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武德》進入立法院的 Freddy 告訴我們「和理非非」只是鵪鶉
台灣總統選舉結束,除了出現第一位女總統當選人蔡英文之外,其實同時間在「深藍」台北市萬華中正區亦首次出現了華人地區的金屬政治人物 - 閃靈樂團主音 Freddy 林昶佐當選立法院委員。
▲這位被國民黨對手林郁方批評「頭髮比女人還長、心理不正常」的金屬樂歌手成功在藍營國民黨手上搶得立法院委員席位。
所謂「有人的地方就有政治」,政治、社會百態一直都是主流和非主法歌手常用的題材之一,但其實好多作品的觸及都只流於話題性和宣傳,只有少之又少的人真係可以勿忘初衷。唔係我睇死人,你行過國際人權組織街站果時收起隻手、放慢腳步拎五分鐘同班人傾兩句就會知實情的確如此。
連食串魚蛋都要得到批準之時,應該就係大家要反撲的時候。年輕勢力反撲的時代到底係一個點樣的時代?聽下閃靈隻《武德》就可以略知一二。
「武德」的概念是闡述暴力的正當性,思考在不同環境下靈活運用「和平」與「不和平」方式解決問題。透過台灣史上諸多次被稱為「暴力」的民間武裝械鬥事件,認清事件的本質,以及因為「官逼民反」而動武的「理念」與「倫理道德」。
▲題外話,以前寫中文字的方向是由右至左。
《武裝》只是開始
《武裝》以號角聲呼喚起一個時代的覺醒,呼喚受夠白色恐怖中的人民去起義。軍鼓為準備好反撲的人鼓掌,keyboard 為場面加入幾分史詩感,成為大家武裝時的 BGM。最後再次獨奏的號角正式宣告,策劃已久的事件終於都來臨。
▲成首歌一刀一刀刺下去,爽快硬直、毫無修飾;MV 畫面靚、編排一流、張力極強之餘,武打拳拳到肉,現代舞編得貼題又爽朗,指示劇情急轉入直路的結他 solo 更是一絕。兩個字:好檸正!
隨原木製琵琶聲而來的,是在《破夜斬》準備好轟天動地的電子金屬樂器。厚重的結他 riff 疊出了層層積怨,在當時酒池肉林、貪污腐敗、民不聊生的台灣發起目標為 1970 年中國國民黨主席蔣中正 (蔣介石) 長子蔣經國的刺殺行動。點解要刺殺咁暴力呢?唔係因為奶粉太貴、廢青唔讓座,又或者因為炒燶 iPhone,而係因為當時台灣「若連聲音攏毋准發,咱用銃聲來揣正義,若連蠟燭攏毋准點,咱點炸彈來揣光明」,理性的盡頭就是暴力;在禮樂崩壞的時代,只有最原始的方法才有可能奏效。
▲武德 (2013) – 閃靈
當香港今日依然仲要年復年咁為「香港人」、「中國人」、「香港中國人」、「中國香港人」討論、爭議個一年半載時,台灣早在 1970 年就已經會講「Let me stand up like a Taiwanese」。近年成日聽到台灣會用「今日香港,明日台灣」形容當下,貼切非常。但如果想講「今日台灣,明日香港」呢?這肯肯定會笑大人地個口。
雖然當年黃文雄的「四二四刺蔣案」失敗告終,但《破夜斬》MV 裏 Freddy 就在月琴與七弦結他交織的背景下成功刺殺,今日又成功帶住同一份破格、具侵略性的精神進入立法院,大概稱得上是一脈相承吧。
海賊王的世界非由靜坐得來
劈頭蓋臉就「給規身軀的束縛敨開,拆破腐敗的規矩」,還以為《尼可拉斯》是何方西人革命家,卻原來是東方海賊王 - 鄭成功老豆鄭芝龍,而尼可拉斯 (Nicholas) 就是鄭芝龍的天主教受洗名。
所謂行行出狀元,無論身處邊個時空都好,都唔會只得會計師、產業測量師、金融才俊之類專業人士先叫有為。台灣祖先閩南人早在明朝已經唔再受所謂「大明王朝」招募,以「理撚得你」的姿態對政府,再聯同宗族集資買海船;《尼可拉斯》以無盡而密度不一的鼓聲建構出「乘風破浪航向大世界,予海鳥帶領咱的夢」的豪邁壯麗畫面,離開殘缺的大陸舊家園,開展大航海時代,打出屬於自己的自由新天地。
▲稱鄭芝龍做東方海賊王絕對不是誇張,因為如果不是鄭在料羅灣海戰 (崇禎明荷海戰) 中擊退荷蘭東印度公司,中國早就要割地賠款,二百年後才施施然抵達「香噴噴嘅港口 (香港)」的英國人食到的大概不會是蛋撻,而是萄撻。
副歌中鼓和歌詞梅花間竹的合奏,令「海風 海湧 海連天,追雲 追夢 追勝利、搶船 搶錢 搶查某、爭名 爭利 爭權威」在腥風血雨以外加入幾分英偉。競爭永遠都激烈,「一仗功成萬骨枯」其實已經好保守;日日都要留意住班老海鮮的一舉一動,又怕失去道德高地,扒啖飯都要顧住邊個最開心,有無得閒成咁?
