烏苦練,也因此真心喜歡上不起眼的練習曲。
當事物被賦予情感或意義後,便不再平凡。
以前Vanya也會期望自己能成為某人的不平凡,她要的不多,只要世界上有一個人如此認為就是她的幸福。如今,她偶爾會奢望在Five眼中的自己有那麼一點點與眾不同。
想在不特定對象身上獲得的情感,在時間篩選下只剩下一個人——Five。
閉上眼摒除雜緒,已經刻印在身體裡的動作與指法,在沒有一絲一毫失誤與遲疑下,Vanya完美拉完與少年同名的練習曲。
在進行任何小提琴的練習前,Vanya像運動選手讓心境與注意力重置般,會先拉一次她最熟悉的五號練習曲作為開頭。
今天手感很好,Vanya心想,翻開老師指定曲目的樂譜。
關於手感與Five之間的關聯,Vanya沒有任何自覺。如果她再更細心一點觀察並紀錄自己的狀態,就會發現老師讚美她表現的日子,和少年趁著空檔與她在課前閒聊的日子不謀而合。
不知道是出於測試學生能力或是認為兩週的時間足夠充裕,這次小提琴老師指派的曲目以Vanya的程度來說具有相當大的挑戰性。
她艱難翻越一個個音節與休止符,每當備感挫折時,就看向床上攤開的練習曲五號。
儘管無緣成為英雄,Vanya依舊以她的方式努力,向兄長Five看齊以成為更好的人。
當人全神貫注於一件事物時,往往無法察覺分針與秒針是多麼拼命在賽跑,琴弓與琴弦相互交織成一段邁向優美旋律的冒險。
少女時而戒慎恐懼,時而屏氣凝神,時而無聲嘆息拉過每一個小小試煉,她的專注力有時連兄長都自嘆不如,但也因此過於鑽牛角尖讓平時乖巧溫順的眉頭深鎖。
一股淡淡奶香與焦糖氣息飄來,溫熱得化開眉間執著。
Vanya慢慢深吸一口氣,不知不覺緊繃的神經漸漸舒緩開來,沒有回頭,重新靜下心來的她終於成功抵達樂譜的另一端。
少女轉過身,對著不知何時出現在背後椅子上的少年露出得意的笑容。她成功了。
Five總是在Vanya練習小提琴時突然出現,一開始她也曾被兄弟的意外造訪嚇得差點讓小提琴掉到地上。
時間久了再唐突的舉動也就不再稀奇,反而不知不覺成為生活中的一部份。Vanya甚至會在Five時常坐的椅子旁放上一個保溫瓶和他可能會喜歡的書籍,把那個角落佈置得舒舒服服。
有時候Vanya都會懷疑自己是不是在房間裡偷偷餵養一隻野貓,或者這個狹小房間的所有者究竟是誰。
根據Five本人的說法,乾等他人學會並吸收新知識的空檔根本是垃圾時間,趁著空檔找個地方看書也比看別人犯錯有意義。他總是仗著能力在訓練與閱讀中任意穿梭,而爵士也因為他的高理解力與表現對此睜一隻眼閉一隻。
隨著琴聲停止,少年也跟著闔上書本,他啜飲一口白瓷茶杯中的甘露後,舉杯詢問少女,「要喝茶嗎?」
小心接過茶杯,Vanya特意將它轉了半圈才就口含入,澄澈紅茶的味道嚐起來像極奶茶溫潤而甘美。
和其他人相比,Five的休息時間可以說是窮極奢侈。
在某個午後少年抱著茶罐降落在少女房間,向無緣參與教養課程的她展示如何品評茶葉。當枯葉般的乾燥茶葉在熱水中舒展開來,茶杯中漸漸飄散出孩子們最愛的甜甜圈味道。
Vanya非常喜歡Five為她施展的小小魔法:把葛利迪搬到她面前。
也是從那一天開始,Vanya練琴前都會在保溫杯裡裝滿熱水,一邊數著節拍一邊靜靜等著一茶匙的秘密時光。
「妳一開始太緊張肩膀太僵硬了。」Five伸手取回茶杯,若有所思盯著透明橙棕晃蕩,也把杯口轉回原來的位置。
看著Five不算豐厚甚至偏薄的唇瓣吻上杯緣,Vanya忽然想起那只茶杯在自己唇上留下的觸感與溫度,輕輕溜進鼻腔的茶香總是那麼甜美,用文藝一點的說法就是:初戀少女的幸福滋味。雖然她本人並沒有戀愛經驗。
依照慣例在紅茶第二次來到Vanya手中時,剛好可以一飲而盡。她偷偷看了一眼留下比往常多紅茶的Five,舉杯掩飾臉上莫名浮現的笑容。
明知道或許是錯覺,她還是覺得今天的茶比平常還要甜上那麼一點點。
