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unox

​他正为终于迎来的寂静感到欣慰，却听见身后传来了脚步声。随后，厨柜门被重重地关上了，力道大得超出了必要。但这些都不足以让 Prime 把视线从屏幕上移开。他知道 Bad 是故意的，并暗暗发誓：在赢得这场比赛之前，谁也别想让他离开那张椅子。

​然而从厨房里，传来 Bad 对着那条蛇低声诉苦的声音：“我觉得他讨厌我们。”

​英雄甚至没有表现出任何听到的迹象。这成了压垮厨房里男孩耐心的最后一根掉草。Bad 通常不是轻易放弃的人。如果说 Prime 固执，那 Bad 总是比他更胜一筹。正因如此，当 Benjamin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时，禁不住偷偷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我的英雄在这儿呢。”

​当 Bad 靠近时，他的手已经开始拨弄 Benjamin 的头发了。他那条薄荷绿色的蛇则安逸地缠绕在他的另一只手臂上，像个观察了多年老夫老妻的旁观者一样，注视着这早已习惯的环境。

​Prime 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我很忙。”

​但 Bad 根本不在乎。他发出一声委屈的声音，绕过沙发，把自己摔在英雄身边。他的身体触碰到沙发的瞬间就瘫软了下来。他像保护受宠的婴儿一样用双手护着手臂上的蛇，将全身都倚靠在 Prime 身上。

​“你已经整整十一分钟没看我一眼了。”

​“我在比赛。”

​“这么长时间，我都能变坏了。”

​“你本来就很坏。”

​Bad 倒吸了一口凉气，仿佛被 Prime 深深伤到了；更过分的是，那条蛇也像是表示赞同般吐了吐信子。

​“你听到了吗？” Bad 伤心地对蛇低声说道，“你妈不再关心我们了。”

​Prime 终于扫视了过来：“那不是我们的孩子!!”

​一进屋，眼前的景象就让他僵在原地。

​桌上散乱着笔记，那个紫发的少年 正埋头钻研一本厚重的解剖学教材。像是出于某种习惯，他的手搭在男朋友的腕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那片细腻的皮肤，感受着对方的脉搏。

​而 Prime 仅仅是因为这份关注，看起来就快要在那儿睡着了。

​凯文在那儿看了好半天，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不！绝对不行！”

​Prime 抬头看他：“又怎么了？”

​凯文指着他们两个：“你现在是嫁给你的医生了吗？”

​还没等 Prime 回嘴，那双紫色的眼睛就转向了凯文。Benzarro 露出了一个甜美且无辜的微笑，替 Prime 回答道：

​“我还不是医生呢。”他看起来单纯极了，随后又仿佛没意识到杀伤力似地补了一句：“还只是个医学生。”

​Prime 的反应堪称立竿见影。一个灿烂的笑容瞬间在他脸上炸开，快得几乎像是某种生理反射。那笑容一点也不单纯，反而充满了某种令人怀疑的暗示。

​凯文起初还没反应过来，可当他盯着死党观察了几秒后，脑中的灯泡啪地一声亮了。

​“……哦，你真够色 的。”

​Prime 紧张地干笑两声：“什么？”

​“你居然更兴奋了。”凯文指控道，“一听到‘医学生’，你那副样子简直像是随时准备趴在检查台上。”

​Prime 觉得自己快羞死在那儿了。

​Zarro 终于抬起头，在眼镜后眨了眨眼。

​凯文没给 Prime 喘息的机会，继续狂轰乱炸。

​“不，我现在全明白了。你不仅是喜欢他，”他对着 Zarro 挥了挥手，“你是喜欢这种‘临床权威感’。”

​“根本没那回事！”

​“这男人要是让你为了‘深度检查’叉开腿，你恐怕都会觉得这叫浪漫。”

​Prime 瞬间把脸埋进 Zarro 的肩膀里。

​Zarro 的肩膀微微抖动，发出一声低沉的轻笑。

​凯文一脸惊恐：“噢！他也喜欢这套！”

​“我只是坐在这里而已。”Zarro 语气平淡。

​“问题就在这儿。你坐在那儿，一副专业又可靠的样子聊什么补水水平，然后这个白痴就开始大脑短路了。”

​Prime 大声呻吟着：“你能闭嘴五分钟吗？”

​“不能。”凯文再次指着他，“他要是对你说‘为我放松点’，你估计当场就软成一滩了吧。”

​Prime 的脸红得已经足以回答这个问题了。

​Zarro 注意到了。显而易见。而现在，他看起来真的产生了一丝好奇。

​“有意思，”他呢喃道。

​凯文一巴掌盖在自己脸上：“别摆出一副感兴趣的样子，老天爷啊。”