《共和》自古以來就係社會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近幾代都生而享有「民主」,加上太多人係「識字文盲」,咩都唔睇唔理,起個火堆就叫做暴動,不免就會以為《共和》自古以來就係社會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但實情係「民主,總是由沒禮貌的暴徒掙來,卻斷送在有禮貌的鄉愿 (沒有立場,昧於是非的偽君子 (註)) 手中。」禮樂已不復存在的時候談禮貌 - 亦即係香港獨有的「和理非非」,與災難時怕被人踩污糟對鞋無異,都係「傻的嗎,多膠餘」。
還以為《共和》只是一首單談體制的政治歌,但閃靈的歌曲又豈會咁簡單;為建立台灣未來的《共和》編曲相當精神,激勵人心。逢 Live 一定灑溪錢的閃靈在《共和》裏更召來「抗日三貓猛」:簡大獅、柯鐵虎、林少貓和台灣獨立運動先驅:廖文毅、黃昭堂與史明,藉由台灣抗日戰爭起,至早前選舉中大敗的國民黨白色恐怖管治的事件,將「共和」兩個字背後由無數人屍體累積而來的沉重背景娓娓道來,提醒嬌生慣養、自以為有禮有德的現代人,「新共和,新國家」並非上天欣賜的禮物。
歌詞中提及的 6 位台灣民主革命先鋒有 5 位都已陣亡,餘下的一位,就是在《共和》開首獻唱「台灣民族主義」的老人 - 史明。
毫無自我地存活,還不如亡命
嗩吶 (中樂的小喇叭) 吹小調開場的《大械鬥》不是單一宗「械鬥」,而是指由政府挑撥造勢而成的民變事件,例如清朝統治間的三大民變:「朱一貴事件」、「林爽文事件」和「戴潮春事件」。加上台灣各地不同的義民信仰鬥爭,令各地街頭不時成為殺氣騰騰的械鬥現場。亂象橫生全因滿清政府會將台灣官員「三年一調」,台灣遂成為清官搜刮飽囊的過境地,三年後就拍拍籮柚坐洗頭艇走。
▲閃靈近年其中一個特色為,所以專輯都會分別推出台語版和英語版,讓全球人都可以聽得到台灣的故事。薰自己覺得還是台語版聽上去好 feel 啲。
《大械鬥》的編曲變調較少,整體相對地平伏,可能因為民間的情況根本就是一個僵局?但 Freddy 帶點粗獷沙啞的嘶吼唱腔就絕對傳神地滲透出居民退無可退的無奈,與之後背水一戰的聲勢。「官逼民反」可謂不意外的結果;因為要麼「刀 保庄頭 顧鄉土」、「劍 斬貪官 刜汙吏」,要麼「土地 隨我封 山河 隨我開」、「人民 隨我起 歷史 隨我改」。
《大》背景墊底的嗩吶完全不覺突兀,反而多添幾分貼地的東方鄉土風味,有時真係不得不佩服閃靈全方位的創作功力,因為唔係識幾個音符同彈到幾個 chord 就可以寫得出呢種作品。
二胡與電結他的衝鋒式轟炸點出了《亡命關》的主題 - 亡命。(廢話。) 《亡命關》講述的是發生在 1970 年的「台東泰源監獄起義事件」;唔好話香港人,連台灣都唔係有好多人知道呢件歷史事件;原因係行動被國民軍短時間內鎮壓,國際能見度 0 之餘,連台灣國內的消息都被壓制。
▲《亡命關》副歌充滿感情、solo 夠狠勁、編曲富動態;不以政治成份主導,只有坦蕩蕩的追求自由,令《亡》成為我全碟最鍾意的作品之一。
雖然電結他激昂,但襯上二胡的柔婉後不會過份激動,反而將情緒都統統內斂地壓抑收起,吞咬入腹,更突顯起義的淒美。強橫的結他在中後段更有如被二胡「感化」,輕柔起來,一同唱着給被鎮壓者,也是給這個時代的輓歌。就有如起義六子之一江炳興的無標題文章指:
經過二十多年的等待,我們發現, 等待,唯有死亡; 祈求和平,唯有被侮辱; 低聲下氣懇求諒解,唯有被譏笑; 盼望正義援助,唯有被誤解我們甘願被奴隸。 國際間並沒有正義存在,相反的,強權正被歌頌, 我們在一切希望都消失時,只好正告國際人士, 我們並不是缺乏勇氣,我們並不是貪生怕死, 我們現正遵從你們歌頌的方法,追求我們台灣的完整獨立, .... 但是國民黨所加給我們的慘痛不願停止, 流淚、忍耐被視為軟弱, 現在我們已沒有眼淚可流,我們已沒有耐心可忍, 剩下的只有鮮血,這是多年來我們所珍藏的。 現在我們亦把它獻給敵人,獻給世人。我們並不準備讓你們歌頌, 但求苦難的同胞,不再被壓迫與奴隸, 求世人對我們苦難的同胞,賜給他們獨立、自由與幸福, 我們深信壓迫與奴隸存在時,自由與幸福等於奢談。 唯有壓迫與奴隸消失時,自由與幸福得以保障, 人權得以伸張,世界能夠和平。
多秀麗宏大的文字,如果香港人睇得明第一段已經足夠賺人熱淚啦。亂象成因除左可以歸咎飛行的磚頭,熾熱的營火堆,更應該問下同掌權者理所當然地濫職有無關,導致稍遇反抗就嚴重得要拔槍解開保險鎖對着你頭顱。
▲作品出自畫家 Hello Wong 之手。
▲《美國獨立宣言》前言提及:「當發生因追逐同一目標的一連串濫用職權和強取豪奪,就證明政府企圖把人民置於專制統治之下時,那麼人民就有權利,也有義務推翻這個政府,並為他們未來的安全建立新的保障。」
血總是要流;不流一滴血,焉得新時代?
「Death & Taxes」,人人都會死,一切都只是時間、地點、原因的分別。殺貪官,剿流匪,熱熱鬧鬧的打一場,痛痛快快地死去;因為就算會死,都是為路見不平、為保家衛園、為自己的庄頭而死,死得其所,死得極有價值。正正就係因為呢種充滿血性的扎根,才可以做到真正的「台學為體、西學為用」;單是這種深受原住民文化薰陶、充滿血性扎根的「台灣魂」,就已經足以要走難民族 - 香港人學習五年、十年的課題。
「總知放火就係唔啱!」
燒垃圾燒出個火堆確實好不該,薰黑地下之餘又嚇親訓練有素的警務人員。講起火堆,《火薰時代》的主角就是在國民黨白色恐怖時期依然大聲呼喊言論自由、台灣獨立的鄭南榕。
歌曲開首的一下燃火聲,燃起了可算是全碟最「規律」的前奏,但一進入主歌又再聽到《武德》式的轟炸節拍。鄭南榕創辦的《自由時代周刊》自國民黨大規模言論審查的 1984年 3月 12日發行開始發行,成為當時其中一本少有地專門批評中華民國國軍、情治單位和蔣中正家族的黨外雜誌。
▲為左貫徹始終創刊口號「爭取百分之百的自由」,發行共 302 期之間改左近 50 次名,以避過國民黨查禁封鎖。歌詞中的「捍衛!公論!爭鳴!自由!」、「獨立!先鋒!發展!民主!」、「戰鬪!新聞!開拓!天地!創新!台灣!寶島!」以及「全元!新潮!發揚!人權!創造!進步!鄉土!」的詞語全部都係當年《自由時代周刊》的雜誌名。
1989年 4月 7日,面對 200名受過訓練軍警 (速龍小隊?) 追捕,鄭南榕決定在總編房燃點一早準備好的汽油,在一片火海中兌現最後的承諾;「國民黨不能逮捕到我,只能夠抓到我的屍體。」
最後唱「迎亂世狂風,做自由鳳凰」的女和音是代表 1989年以遺孀身分進入立法委員選舉,高票當選台北市立法委員的鄭妻葉菊蘭嗎?歷史告訴我們的是,中華民國刑法第一百條 (內亂罪) 在 1992年正式被立法院廢除,以保證各種言論自由。