小孩子通常都有一個「自己無法解釋,卻莫名其妙貪戀」的對象。那可能是玩偶熊,也可能是從儲藏室挖到的古老硬幣,而Vanya自覺貪戀的對象無疑是她的小提琴。
當她面心歡喜抱著小提琴沈溺在小小世界中時,天秤於某個時間點憑空出現,在槓桿的另一端Five也跟著掉了下來。尚未達成平衡的橫槓搖搖晃晃,Vanya很訝異自己居然一時無法判斷究竟是給予她存在價值的小提琴,還是突然疑似脫離家人之列的Five在心中的份量更大。
家人,自始至終都在那裡,看得見摸得到理論上卻沒有「重量」這一概念,原本是不會被拿來當作判斷依據的籌碼。
然而Vanya卻開始感覺到Five的重量,因為在她心底Five除了家人之外,還被額外賦予其他身份。
必須抬著頭才能看到他,肩膀手掌、扶住腰的手
貼著跳社交舞才驚覺5身體上的成長和態度上的變化
5不只是身高上長高而已
有改變的不只5,連自己的心也是
-星空儀
承認喜歡7的開竅5糾結起來好可愛喔,好,guilt之後,這篇跳完舞就理直氣壯喜歡了
7無自覺,晚上跳舞跳一跳突然就頓悟是喜歡,想像小時候雨中牽手時放手,想通的5握更緊
7視角:
小提琴、看書(星空儀)、晚餐、跳舞
-小提琴練習到一半5翹訓練
-午後看書
-晚餐發生什麼事(傘院出遠門不帶7
-5安慰7
-晚上的舞蹈練習(轉換心情
-安慰結束睡前談心

Anya is live and ready to show you everything. Watch her strip, dance, and perform exclusive shows just for you. Interact in real-time and make your fantasies come tr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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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st in paradise 3
Five從來沒想過,原來看似軟綿綿的春雨可以下得如此銳利又冰冷。
撐傘在街道上奔跑的他撞上無數雨珠,打在臉上與腿上的微微疼痛簡直像在苛責他的意氣用事。
「Vanya!」彎成話筒的手掌被冷風趁虛而入,將Five喉嚨凍得喊不出下一聲妹妹的名字。
不,也許只是罪惡感讓他開不了口。
尋找彼此的無助感男孩也曾經體驗過一次,那是在他們年紀更小更不懂得外面世界善良與醜惡的時候,第一次拋開其他手足只與女孩兩人單獨進行的冒險。
和以往與大夥同行時的目的地不同,他們當時目標是離大廈兩個街區外的糖果店。由櫥窗外就能看見,店內充滿七彩繽紛的玻璃糖果罐,一個個整齊而活潑的挺著剔透大肚子,炫耀自身甜美又不失童趣的內在。
兩個孩子進入店舖後,很快就被過於新奇的事物迷得暈頭轉向,他們就像誤入糖果屋的漢賽爾與葛麗特,貪圖眼前目眩神迷的幻覺而忘記危險,傻呼呼跳進由惡意交織的陷阱中。
當Five捧著剛結帳的糖份,滿心歡喜想與Vanya分享時,才發現兩手都抓著糖果。諷刺的是,在出發前一直告誡她不能放開手的人,到頭來才是最禁不起外界誘惑的小鬼。
他在擁擠小店中穿過人群焦急尋找妹妹身影,繞了一圈才發現一名男人彎著腰在角落與她說話。
女孩乖巧遵從「絕對不和外人說話」的告誡,儘管害怕男人的接近和搭話,還是緊握裙襬閉口不言,安靜依照走失原則留在原地。
Vanya小時候長得像陶瓷娃娃一樣精巧得可愛,柔順長髮再搭上水嫩嫩的嬰兒肥臉頰,光是牽著她走在街上都能感受到路人的目光。只論外表的話,Five可以很肯定的表示:Vanya是他見過最可愛的女孩。
現在當然也不差,但是加入女孩成長中那含苞待放的異性氣息,和兒時充滿稚氣又純真的氛圍不一樣,已經不能單純以「可愛」二字來形容,而是更加⋯⋯