​但 Zarro 已经若有所思地低下头看着 Prime。他的手指轻柔地拂过 Prime 手腕内侧，那里的脉搏在皮肤下跳动得紊乱而急促。

​动作很专业。很细致。但也极其暧昧。

​光是这一个动作就让 Prime 彻底缴械投降了。

​凯文嫌弃地看着这一幕：“这个变态想一边被指交，一边接受医学观察。”

​Prime 对着 Zarro 的卫衣发出一声闷哼。

​Zarro 再次轻笑出声，那声音温柔却致命。

​“我想，”他柔声说道，“他只是很享受被照顾的感觉。”

​Prime 整个人缩进 Zarro 的怀里，恨不得当场消失。

​拥抱时轻啃肩膀，吵架时咬咬手，或者干脆把牙尖抵在对方脸上只为闹着玩……这大概是人类进化出的一种又傻又深情的本能，用这种方式表达那些说不出口的爱意。

​但你有没有见过，你的男朋友从你的颈间抬起头时，嘴角还挂着你的血迹？

​我知道，这画面本该让人头皮发麻。

​可问题就在于，事后的 Benzerro 总是美得惊人，这让 Prime 觉得简直太不公平了。

​Benzerro 的皮肤贴在掌心时是温热的，触碰双唇时又是那么柔软。他害羞时脸颊会泛起淡淡的红晕。那双亮紫色的眼眸有时流露的情感太过直白，以至于 Prime 还没等他开口，就能猜透他的心思。还有他的头发……天哪，Prime 觉得那简直可以写成诗。

​柔软的紫色卷发垂在额前，凌乱地勾勒着他的轮廓，总让人忍不住想伸手去揉。Prime 的确经常这么做，主要是因为 Ben 从不拒绝。此时，他的头发因为五分钟前被按进沙发垫里而变得格外蓬乱——那场互动起初只是亲吻，最后却演变成了 Prime 单方面被“爱意满满”地啃了一顿。

​又来了。

​与此同时，Prime 正拼命憋着笑，努力不让自己表现得太受落：“你刚才简直是在拿我当饭吃。”

​“我只是咬了你一下……”

​“都流血了，Ben！”

​听到 Prime 语气里那股“惊慌”，Benzerro 的眼神瞬间软了下来。那不是真的害怕，只是 Prime 想要博关注时惯用的伎俩。

​Benzerro 轻声叹了口气，再次低下头靠近那个咬痕，拇指指腹温柔地拂过伤口边缘。

​他每次咬完之后，总会这样检查一遍。

​丧尸的本能偶尔还是会作祟，那种突如其来的强烈食欲与爱意纠缠在一起，直到 Ben 的大脑得出结论：咬一口 Prime 好像就是唯一的解决方法。

​“你不能总靠嚼我来解决问题，”

​Benzerro 叹了口气，仿佛这是他一天中最累人的差事，然后拽住 Prime 的手腕往怀里一拉。Prime 的笑声还没出口，Benzerro 这次隔着衬衫咬住了他的肩膀。这一咬力道不轻，带着浓浓的占有欲，让 Prime 瞬间失神了半秒。

​“Ben！”这种熟悉又带着丝丝痛楚的快感让 Prime 忍不住咯咯笑出声，“嘿！疼呢！！”

​他感觉到牙齿终于从软肉上挪开了，但环在他腰间的手臂反而收得更紧。

​“你打断我学习了。”

Bad 正瘫坐在床边的地板上，拉开了 Prime 的一个抽屉，手里正拿着什么东西。

黑色的纸，红色的字。

那一秒，Prime 感觉灵魂出窍了。“你这个混蛋……”

Bad 缓缓抬起头，看到 Prime 脸上那副惊恐绝望的表情时，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那是一种轻蔑、沉重、绝对邪恶的冷笑。他手里拿着的是一张通缉令。是他 的通缉令。

“生死不论”。

Bad 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张纸上，显然极其享受现在的局面。“……你竟然把它藏起来了。”

Prime 猛地扑了上去。“把它给我！”

Bad 依然带着那副笑脸，轻松地往后一闪，退到了 Prime 够不到的地方。“而且你还把它折叠得这么整齐，”他低声呢喃道，“哇哦……真可怜。”

“那完全是为了讽刺！”

“是吗？”Bad 又看了一眼通缉令，“你习惯把觉得‘讽刺’的东西随身带在夹克兜里？”

Prime 的脸瞬间涨得通红。“闭嘴！”

Bad 没有提高音量，只是发出一阵低沉的闷笑。这比大声嘲笑更糟糕，因为它透着一种真切的愉悦。“天呐，”他轻声说，“你对我简直是执念成疾。”

“我没有！”

“你绝对有。”Bad 微微歪过头打量着那张纸，“你想我的时候，就会把它拿出来看吗？”

Prime 看起来快要窒息了。Bad 的笑容变得更深了。“……不会吧，你真的会这么做！”

“我恨死你了！”