一開始的燃火聲,算得上鄭的遺言;這個遺言直至今日,依然被不少人傳承下去,世世代代都記憶猶新。
同樣用火燒,但《火燒島》就只是台東綠島的別名,當年綠島上的監獄主要用作囚禁「一清專案」中拘捕的黑道中人,但因為發生《亡命關》中的事故,所以國民黨政府就決定將所有「政治犯」和「台獨異議份子」集中拘禁到綠島監獄,統一羈押管理。
▲綠島 (圖中紅點) 位於台南右邊 。
綠島監獄其中一樣特色係,在內的人都是未經正常司法程序而被無限期囚禁、受刑;眼看自己要行入嚟,躺出去當然不爽;但受刑人連絕食抗議都又會被獄卒打斷手腳,導致 1987年的大規模的暴動,大家合作嘗試「劫回咱的自由」。所以歌曲入面除左瀰漫一股江湖味之外,更可以感受到受刑人的怒氣。而副歌交由曾與人打殺並因吸毒而入獄過台灣男歌手 - 蔡振南緩緩唱出,就最適合不過。
「暴力」都有其正當性
終於都來到全碟我最鍾意的一首歌,亦係《武德》主題曲 (Title track) 的《暮沉武德殿》;首歌同隻碟明明都唔同名,點解我會話係主題曲呢?因為如果之前所有歌都係講述從前富有「武德」的事件,《暮沉武德殿》就係完完全全地點出何謂《武德》的作品。
《暮》絲毫不拖泥造作,keyboard 襟幾下就換上猛烈的結他 riff 入正題,激烈影像如在眼前;低音結他、雙踏板低音鼓隆隆作響,清脆不帶水。有別於其他歌,《暮》的吉他 Solo 沒有特別花巧,直率、硬橋硬馬的迎面打來;就算唔可以打到入心,都必定會震懾到靈魂。
▲被台灣政府納入國家文化資產,位於台南的武德殿現況。
「武德殿」來自崇尚「武士道」的日本,歷代政府在傳統建築藍圖幾乎都會存在「演武場」、「武德殿」;主要為劍道、柔道、弓道等帶有藝術文化氣息的體育活動舉辦的場所;而受日本管治半世紀的台灣,當然亦有為數不少的武德殿。各縣市的武德殿更先發生如弱勢原住民對日本皇軍統治武裝反抗、2011年曾被拍成電影《賽德克·巴萊》所描述的「霧社事件」,二戰後國民黨趕走戰敗日本、國共內戰後接收台灣,因「228事件」而引起的抗爭,以及國民黨白色恐怖統治間大大小小的武力抗爭和肅清鎮壓,都幾乎發生在日治時遺留的武德殿中。
《暮》令主題由單純的「二元式」探討係唔係動武就唔啱,發展成使用「暴力」的本質、起因與動機,以歷史事件在嬌生慣養現代人面前重申:「在核心價值為『和平』的前題下,『暴力』依然不失其正當性。」
《暮》中段話鋒一轉,節奏稍稍放慢,減一點暴戾,多一分浪漫;就這樣竄出來的背景女聲更是由歌仔戲 (台灣民間傳統戲曲) 名伶唐美雲來演繹,令白色恐怖下的畫面更有血有肉,用勇抗欺壓市民的日本皇軍、貪官污吏、政府特務「暴徒」的凄美去掩蓋「千年也萬年」的血腥味,聽到我雞皮疙瘩。
▲閃靈用最不主流的金屬樂, 最難聽得明的黑金屬唱腔,最無人識欣賞的屍妝,配上最老套的地道台灣歷史,不時攜同采風樂坊 15 人中樂團一同上台唱台灣的故事;唱勻日本三大音樂祭,唱到歐洲一樣受歡迎;證明只要有實力,不用流行都可以風靡全球。
閃靈再一次用過來人的身份,做一個現代創作人只要願意、就可以做到的事;自己化作媒介,將歷史,自己雙腳聯繫着的土地上發生過的事,以自己的方式演繹成為大眾能夠消化、吸收到的故事 (而非資料)。