Five也不清楚自己在和什麼人辯駁,他在心中不時告誡自己,要盡量以理性客觀的角度出發,敘述關於Vanya可愛之處的微妙區別。
當他看見男人伸手想撫摸Vanya頭髮時,也不管周遭平民觀感如何,一個瞬移拍下男人的手,拉著她就往外跑。對於由口袋沿路掉了好幾塊夾心餅乾渾然不覺,那個景象和糖果屋的故事有幾分相似。
從那天起,不管是晴天、雨天或是和其他手足一起行動時,Five再也沒有放開過Vanya的手。也因此時常被Degio和Klaus調侃,笑他對妹妹的過度偏愛。
如果兄弟的嘲笑和Vanya的安全相比,Five會毫不猶豫選擇妹妹。
他早就下定決心了。
當年小小Vanya為了自身教育權利去找爵士奮力一搏後,痛苦、不甘和憤怒等諸多情緒,全寫在她那張平時面無表情的臉上。然而,她盛在眼眶中的淚水一滴也沒有撒出來。
男孩的目光開始追隨起女孩身影,看著她逐漸封閉內心,將感情抽離軀體,越來越像沒有靈魂的陶瓷娃娃。這讓他想起再更久遠的幼兒時期,當大家沒有因能力而劃分等次時,女孩的個性和現在截然不同。
他們都是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類。
不知道是出於憐憫,還是對威權的叛逆,又或者是埋在心底的一個模糊笑容,Five在瀕臨枯死的靈魂旁,擺上讓人自救的一壺甘霖。
他只是指引一個方向,天助自助者。幸好Vanya還有求生意志,所以他在懸崖邊又拉了她一把。
在觀察Vanya眼神起死回生的過程中,以秘密與罪惡滋養,不知不覺間Five視線最終的落點永遠有她的存在。
女孩從一個觀察對象成為男孩心中獨一無二的Vanya。
遺失的原子筆在Five私底下看來就是Vanya的分身,一個可以無視家中無聊規矩,一直陪在身邊的存在。然而,這份無以名狀的感情他未曾向本人訴說。
也許正因為這層不坦承,先是分身,接著他連Vanya本人也因為自身的不成熟而遺失了。
雨越下越大,原本僅是沾濕短褲與襪子布料表層,現在連內裏也浸透,雨水甚至順著小腿流進鞋子。速度與焦慮讓一場無害春雨,在Five身上硬是下成了滂沱大雨。
全身濕透的他朝著文具店的方向尋找,因為女孩翹課外出的理由只有一個。為此他又再度譴責自己,為什麼會在那一瞬間失去勇氣,又為何要抱著沒有實體的自負,放開為數不多的溫暖。
遠處一個身影閃過Five眼前,那是位蹲在屋簷下埋首將自己縮成一團的女孩,是他不可能認錯的身影。
「Vanya!」Five幾乎什麼都沒想,當他脫口而出Vanya姓名時,就瞬移到她身旁擁抱住那狼狽至極的柔弱身軀。
他曾經差點失去她,他真的以為會失去她。
「Five?」被男孩的突然出現和擁抱嚇了一跳,女孩無意識將前一刻在心中還在默默呼喚的名字宣之於口。
她深怕只是失溫造成的幻覺,晾在一旁的手也攀上男孩的背,輕輕回抱和自己同樣顫抖的身體,聽著偷偷吸鼻子發出的聲響,「你在哭嗎?」她問。
宛如心虛般,當「哭」字被提及時,Five瞬間彈開。他起身用袖子擦去臉上水珠,「我沒哭,是雨水太冷了。」
依然蹲在地上的Vanya握住Five的手仰望著,「謝謝你,Five。」她很高興並沒有失去他。
原本Five很想責備Vanya,兒時曾經差點遭遇誘拐的她,明知道外面世界對單獨出門的普通女孩來說有多危險,誰知道當年那個男人是不是住在這附近。
「回家。」一把拉起Vanya,Five板著臉冷冷的說。本來還有更多話想說,但一看見她可憐的模樣又捨不得,就連道歉也如鯁在喉說不出口。
於是他們屏住呼吸,在微光下互相凝視,靜靜聽著雨聲。
「哈啾!」Vanya打了一個噴嚏劃破沈默。
女孩尷尬又僵硬的微笑,男孩則是發自內心的笑開來,脫下自己尚未淋濕的外套遞給她,「把濕掉的外套換下來,先穿我的。」
