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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还在庆祝“坦桑尼斯解放”。于是，里夫斯回想起了很多叫他厌恶斯托科夫、憎恨派对的没规没矩事里的第一件。
他清清楚楚的记得是什么导致了那个命运之夜。那时快放寒假了，斯德哥尔摩学院刚刚结课。是学期末和考试之间的那段绝望日子。这时候当然会有派对。里夫斯也被邀请过几次，但只有一个他稍稍有点兴趣去。一个比较富裕的高年级学生有个亲戚在离学院不远的地方有一小块林地，那里将会搭起一个篝火堆。她答应烧一场课本——如果他们能找到纸质书烧的话——还有他们教授的像。她说，“带上你们最喜欢的教授人偶。”她也叫他们自己带烈酒，但他知道她自己买也会一大堆的。
不过他还有一个想去的原因。派对一个星期前，他偶遇了里夫斯和室友因为一些他现在都不记得的小事大吵了一架。他走了出去，坐在宿舍外发冷的水泥楼梯上。那是斯德哥尔摩郊外许多裸灰色大学楼房里的一座。天气冷得刺骨，但不知为何只起了雾，没有下雪。这又微微惹恼了他。都这么冷了，应该下场雪才是。他来自美国南方，在斯德哥尔摩才待了一年多，雪还是件新奇事——冷雾就不是了。他把帽子拉下来盖在头上，叹了口气，拢起两膝取暖。有个高高瘦瘦的男人路过——又是一个海军军官——穿着一件黑色长风衣，围着一条亮红色围巾,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他走来的时候里夫斯没看他，他裹得严严实实，在雾里里夫斯也认不出来。但随后他却转身挥了挥手。里夫斯发现那人是杰拉德·杜加尔上尉，心一下掉进了肚子里—他既是学校里的一个年轻教授，又是里夫斯许许多多大学狂热白日梦里的明星。他想站却站不起来，想敬礼，然后发现太奇怪了，就娘里娘气地招招手，挺失败的。杜加尔那么高，他把脚踩在台阶上靠过来的时候，里夫斯已经尴尬死了。里夫斯看到的是他的胯。他花了一会才想起来他应该向上看。天啊，特洛伊，别看着他的…
“海莲娜的派对邀请你了吗？”，杜加尔说道，似乎没发现。
“邀请了…我觉得是邀请了。”里夫斯看着杜加尔锐利的眼睛，声音嘶哑，努力平静说话。
“嗯，”杜加尔移开眼睛，说：“我也觉得是。肯定有人喜欢上你了，学员。”他眨了眨眼。里夫斯感觉自己脸红了起来。
”对。我没有一个学生被邀请。我已经确定了……我会带几个人来代替我的同事……也许是发泄吧。“
”也许会。“杜加尔说。他向里夫斯脱帽致意，随后离开。他洪亮的声音还在里夫斯的耳朵里回荡。里夫斯呼出一口气。那是别样的邀请吗？他想道。当然不是。他的脑子里现出一张张和杜加尔约会的景象。可笑。那个男人不会为了一个学生拿自己的事业冒险。他靠在冻冰冰的台阶上，不冷了，但发生了奇怪的事。里夫斯下定决心要去了——但他不会自己一个人去。他有个时断时续的男朋友。要是这学期的派对不带他去转转，他就会很心烦意乱。里夫斯觉得这样会让他看起来不那么失败，而他也不介意甩掉那人，如果他和杜加尔真发生了什么的话。里夫斯突然从楼梯上起来，心情更愉快了——这时还下起了雪。他会结束和室友的那场架。他还有计划要定呢。
一周后，里夫斯拉着一箱啤酒，顺着一条被压出深深车辙的泥泞土路深入森林。他的男朋友皮尔斯拿一边，他拿另一边。他们离开城里时，皮尔斯就开始说话了，路上30分钟，他一直没有停过口。 他是个好人，也很帅，但没两个能擦到一起的脑细胞。里夫斯想。他们华丽丽地迟到了——天已经黑了几个小时。里夫斯稍微有点担心他们迷路了。但当他们走进森林时，他闻到了烟味，看到了远处树林里篝火闪烁出的温暖光芒。周围是几十个军校生和年轻军官——男的女的都有——还有一些附近军医大学的学生，这可以从他们独有的蓝外套上看出来。附近有个地方放着歌，几个人跳起了舞。边上围着凑合出的座位——树桩、里夫斯和皮尔斯带的那种啤酒箱、还有一些折叠椅。火旁码着一堆书和稍具人形的稻草像。
