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下課回到辦公室的時候,章釗收到了蔡書發來的微信。
章釗一時有些怔住。他拿著手機站在略顯陰暗的走廊中間,連學生路過和他敬禮都沒有反應。直到好一會兒有同事拍了拍他肩膀,他才回過神來,下意識把手機塞到了口袋裡面。
“怎麼了?”秦燕燕好奇地看他。她今年剛畢業,和章釗一起搭班,帶著新社會人特有的蓬勃朝氣。章釗放鬆了身體,朝她笑笑,說:“沒事。”
秦燕燕又看他一眼,但到底沒有多問,拿著一堆教具往教室去了。
章釗鬆一口氣,到了辦公室把東西放好,坐定了,才又重新把手機掏出來。蔡書又給他發了一串微信,長長的一大段,幾乎佔據了章釗手機的半個螢幕。
“我想了好久。”蔡書說:“是我的問題。我們也談了一年多了。你人挺好的——真的挺好。可就是太好了。讓我覺得不新鮮,沒意思。你知道我的……我喜歡刺激的東西。我覺得你應該理解我的。”
章釗沒有動。出乎他的意料,他也沒覺得自己有多生氣。或許就像蔡書自己說的……他能理解這小朋友。他想起當初他第一次碰到蔡書的時候,天下著雨,他去順城大學辦點事情,路過蔡書宿舍的樓下,結果和匆匆跑來的蔡書撞到一塊。那會兒蔡書整個人都濕淋淋的,一雙眼睛在雨幕裡顯得特別的亮,又快活又跳脫,和章釗截然不同。也許他那時心裡就隱隱明白,就算他能和蔡書在一起,也不會有多長久。
“是隔壁建築工程院的一個學長。比我大一歲,讀研究生。”
啊,原來是近水樓臺的類型。也是;他這段時間和蔡書見面已越來越少,蔡書臨近畢業,他又很忙,會走到這一步多少也算是情有可原了。章釗吐出一口濁氣,半晌也不知道腦袋裡哪根筋搭錯,又問道:“給我看看他長什麼樣?”
是蔡書和那位學長的合照。看起來是近照,蔡書最近才剪了頭髮,劉海理得很短,露出他飽滿的額頭,顯得十分精神。他左手邊的學長比蔡書要高了大半個頭,頂著一頭圓寸,皮膚很白,眉毛長而濃,眼睛炯炯有神,笑起來一口大白牙,渾身上下都散發著那種青春的朝氣。章釗盯著看了一會兒,把手機放下了。
他也沒再多說什麼,發了四個字過去,算作這一年多戀情的結束。
蔡書回了他一個笑臉。大概小朋友還覺得兩人分手以後還能做朋友。章釗把手機點進通訊錄裡,手指在蔡書的號碼上懸了良久,終於還是沒把這號碼刪掉。
下班回到家裡,章釗一貫地做飯、整理、備課。晚上臨睡前他去浴室裡洗漱,看到盥洗台上邊放的一個畫了美國隊長的馬克杯,和裡邊一支透明的牙刷,一股鬱悶突然之間就把他淹沒了。好吧。看來無論他多麼會自我安慰,被前男友就這樣甩掉,還是難免難過。他抬頭看向鏡子裡的自己,蒼白的臉,淡淡的眉毛,還有鼻樑兩邊一點點的雀斑,讓他看起來老而疲憊。可他虛歲才三十啊。
章釗打開水龍頭,狠狠地給自己洗了兩把臉,把蔡書的馬克杯和牙刷扔到了垃圾桶裡。
當然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失戀。但幾乎每一次都是別人給他說分手。大概是他平時脾氣太好,導致他的前男友們都有些有恃無恐。偶爾章釗也覺得自己挺窩囊的,憑什麼別人說甩就甩,他又不是把下雨後收起來的傘。他得學著強硬點,起碼長點刺,讓那些小婊子踩了要覺得痛。
之後的日子自然還是正常地要過。因為章釗沒有刪掉蔡書的號碼,刷朋友圈時還能看到蔡書的狀態,好在蔡書沒什麼發照片的習慣,所以章釗還不必太心塞。有時他想他幹嘛不把蔡書的號碼刪了呢?可隨即他發現他發朋友圈的時候蔡書還會在底下點贊。先不論這小朋友是以一種怎樣的粗神經點的贊……但這樣一來,如果章釗把他刪了,未免就顯得小心眼了一些。
這樣糾結著過了三個多禮拜,到了章釗三十周歲的生日。下班的時候章釗想不行:他要發洩。他需要發洩。他必須發洩。他得把他這段時間這種纏雜不清的鬱悶給從某個地方排出去。他媽的,他不能把自己憋壞啊!
這家酒吧是同志為主,但是直人也能進。章釗以前不爽的時候也會來這邊喝酒,和酒保也算認識。他給酒保打了聲招呼,坐到吧台旁邊,要了一杯啤酒。這會兒時間還早,DJ還沒有過來打碟,整個大廳籠罩在昏黃的燈光下,只能聽見周圍一些偶偶的低語。
酒保送來了啤酒。章釗喝掉一點,轉身去打量旁邊。他左近坐了倆小年輕,正互相撩撥,再遠點是個小姑娘,正沉默地玩手機。右手邊的角落裡也坐了一對,摸來摸去的玩得很嗨,章釗無聊地看了兩眼,正要轉過頭去,坐在外邊的男人突然站起來走掉,露出裡邊一張年輕的、英俊的臉。
章釗看見了,覺得對方有些眼熟。他眨了眨眼睛,盯著猛瞧了半天,然後陡地想起來:你媽,這不是蔡書那個建築工程院的學長嗎?