當雨水浸濕了布料,布與布之間和布與肌膚之間的摩擦力因重量而變得比想像中更大,實際上並不好穿脫,Vanya調整衣領扯了扯袖口才將外套脫下。
不知道是不是雨水的關係,Five覺得Vanya露出來的頸脖摸起來一定很冰涼,往下延伸的白皙鎖骨上沾著幾滴水珠,隨著重力向下溜去,一個奇怪而無以名狀的感受油然而生。
成長中的女孩稚氣漸脫,明明身高比以前高了不少,過去有些嬰兒肥的手腕反而越來越纖細,轉變成男孩陌生的模樣。
Five聞到雨的氣息,潮濕中又帶著土味,屬於外界的自然味道,他並不討厭這個不算討喜的氣味。
雨還在下。
外套裡的白色襯衫吸水後變得透膚,原本有些蓬鬆的衣料這時也顯得貼身。男孩看見女孩肩上兩條淺咖啡色的帶狀,他才驚覺她均勻起伏的胸前和自己的平坦不一樣,胸部微微隆起,是女性特有的性徵。
這一刻,Five才驚覺Vanya是個女孩。
Five不是白癡,一直以來都「知道」Vanya是異性,但是直到現在才「意識」到Vanya是個女孩,一個和身為男孩的他截然不同的存在。
他一片茫然,手足無措。
「扣子也要扣上。」Five努力從喉嚨中擠出字句,乾乾扁扁語尾還帶著顫抖,就連臉頰也燒得忽然一點也不冷了。
她注視著他的瞳孔。
Vanya感覺Five眼裡的幽池,被扔進什麼東西而濺起漣漪,餘波蕩漾打在她的心上。
和男孩相處這麼久,女孩幾乎未曾看過他臉紅的模樣,這不是印象中他會擁有的情緒反應。Five會感到害羞?不可能。
然而事實擺在眼前,不管是紅透耳根,還是指尖摸上去就能感覺到寒冷融化的熱度,都已經無法否認Five因為某種原因而臉紅。
Vanya疑惑的眨了眨眼,看著Five心理上有些抗拒自己的觸摸,又勉強自己不要閃躲的掙扎樣,不合時宜的覺得兄長其實有點可愛。
Five知道Vanya正注視著自己,饒有興味的棕色眼眸裡閃著向日葵黃,他感覺她的臉龐在發光,那是讓人無法移開視線的光芒。
於是他用力閉上眼,不敢四目相交的低頭替她扣上外套扣子,嘴裡心虛碎念,「Vanya妳身為一個女孩,要更有自覺一點。」
男孩牽起女孩的手,撐著黑傘步入雨中。
Five想起小時候也曾和Vanya共撐一把傘,油亮皮鞋走在相同街道上踏起,大傘下的他們吱吱喳喳互相嬉鬧。現在他們必須緊貼彼此肩膀相互依偎,才能躲在這小小傘中免於淋濕。
「內衣,透出來了。」Five轉過臉避開Vanya目光,小聲的說。
起初Vanya還沒意會到Five的真實含義,無辜的整理儀容,傻傻看向他又開始發熱的耳根,只覺得區區內衣肩帶變明顯,也太大驚小怪。
直到身上不屬於自己的外套漸漸散發出陌生氣息,Vanya才開始模模糊糊的感受到「什麼」。
明明從洗衣精到洗澡用的沐浴乳兩人都使用相同口味,Five的外套味道就是不一樣。
女孩偷偷瞄了一眼男孩,本來就清瘦的他下顎不知何時褪去孩提僅存的那點嬰兒肥,線條開始變得有稜有角,就連喉嚨處都凸起了喉結。
Vanya不自覺摸著自己脖子咽下一口口水,就算如此她的咽喉也不會像Five那樣滾動。
他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忽然意識到兩人性別間的差異,Vanya感到一陣莫名羞澀,鼓噪心臟使她手足無措。
上一刻還緊緊握住的溫熱掌心,下一刻卻尷尬到讓人只想抽離。慌張之下鬆手後,無處安放的手指微微顫抖,她實在無法下定決心,要甩開這份溫柔到想哭泣的溫度實在太過殘忍。
察覺到Vanya的想法,Five像是為了彌補另一份缺失的交握,反而將手握得更緊,「早上是我不好,對不起。」
Vanya從來沒有想過要責怪Five,她輕輕將手回握,把剛才買的筆放入他的口袋,「下次再弄丟,就罰你陪我去吃一百次甜甜圈。」
雨一直下,下得兩人靠傘緣的肩膀都淋濕了。然而他們依然沒有更靠近彼此,只是沈默牽著手,各自面對青春期的第一個課題。
男孩與女孩並不知道,在不久的將來,他們即將迷失於名為感情的天堂。
End.