Bad 此时已经完全沉浸在胜利的快感中。“等一下。”他怀疑地盯着那张纸，“你该不会……还亲过它吧？”

Prime 像被冻住了一样。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Bad 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缓缓放下手中的纸。“别逗了，你不可能真的干过这种事……”

Prime 猛地用双手捂住了脸。“行了，你现在就给我永远滚出去，好吗？”

这一次 Bad 真的笑出了声。看着 Prime 在他面前羞愧得想死，他的肩膀都在颤抖。“你竟然亲我的通缉令？”Bad 看起来似乎真的被“感动”到了，“这是我这辈子听过最悲惨的事情。”

“就只有 一次 ！”

“天呐，那就是说不止一次了！”

Prime 的掌心里传出一声绝望的呜咽。Bad 依然低笑着站起身，优雅地折好通缉令，走到了 Prime 面前。

“你真是丢脸得令人难以置信，”他在 Prime 耳边低语，脸上的笑意未减。

Prime 拒绝把脸露出来。Bad 却温柔地握住他的手腕，将他的双手拉了下来，强迫他直视自己。Prime 的脸已经红透了，而 Bad 似乎从这副景象中获得了一种荒诞的快感。接着，他俯下身吻了他。

那是一个缓慢而温暖的吻，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笑意。

有时候，他看起来实在太年轻了，年轻得不像是一个孩子的父亲——尤其是像现在这样，尽管满身倦意与酸痛，他依然满怀柔情、小心翼翼地抱着那个微小而颤动的生命。

这场孕育耗尽了他的精力。即便小生命已经降生数月，某些夜晚疼痛依然会如期而至：站立一整天后髋部会有隐隐的坠痛，抱宝宝太久背部也会传来扎心的刺痛。那种渗入骨髓的深度疲惫像是个赖着不走的食客，而阿贝多每一次都能精准地察觉到。

“又疼了。”阿贝多在他身旁低声说道，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本杰明习惯性地想要遮掩：“我没事。”但在撞上阿贝多那双洞悉一切、虽无怒意却能瞬间识破谎言的眼睛时，他最终还是缴械投降了。他轻叹一口气，更加谨慎地向后靠去，手不自觉地抚向侧腰。“……有一点。”

阿贝多立刻贴了上来。他一只手稳稳地环住本杰明的腰给予支撑，另一只手动作极轻地整理好婴儿毯。阿贝多研究过关于这一切的所有科学：婴儿的睡眠周期、喂养计划、产后恢复过程以及各个发育阶段。他将照顾他们视为宇宙间最崇高的职责。而本杰明却依然陷在一种自我怀疑中，总觉得自己会搞砸。“他会不会太热了？”本杰明看着宝宝，担忧地耳语道。

“他很好，”阿贝多回答。

“但万一——”

“本杰明，”阿贝多的声音变得更加轻柔，带着安抚的力量，“你已经检查过六次他的体温了。”

本杰明轻声嘟囔着：“……也许现在变了呢。”

阿贝多对他这种过度的焦虑几乎露出了宠溺的笑意。就在这时，宝宝在梦中朝本杰明的胸口蹭了蹭，皱起小脸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哼唧。本杰明顿时慌了神，“噢不，宝贝，我的宝贝——”

在他不知所措时，阿贝多已经沉稳地介入了。他动作自信而利落，将宝宝在本杰明怀里向上挪了挪，用两根手指轻拍着那小小的背部。“他只是想要亲近感。”他低声呢喃。几乎是瞬间，宝宝就放松了下来，重新陷入沉睡。

本杰明钦佩地看着这一幕。“你怎么知道的？”

阿贝多细心地将毯子重新裹在他们两人身上，淡淡地说道：“他饿的时候，寻找的方式是不一样的。”

当他说出“他是我的儿子”这句话时，语气里没有丝毫占有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的保护感。这让本杰明的心又一次软得一塌糊涂。就在这时，宝宝突然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闭着眼用两只小手紧紧抓住了阿贝多的手指。

阿贝多瞬间僵住了，仿佛被施了定身咒。本杰明没有错过这个瞬间，他低声惊叹：“我的天哪。”

阿贝多低头凝视着那个抓着自己手指的小家伙，脸上的神情温柔得让人心颤。本杰明带着疲惫却满足的微笑说：“他爱你。”

当宝宝再次发出梦呓，拒绝松开那根指尖时，阿贝多的整个神色都亮了起来。“……我知道。”他耳语道。

尽管身体依旧带着酸痛，本杰明还是感受着心底升腾的暖意注视着他们。然而，当宝宝再次不安地动弹，直到本杰明主动贴近才罢休时，阿贝多轻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宠溺：“而且，他更爱你。”

本杰明得意了不到三秒，就因为动作幅度太大而疼得皱起了脸。阿贝多见状，再次用力环住他的腰。本杰明实在太累了，他不再假装坚强，顺从地靠在了阿贝多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