例如,以台灣人的歷史去點出「理性的盡頭就是暴力」,或者用上面提到的電影《賽德克·巴萊》的中心思想台詞去展釋,就是「如果文明是要我們卑躬屈膝,那我就讓你們看見野蠻的驕傲!」去為今日的香港提供參考,或者響亮地摑大家一巴:想享受呢份身在民主國家的驕傲,香港人仲有非常長遠的路要走。
▲聽聞爆頭「少女」(事後證實為男) 已經醒返,但仍被警方拘留,期間更阻止家屬接觸少男;相信一切只是個開始。
台灣千百年來受盡內患外敵的煎熬,無盡的浴血輪迴,堅持着「仁者武德,勇者無敵」的天真白痴想法,才幸運地捱到今天可以每個人都有自由選擇與認同的權利,無須為此感到不好意思、擔心、質疑,順自己意向選擇的自由。因苦難而恰巧走到香港、從未扎根的一代人,無興趣為呢個地方籌謀是理所當然的事;但在新下一代明白呢個基本前題之前,所有行動其實最後都會自動瓦解,因為大家都根本未清楚自己的目標同要求。就算讓再多磚頭飛都於是無補,慢慢就只會變成盲目的讓頭顱飛。
在武德殿上戰個你死我活後,歷史已告訴我們仁心、武德兼備的「暴徒」才是最後勝利者。一聲變調,低沉的竹管風琴將亂象一掃而空,留下一份禪的恬靜:磨練,視之為「武」;修身,視之為「德」。笛聲為疲憊的身軀重新注入能量,《重殖武裝》;靜待下一次需要挺身而出之時,一躍而進。
沒有盡頭的理性是傻豬
小弟朝朝坐底都會抹下檯頭、拍拍張櫈、清清鍵盤上面啲塵先肯做嘢;即使潔癖至此,都未必可以講得出「總之暴力就係唔啱」咁不負責任的說話;當一種方法失效,自然就要尋找另一種可行方法。但今時今日竟然仲有人探討「非暴力抗爭之路如何走下去?」
這問題與「被強姦果時應該唱邊支歌仔去感化對方」一樣荒謬;面對強權,我們是否只可以坐低客客氣氣慢慢傾,唔啱傾到啱?
拒絕武裝是一回事,但自動繳械就是另一回事;你要中立,要苦行,我尊重你的自由,但請不要阻頭阻勢,不然屆時你會被燒的,不只是春袋 (陰囊,雄性哺乳動物生殖系統其中一部分),亦不會「做火薰化鳳凰」。
香港上一代走難到香港,所以賺夠又想走唔出奇,但如果新生代香港人因為見西貢淪陷了,鳳凰山要被夷平了,南生圍又就快無了,所以又打算郁下就走;見到早年被人稱為「香港人後花園」的台灣環境好、靚女美食多、生活水平低、社會制度發展成熟就「起痰」想移過去的話,其實你同班老海鮮無咩分別,都只係走難民族。講白一點,就只是無家可歸的蝗蟲一隻。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
香港人雖然無「武」,但至少有「德」;有網友指年初二凌晨 4 點左右,係麥花臣球場外見住一個手持一舊磚的口罩男喺 7-11 入面四圍求救,想揾人幫手揸住舊磚,等佢可以騰空隻手攞銀包俾錢。然後口罩男就去排隊畀錢。你有無見過暴徒入便利店求人幫手揸住舊磚,排隊畀錢買水?見過,真係見過。
講左咁多,我唔是想屌柒你;而係想講,「武德」二缺一,總比窮得只有錢好。所以我地仲要努力,要好努力準備當再一次被「有誠意」但毫無能力承擔的香港政府壓迫之時,能夠實踐自己知道要做的事,先有機會避免下一代都要咁樣生活。
因為,理性的盡頭就是暴力,沒有盡頭的理性只是傻豬。
註:鄉愿出自論語.陽貨篇:「鄉原,德之賊也。」
by 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