Lost in paradise 2
-女孩子的精神年齡果然比同齡的男孩子高
-對不起我知道寫得很無聊,是時候停下來好好審視自己了
「今天要教大家如何用鐵絲或髮夾開簡單的鑰匙鎖。」缺少一人的教室中,老紳士急促而振振有詞的聲音響起。
雨傘學院的授課依據能力可以粗略分成兩種,一種是基礎學術素養的通識課,一種是教授英雄知識與技能的選修課程,又別名:只有Vanya無法參加的教學。
如此極端的差別待遇Vanya當然無法接受,她曾經顫抖著那短短小腿與稚嫩嗓音在一家之主書桌前提出抗議,結果當然無功而返,被爵士惜字如金的能力論與冷哼給殘忍拒絕。
每當女孩聽聞兄姊們熱烈討論「她不需要學習的課程」時,心中總會特別難過,為了不被傷害她選擇當一隻看不見就不會受傷害的鴕鳥,將自己封閉在小小世界中躲避更多的悲傷。
「如果爸禁止妳呼吸,妳也會乖乖聽他的話?」佔據書房另一角的Five從書本之後悠悠地說。
對於Five不知道算不算主動的搭話Vanya很訝異,她一直以為最優秀的Five是與自己距離最遙遠的存在,於是唯唯諾諾應聲,若有所思的眨了眨眼。
這是Vanya記憶中,Five第一次對她釋出的「善意」。
「讓Five去開就好,其他人不需要學吧?」一心只想快點下課的Klaus打著呵欠提問。
「Number Four注意禮儀。如果Number Five突然不能使用能力,或者與他分頭行動該怎麼辦?」糾正男孩不優雅的舉止,爵士開始正式上課。
先行離開的Vanya在下課後趁Pogo不注意時又折返回教室外,她一邊豎起耳朵想聽清楚爵士的講解,一邊拿出小筆記本寫下重點和訣竅。
第一次做出違背爵士心意的行為讓女孩心臟緊張得噗通狂跳,但對於自己終於可以偷偷參與大家的英雄活動又難掩興奮之情,連呼吸都不自覺變得不再輕淺無聲。
只可惜開鎖屬於極精密的行為,當所有人都圍在一圈觀摩時Vanya什麼也看不見,但作為第一次秘密的潛伏偵查任務成果已經讓女孩十分滿意,在手足的吵鬧聲掩蓋下,她悄悄回到房間進行實作練習。
然而只知原理的技術行為在缺乏引導下要一次成功是一件很困難的事,跪在自己房門口的Vanya腿麻腳酸了也掌握不到訣竅,因手汗而滲透出的鐵鏽味和挫敗感使小手停下動作。她不禁想起爵士的冷言冷語,是否自己真如他所言不值得這方面的教育。
「妳要放棄了?虧我難得想推延自學的時間。」隨著藍光的出現Five降落在Vanya身後,他瞥見女孩腳邊寫上諸多失敗註解的筆記,有些驚訝她做得比想像中還更像一回事,「上課很認真嘛。」
「我、」Vanya有很多話想向擅闖她房間的入侵者說,但現在這副失敗者的狼狽樣讓她欲言又止,心虛的低下頭。
直接拿走Vanya手上宛如她自信般,早已被凹折扭曲的黑色髮夾,Five刻意在她眼前緩緩彎曲至正確位置,「不要老是看地上,看這邊,我只示範一次。」
「為什麼要幫我?」挪動身體讓Five站到門前,Vanya目不轉睛的盯著她本來不會擁有學習的機會。
喀噠,由女孩親手上的鎖就這樣被男孩輕易解開。
「沒為什麼,換妳試試看。」得意於自己的解鎖技巧,Five滿意的彎起嘴角,將髮夾交還給Vanya。
Vanya從以前就覺得Five做事特立獨行,自尊自大不可一世像個小大人,總是惹得Luther和其他手足頭痛不已。但是這個評價從今天起有待重新評估,因為她似乎開始有點喜歡她這位性情獨特的兄弟了。
那一天,男孩用他對威權的叛逆與兩支小小的髮夾,打開了女孩封閉的心。
Vanya和Five從那天起開始共享一個又一個只屬於他們兩人的秘密,在書房竊竊私語交換書籍和感想,攀上沒有攝影機監控的屋頂尋找不存在的房間,最後像個壞孩子手牽手違背監護人的訓誡偷溜上街,成為彼此最親近的人。
