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越｜訳事悦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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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写明年的7月档吗？”当朝日电视台的周三9点档电视剧总制作人松本基弘先生发来邀请时，说实话，我本不打算接手。 　　理由有二。 　　这个时段以刑警剧为看点，播出“案件类”作品是一直以来的传统，而我又恰好不擅长“案件类”。我对人情剧更感兴趣。此其一。 　　无论怎样挖空心思写刑警剧，有人气系列《相棒》珠玉在前，实在难以望其项背。此其二。 　　然而，松本制作人却对我说，“随你怎么写都行”。 　　盛情难却。我开始想方设法打消不打算接手的两大顾虑。 　　首先，我决定写一部佯装刑警剧的人情剧。 　　其次，我要呈现与《相棒》截然不同的东西。具体来说，主人公一定不能是名侦探。没有精彩的推理，也没有精巧的诡计。且不能每集独立成篇。 　　可是与之相应的，我的做法显然完全推翻了这个时段多年养成的制作范式，令固定收视群体的期待落了空。收视率应该很不妙吧。真的没关系吗？ 　　“随你怎么写都行”，松本制作人依然坚持。 　　遇上这样的邀约，简直是写作者的福分。还有什么理由拒绝呢？我整个人仿佛燃烧起来了。 　　只写一个案件。 　　这是我最先定下来的（准确地说，案件一环扣一环，会与过去发生的案件产生关联）。后来我还参加了《相棒》的摄制，摸索着学习刑警剧的写法。而刑警剧的某个部分却始终让我耿耿于怀。 　　出现在案件调查过程中的、那些掌握案件关键的人物，总是给出指向犯人的某些线索、完成他们的历史使命后便很快退场。从此不再出现。难道，他们没有自己的人生吗？他们的亲人朋友惨遭杀害，抑或是牵涉到罪案之中，这难道不会对他们自己的人生造成影响吗？可惜的是，我们的刑警剧却没有多余的时间深入展开，细细描摹。 　　通常，任何电视剧都会在结尾处迎来高潮，刑警剧的高潮自然就是案件的解决和犯人的落网。与此无关的内容也就成了“枝叶”。 　　可是在我看来，那些“枝叶”中间恰恰存在戏剧性的元素。 　　因此，我想写的其实是一部打着刑警剧幌子的人情剧。没必要墨守刑警剧的成规。我要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写。 　　这部剧的高潮不是犯人的落网，也不是案件的解决。而是人们的改变，跌倒的人爬起来，好人得偿所愿。 　　我本着这样的初衷，在心里暗自构思，着手搭建故事的框架。 　　结果，尽管不乏有待改进的部分（这也是每部剧都无法避免的），但在我心目中，《GONZO怪胎刑警》成为了一部记忆深刻的、独一无二的作品。

　　“女演员身边的男性好友为什么总是同志居多呢？”“所以我才没有桃花运呀。”某位女明星跟我抱怨。 　　的确，在我的男性朋友圈里，相对女性化的不在少数。细数起来，他们有些是喜欢男性的同性恋，也有平时身着女装喜欢男性的跨性别者，还有一类亦即所谓的双性恋，非男即女的传统性别划分在他们身上显得并不那么适用。 　　暂且将严肃的性别话题放到一边，不妨聊聊女演员与同志的友情吧。通常是如何开始的呢？ 　　据我所知，绝大多数女演员，往往是在与发型彩妆师、服装造型师的交往中逐渐了解同志的世界。我认识的第一个同志朋友恰恰就是一位发型彩妆师。虽然并非所有发型彩妆师都是同志，但在我刚刚入行、不到二十岁的时候，那些直接触碰女性皮肤，对一点点小细节锱铢必较的男性发型彩妆从业者们，举手投足几乎都比女人更为女性化。当然，大家绝不会戴着有色眼镜看待他们，倒不如说，动作轻柔、伶牙俐齿的他们凭借敏锐的洞察力以及独特的说话风格很快就跟女演员打成一片。 　　职场从来不乏察言观色、不说真心话的人。如果你对此毫无察觉，或许还可与之相处，但正因为演员这份工作的特殊性，我们对他人的言语行动格外敏感，很多时候言下之意更是一听就明白了。诚然，有的时候不妨捅破窗户纸，大家打开天窗说亮话，可更多的时候，社会却不容许我们如此任性。即便我们每每由于言不由衷心下凄然。 　　然而，如果对方是同志好友，谈话立刻变得百无禁忌起来。“喂，你的手指甲怎么回事？好歹去去美甲店啊，别这么抠好不好？”“对了，你最近拍的广告真心太丑，可以考虑整形了吧？”即便他们的话难免有夸张的成分，可至少比敷衍了事来得真实。 　　正因为同志将女演员当作普通女性看待，而非遥不可及的明星，这无疑让我们卸下心防，愿意跟他们敞开心扉聊私事。或许这就是女演员都喜欢跟同志交朋友的关键所在吧？ 　　另一方面，很多同志对演艺事业极为热衷，与女演员颇有共鸣。况且，他们的人生中，一大半时间都跟表演紧密相连。许多同志甚至觉得自己演技超凡，比女人更像女人。 　　言而总之，同志因性取向受到歧视，加之情路坎坷，深感人生酸楚，这种丰富细腻的情感恰恰弥补了女演员因不断表演别人的生活而形成的情感亏空，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双方迅速结成统一阵线。可惜不幸的是，女演员与同志走得太近，对恋爱结婚似乎并没有多少正面的帮助呢。

