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美國和北韓的惺惺作態也是夠了。從冷戰完結開始,北韓——不,應該說金正日,從來沒有想過和美國開打。從前在新聞中每每看到北韓如何如何挑釁時,總不由得想到世界末日的景象﹕核戰過後的一片荒漠,還有被血染成紅色的河水淙淙流著,世界卻是死寂的。
Fallout 4也打完了,中學時那毀滅性的念頭早就磨滅,讀大專時總算意識到美國和北韓是不會開戰的。原因很簡單,金正日是個聰明人,美國佬也是,大家都清楚博奕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戰爭是個零和遊戲,想將自己利益最大化的方法只有合作。但這個結論從何而來?
博奕論,又稱賽局理論,在1944年由馮•紐爾曼(John von Neumann)在《博奕論與裂濟行為》一書中提出,馮•紐爾曼後來以「博奕論之父」留名於世。博奕論最初是以經濟學為主導的理論,現在已應用到不用範疇上,例如國際關係、軍事戰略、政治學、甚至生物學中亦有其蹤影。博奕論研究一個結構中(比如說是一個遊戲或一段關係)參與的預測行為及實際行為,並研究如何優化 (optimise)所使用的策略。
好,在維基搬字過紙後,該寫些人類看得明白的字句。詮譯博奕論的最佳例子就是「囚徒困境」(prisoner's dilemma)。對,這兩個可憐的囚犯又來了。典獄長再次跟他們說,你們有兩個選擇﹕要不一直保持緘默,要不就供認同伴的罪行。可是結果卻有四個,若兩位保持緘默,我們也奈你不何,只能監禁半年;但若其中一邊背叛,背叛方會當場釋放,被背叛的一方坐5年牢獄;若兩邊都背叛,兩邊都要坐2年牢。而你們在決定之前不準溝通。
這個賽局設想囚徒都是理性的。大家都預料到之後結果會如何了。兩個囚犯最終只會互相背叛,兩個都要坐2年牢。有趣的是,四個結果中,坐兩年牢其實是第二差的結果,讓我們代入A的角度看﹕
按正常理解,無罪釋放當然最好,所以A會選擇背叛;而B當然也想著同一件事,所以一定背叛。結果兩方需要坐監兩年,與無罪釋放的結果相去甚遠。
有趣的是,A和B都會設想對方一定會背叛,雙方的不信任導向第二差的結果;若雙方合作,保持緘默,雖然仍然要坐牢,但頂多只是半年而已。
在知道對方或許一樣會背叛的情況下,他們趨向背叛,因為在對方背叛的前題下,被背叛的代價遠比不背叛大得多。
1962年的10月,古巴導彈危機,世界在核戰的邊緣擦過。
那時美蘇的對峙已是一個絕佳的賽局,只是將人類的存亡當成賭注來押。以當時的環境,行動與結果的賽局如下﹕
危機最後化解,實在要感謝上天。按囚徒困境的結果來看,核戰早該就發生。為什麼沒有發生呢?大家真的那麼克制?
是,但也不是。囚徒困境的最大關鍵是不能溝通,而當時美國與蘇聯持續地向對方喊話,與莫斯科多次通訊及溝通。但仍然多得當時蘇聯潛艇B-59的大副瓦西里•阿爾希波夫不同意發射核魚雷,世界才能避免核戰的發生。
多虧了有人克制,以及溝通,大家才能得享現在的世界(雖然並不美麗)。
好了,言歸正傳。現在金正恩及特朗普的對峙,又會不會出現相同的結果呢?
首先,金正恩是北韓的領袖,但卻是個「海歸」,浸過鹹水。當大家以為金正日已經夠瘋狂時,不料金正恩更瘋狂,完全不像是個由外國回流到北韓的人;而特朗普,也很瘋狂。大家都擔心的核戰會不會真的到來呢?
上面的賽局是個假命題,套用在美蘇兩國是行得通,基於三個前題﹕
光是第三個前題已經很難構成一個「賽局」。發動戰爭的一方要有絕對的自信能夠迅速地完結戰事,否則,戰事一長,就得不償失。不止折損人力物力,之後要有足夠實力保護自己,防範其他想坐享其成的漁翁。
就算光以核彈頭攻擊對方,也不可能。除非美國能準確地毀滅金正恩所在的位址;一但核戰爆發,全世界「攬炒」。
安啦,世上本無事,庸人自擾之。現在的國際關係,不過是大家恫嚇大家。
賽局理論有另一個例子。在《蝙蝠俠﹕黑夜騎士》中,小丑在兩艘船上安裝了炸彈,並告訴船上的人﹕你們各持對方船上炸彈的引爆裝置,誰先按掣,對方的船就會炸掉;若雙方按兵不動,時間一到則兩艘船都會炸掉。
你說,美國和北韓的關係似兩個關在牢房的囚徒,還是兩艘船上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