擺在女孩桌上的小小存錢桶隨著時光哐噹作響,每當硬幣被投入時,她總覺得心中對男孩的好感和感謝都會重上幾分。
真的好喜歡Five,希望他會喜歡這微不足道的小東西,Vanya替贈禮綁上綠色緞帶時開心的想著。
作為Five禮物的筆除了生日祝福外,裡頭其實還偷偷埋藏Vanya更深含義的小心思。希望作為書寫工具的筆可以代替自己一直跟在男孩身邊,一個可以一直和Five在一起的錯覺。
當Five向Vanya自首禮物遺失時,她刻意表現得豁達到看似不重視此事,因為和內心的小小心痛相比,那時男孩的臉龐實在太過悲傷。
如果一個謊言能減輕自責,她願意背負隨之而來的報應。
對於Five極度傷人的諷刺Vanya很清楚只是他的一時氣話,但會讓人痛苦的言語並不是僅僅先行理解並諒解就能躲過傷害。正如你知道犯人的犯案動機,然而當利刃插入身軀時依然會感到疼痛,甚至無法控制鮮血的噴薄而出。
越是瞭解自己的人越可怕,Vanya忽然想起爵士對其他人關於要團結要合作的諄諄教誨。
果然自己的痛處Five都看在眼裏,Vanya不確定究竟該感到欣慰還是難過,她只知道不能讓眼淚落下。因為Five說得沒有錯,她就是時常搞丟東西,而且她知道一旦眼淚滴下來會讓兄弟更難過,這不是她所樂見的。
不能哭。
Vanya沒想到她勉強用意志凍結淚水時,也一併凝固了Five湖水綠的眼睛,錯愕慌亂在那張以兄長自居的稚嫩臉龐上擴散,最後任由藍光吞噬了他。
沒料到男孩的反應會是如此激烈,維繫女孩精神的弦頓時崩裂,頹然坐下的她終究是哭得涕泗縱橫,只是這次已經沒有輕輕捧著她脆弱心臟的溫暖安慰。
明亮的春日景色就此被烏雲悄悄蒙上陰霾。
Vanya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她看著鏡中的自己臉色糟得一塌糊塗,雙眼浮腫兩頰漲紅,就連眼白上都出現了細細紅絲,擤乾鼻涕後紅通通的鼻子像極了身為聖誕老人車頭燈的馴鹿魯道夫。
也許是哭過頭讓體內水份流失太多,女孩有些傻氣的對著鏡中自己下結論:能對這張臉展現溫柔的Five真的很厲害。
如果再送一枝相同的筆給男孩作為替代品,他會比較不難過嗎?
女孩看了一下時間,又搖晃桌上的小豬存錢筒,想起那張收禮時又驚又喜的面容,便邁開步伐從秘密側門溜了出去。
剛進入春天的街道上積雪未融,邊邊角角的樹蔭底下還能看見所剩無幾的灰白雪團,上午陽光所能企及的地方倒是冒出了幾池小水窪,沾濕了匆忙奔馳而過的深棕色皮鞋。
這是自從和Five變熟後Vanya第一次獨自出門,張開雙手的掌心不小心迎風撈起寒意,冰涼觸感讓她懷念起記憶中可靠的溫熱。
只要是和Five一同外出,他們絕對不會放開彼此。
文具店和學院大廈並不遙遠,三個街區的距離讓Vanya很快就完成她首次指派給自己的特殊任務。急匆匆的她沒有注意到濕氣在空氣中逐漸瀰漫,也沒有聽見由遠而近的雷鼓,踏著天真的自豪奔向夢想中皆大歡喜的結局。
起初雨水只是輕拍女孩肩膀,接著持續增強的雨勢讓貼著濕潤衣物的肌膚開始發抖,最終女孩只能停下腳步狼狽躲在屋簷下,用同樣從水中撈出來的外套擦拭冷冷打在臉上,嘲笑她欠缺考量的雨水。
「當你真心渴望追求某種事物的話,整個宇宙都會聯合起來幫你完成。」聽著隔壁中學敲響的鐘聲,想著跟自己人生一樣失敗的第一次獨行,Vanya喃喃自語,她根本不相信這句話。
明知希望渺茫又不合理,Vanya還是在心底悄悄期待,她希望找到自己的人是Five,那位或許已經被她遺失的兄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