　　那是在拍摄某部电影时发生的一件小事。剧组将某地市民会馆作为演员休息室租用下来。对饮食调理分外留心，且没少在护肤方面费工夫的我，当时整个人可谓容光焕发。正当我志得意满地准备收获来自众人的溢美之词，一盆冷水却在毫无防备间当头浇下。 　　我望着窗外盛开的秋樱，一边不紧不慢地为下一场戏做准备。忽然，轮值清扫的会馆人员带着女儿走了进来，她麻利地开窗通风，用吸尘器清洁地面，开始了早间的清扫工作。 　　小女孩跟在母亲身后走进房间，因为她实在太可爱了，我情不自禁地逗她说话。“你叫什么名字啊？”“美奈酱。”她的回答很是大方。“美奈酱几岁啦？”“我三岁了。”她向一侧歪着头，伸出三根手指回答道。 　　接下来，和缓的气氛为之一变。她收回两根手指，用剩下的一根指着我说，“阿姨你呢？你几岁了？”我简直以为自己听错了。最好是我听错了。她管我叫阿姨？小女孩的母亲适时出现，匆忙解围，“叫姐姐哦”。“阿，哦不对，姐姐你几岁了？”女孩又问了一遍。就算她及时改口，但一切都太晚了。我清清楚楚地听见了“阿姨”这个词。女孩的母亲赔不是道，“她只管小学生叫姐姐，比小学生大的，她都叫阿姨。实在不好意思。”走投无路的我唯有诚实地回答，“不会，没关系的。美奈酱，阿姨我今年28岁哦！” 　　有生以来第一次被称为“阿姨”的我，心中不免百感交集，从悲哀到抵触，最后剩下的只有无奈的滑稽。我不禁苦笑着离开了市民会馆。 　　我心目中阿姨的形象，是那些在百货公司哄抢便宜货的人，是那些在女厕所被占满后毫不犹豫进男厕的人，是那些双眼布满血丝依旧大看《冬季恋歌》的人。因此，我实在无法接受被归为她们的同类。 　　顺带一提，根据日本权威辞典广辞苑记载，“阿姨，是晚辈对有一定年龄的女性长辈的称呼”。那么，从几岁起才算“有一定年龄”呢？我再次翻查广辞苑，结果如下：“有一定年龄，指通晓世事的年纪，多为中年。”显然，我既没有到通晓世事的年龄，也还没有步入中年，美奈酱对“阿姨”这个词的使用恐怕很有问题。 　　一直以来，我从来没有如此介意过年龄这回事。之所以被小女孩叫了一声“阿姨”就这样大惊小怪起来，莫非是终于对自己的年龄有了更进一步的体认吗？ 　　的确，从前的我在待人接物方面往往更加细腻易感，而现在，许多事情都已经看淡了。我不再因为一些小细节的干扰而错过事物的大方向，朝着积极正面的方向努力永远是第一位的。这种变化有主观意愿的成分，但年龄的增长无疑也起到了催化剂的作用。 　　但是，无论如何，“阿姨”离我还远着呢。遥不可及！假如我也算阿姨的话，真正的阿姨又该如何是好呢？