海莲娜·奥尔森，一个眼睛蓝灰色，金发从无边帽子里突出来的女人走上来和他们见面，温柔地大大抱住了他们两个。
“感谢光临！你们带了更多酒，真好！来，把它们放到更凉快的……”树林后面，靠近一些椅子的地方有一个很大的弹药箱。海伦娜把它改成了一个冷藏箱，里面装满了雪和冰。箱子里是几种啤酒和红酒——学生喝的那种便宜货。里夫斯卸下了他们的酒，为自己和他的“约会对象”拿了一些冷的。他偷偷地四处瞧。哪里都没有看到杜加尔。里夫斯心里宽了一点，可也失望了。他当然不来。他不是冲着你来的……他当然不是。玩一两个小时就走人吧。他和皮尔斯坐在两人的箱子上，看着其他学生交际起舞。里夫斯想起自己讨厌派对。为什么要来？为什么这样对自己？皮尔斯发现他开始闲得发慌了。
“来，我们跳舞吧。”皮尔斯递上他带着手套的手。里夫斯看着火光，拉住了他的手。
在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里夫斯喝了五瓶啤酒，其中至少有三分之一的时间和皮尔斯跳舞。海莲娜终于站上弹药箱，在它的铁盖子上狠狠地跺上一脚，好让所有人都注意到她。她宣布是时候开始烧书了。里夫斯身边的学生把书飞进火里，一边烧一边欢呼，一边围着火跳着战舞，一边大喊大叫。他干看着，没有参加。他的手全被皮尔斯握着。他差点叫他消失在树林里。可他之后却听见一阵低沉喧笑，和一个熟悉的声音。是杜加尔。里夫斯深吸一口气，被夜晚的冷空气弄醒了。
“啊，好，那……”皮尔斯刚开口，但里夫斯已经起来走去杜加尔那边了。他越走一步，腰板就越紧绷，脚也麻了起来，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高兴。杜加尔身边聚了一群人。教授在这里，他想，给这个活动多加了一点正式感……他挤开一条路，学生中央站得笔直的那个人就是杜加尔上尉——他这次围的是绿毛巾，系着宽领带，穿着件令人惊艳的双排扣羊毛大衣，带着军帽。他肩宽体瘦，脸上才有些皱纹。他那沙金色的头发从额头稍稍往后退去，遮住了那双蓝得惊人的眼睛，显得他更有权威。
“啊，学员里夫斯。见到你真高兴。”杜加尔快速地说了句，随后又转向了人群。里夫斯的心在他发现杜加尔记住了他的那一刻几乎要炸了。等等，和他在一起的那个男的是谁？杜加尔身边有个无精打采的瘦长男人。他有一头黑发，神情严肃。他比杜加尔年轻些，看样子，只比里夫斯大几岁。他脸上满是乱糟糟的胡茬，全身上下只有件破外套和磨破了的皮手套——就算这么冷，也没有 戴围巾或帽子。 他的一个肩膀上扛着一个大板条箱，上面写着用西里尔字母写着什么里夫斯看不懂的东西·
“这是阿列克谢·斯托科夫中尉……”杰拉德向人群介绍道。
“你男朋友？”站在一边的海莲娜说道，已经醉成烂泥了。
“T什么A什么，胸（tits)和屁股(ass)吗？"另外一个人说。
斯图科夫把空闲的那只手举到嘴边，假装愤怒，然后在胸前把手拢成杯型，好像在摸看不见的胸。
"阿列克谢！”杜加尔把话说快了。““你们得原谅他……今晚不是我们第一次参加派对。”
“学员里夫斯，我想你已经认识阿列克谢了，是吗？”杜加尔把他的目光转回里夫斯说道。“
“我不觉得，杰拉德……”那个直呼杜加尔名字的人让里夫斯的血沸腾了。
“哦，糟了，是这么回事……”杜加勒用手摸了摸脸，又累又窘。
”我只是学生太多了，中尉。“杜加尔叫他中尉时，斯托科夫开始沙哑地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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