　　第一次对古旧的日式家居产生兴趣，可以追溯到什么时候呢？喜欢吃荞麦面的我，爱屋及乌地对荞麦猪口杯情有独钟，于是时不时地会去旧家具店转转，直到邂逅了那家坐落于井之头大道的“复古家什山本商店”。对旧家具的爱，就这样，一发而不可收了。 　　虽说是以搜罗荞麦猪口杯为目的，但当我路过山本商店门口时，却下意识地被古朴的低矮茶几和日式炭炉深深吸引。不由自主地踏入店内，在不大的空间里挤得满满当当的仙台多屉柜和水屋柜更是轻而易举地俘获了我的心。原本提起旧家具店，我们不免会联想起爱答不理的老板，他们通常戴着老花眼镜，透过镜片打量客人，似乎对客人的档次百般挑剔，我自己也曾经有过类似的不愉快经历，然而在山本商店则完全不用心存顾虑，即使什么都不买也不要紧，家居的价格几乎都在可以负担的范围内。 　　当你沉浸在复古的世界，一件一件审视高高堆叠至天花板的旧家具时，店员绝不会贸然凑过来推销，而是耐心地准备解答你的任何疑问。 　　我当场买下了一个米泽多屉柜，据说是明治后期制造的，几个小抽屉显得特别精致，铁质的五金件安在榉木上。几位帅气的小哥将柜子修缮一新，并小心翼翼地运送到我家，每一个抽屉都顺滑得即使用小指头也能轻松开启。 　　后来，我又先后添置了寺子屋茶几、复古医用储物架等多件旧家具，无一不是来自山本商店，直到今天，我依然非常珍惜这段奇妙的缘分。 　　当得知店铺经过装修，面积大幅扩充，我抽空又去了一次，山本老板仍旧里里外外忙个不停。他告诉我，“这里有很多100年前的家具，木头多少会有一些瑕疵，表面也灰蒙蒙的，在客人们正常使用之前，我们首先会对旧家具进行修缮。山本商店的修理方法是从我爷爷那辈传下来的，表面经过处理之后，光泽不会太过头，恰到好处的复古感是我们一贯的审美追求。因此不仅日式传统居室适合摆放我们的家具，跟一些西式现代感的空间也可以巧妙地融为一体。”也许这就是山本商店广受年轻人和外国客人推崇的原因吧。 　　曾经被人珍爱着的旧家具辗转来到山本商店，继而被赋予了新的生命。这类贩卖情调的商店之所以会应运而生，或许恰恰是因为我们都厌倦了工业化大生产和以消费为主导的社会文化吧。 　　“不知道何时会有称心如意的家具到店，很多客人固定每周都会来瞧上一眼。就连我们的店员，每次进完货，也都会第一时间赶来淘宝贝。” 　　山本商店的每位员工都堪称旧家具的发烧友和爱好家，他们小心翼翼打理每一件旧家具的身影，构成一道悦目的风景线。话说回来，最近因为某些缘故，我不得不将用了十多年的米泽多屉柜拱手让人。心中自然满是不舍和留恋，然而当见到她被友人精心放置在雅致而极富禅意的空间时，我顿时觉得自己跟送女儿出嫁的母亲没什么两样。 　　“请替我好好珍惜，千万千万。”

然而， 却很少有人用 “从某一天开始进行”这类 以起点作为截止日期的设定。

【罗越说】 2015年快到了， 座右铭纷至沓来。 可是人就是很难从“结果导向”的怪圈中走出来的。 哪怕会令日常生活不幸福、充满抱怨。

梅尔斯特里普

【罗越说】 这段话来自宫部美雪的悬疑小说 《彼得的送葬队》，前不久 刚被翻拍成电视连续剧， 这一系列以深入的人性挖掘和 批判见长，值得推荐。 想到两个人的相处， 总免不了试图改造对方， 当然，结果通常是碰一鼻子灰。 可是说起教育， 即便你是个好老师， 也得对方是个敏而好学的好学生才行， 不是吗？

【罗越说】 村上的这番感叹与上个月 森博嗣对误解与龃龉的思考如出一辙。 然而，为什么要奢求完全的了解呢？ 两片树叶怎么会一模一样，不是么？ 当人们产生类似的愿望， 只能说明，我们倦了。 疲倦于陌生和冰冷， 厌倦于猜忌和提防， 我们多想有那么一个人， 一个就好……

【罗越说】 从自命不凡的樊笼中挣脱出来， 品尝甘苦自知的日常生活。 这大概是最近几年最大的成长。 吉本芭娜娜想必就是这个意思。

【罗越说】 阿川佐和子相当于日本女版蔡康永， 她从某位女主编那儿学来这7条。 不仅当领导的人值得学习自省， 人与人的日常交往也不外如此。 怪不得《First Class》搞不好呀~

【罗越说】 最后一句是我乱翻的~ 村上的这段话任谁都有共鸣 时过境迁，价值观的改变不可避免， 也只有意识到“看眼科的必要”， 人生之路才能越走越宽。

【罗越说】 越来越对基于语词的沟通不抱期待， 更何况民众的语文水平还连年走低。 然而，认清了这一点， 或许才能对无力的语词和 徒劳的沟通多一份宽容和耐心。

伊坂幸太郎 首折り男のための協奏曲

矢吹紘子

重松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