章釗越看越覺得是。儘管燈光昏暗,他還是能清楚看到青年那雙上挑的濃眉,使他看起來年輕而有活力。章釗猶豫一下,放下酒杯,走了過去。
青年聽到響動,轉過頭來看向章釗。暗淡光線裡他的目光有種特別的壓迫感,大概是年輕人特有的挑釁感覺。章釗不由又有些躊躇——因為這本來不關他什麼事——但他還是問道:“你,呃,你是順城大學的學生嗎?”
“我認識蔡書。”章釗言簡意賅。“你是蔡書的男朋友吧?可剛才那個不是蔡書啊。”
他指了指之前那個男人走掉的方向。青年順著他的手指看了眼,聳了聳肩膀,說:“但我不是蔡書的男朋友。我單身的啊。”
“啊?”章釗發出了聲有點兒弱智的聲音。那青年看了他兩眼,嘴角一挑,居然笑了出來。“我是之前在追蔡書。和他好了一陣子。但還沒到什麼男朋友的地步。”
章釗覺得自己有點僵硬了。“哦……”他很機械地點點頭,感覺自己這三十年來沒這麼丟臉過。也沒這麼失敗過:他還以為蔡書有了新男朋友才把他甩了。可原來甚至“還沒到什麼男朋友的地步”。
那青年又上下打量了他一會。“你是蔡書的朋友?我不知道他有你這樣年紀大的朋友。呃,不好意思。”他笑了一下,但一點兒抱歉的樣子都沒有。“我是林懷東。”
章釗也沒在意人家的嘲諷。他現在只想掉頭走人。“章釗。”他簡單地報了自己的名字,打算出門換一家酒吧。
林懷東卻一把把他拉了下來。“坐一會兒唄!認識認識。”章釗被他拉得一屁股坐到了旁邊,林懷東沖他咧嘴一笑,又招手新叫了杯酒,轉頭很自來熟地問章釗:“我知道了。你是不是蔡書的前男友?”
章釗當即頭皮發麻,帶了點防備地瞪著林懷東:“你怎麼知道?”
林懷東哈哈地樂了:“別激動。我猜的。”他歪著腦袋,笑眯眯地看章釗:“蔡書的朋友我都認識。就他前男友沒見過。他之前提到你,說你在小學教數學,三十來歲,鼻子旁邊還長了蠻多雀斑。很好認的。這一看你不就是了嘛。”
他一邊說,一邊還伸出手去,食指碰了碰章釗鼻樑邊上那些細小的雀斑。章釗看著他,慢慢地皺起了眉頭。
“蔡書還跟我講你要我照片看。我笑死了。”林懷東說:“得多心大的人才能在分手的時候要情敵照片看啊。不愧是為人師表,胸襟開闊。”他沖章釗比了個大拇指。
章釗沒說話。等酒保把酒送了過來,他才開口道:“蔡書和我分手的時候那樣說……我還以為你們倆早談上了。”
“哎呀,沒有。”林懷東擺擺手:“其實說實話。我以前沒和男人談過。但蔡書確實挺好玩的,我們也處得來。我就想試一試唄。結果到現在都沒試成功。”
林懷東就朝他晃了晃眉毛:“你知道的。他不肯和我上床。”
章釗瞪著他,沒話說了。敢情這人是奔著上床去的,那隨便約個炮都比那方便啊。
章釗覺得已經不知道該怎樣和這位年輕人溝通了。他沒好氣地反問:“我能到這裡來幹嘛?”一邊伸手拿過啤酒一飲而盡,準備起身走人。誰知道林懷東又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目光灼灼地盯著他,張嘴就說:“那不如我們試試?”
章釗花了整整一分鐘才弄明白林懷東在說什麼。他看著林懷東那張漂亮的臉蛋,突然深深地理解了什麼叫做“繡花枕頭一包草”。媽的,古人誠不我欺啊。
他深吸一口氣,儘量平靜有禮地問:“你他媽有毛病啊?”
林懷東卻還是一臉重度精神病患的笑容:“不是,我說真的啊。我和蔡書一起看了好多鈣片了。結果我問他能不能幫我口他都不願意。不過他倒我和說過,”他看著章釗,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他說你口活很好的。”
他嘴角翹著,眼睛卻一本正經地盯著章釗,目光焦灼得讓章釗脖頸後邊雞皮疙瘩都立了起來。章釗看著林懷東嘴唇間若隱若現的粉紅色舌頭,喉結上下滾動一下,被林懷東抓著的胳膊莫名其妙地就有些發燙。他清了清嗓子,說:“有毛病就去醫院看。拖著不好。”
林懷東笑了兩聲。抓著章釗的手卻一分也沒有放鬆。相反,他朝章釗靠近了些,讓章釗能清楚聞到他身上的酒氣,和一點淡淡的須後水味道。他喝醉了。“你喝醉了。”章釗義正詞嚴地指出。
林懷東撇撇嘴。“一點點吧。”他空著的手忽然摸上了章釗的大腿,指尖一點一點地往上,羽毛一樣隔著布料碰到了章釗的陰莖。章釗下身一顫,就聽林懷東湊到他耳邊說:“反正我也是來玩。你也是來玩。有什麼不可以的?還是說——”他拉長了語調,舌頭卻伸出來去舔章釗的耳垂:“你對蔡書還念念不忘啊?”
這句話一下子就把章釗給刺中了。他抬起臉,看到林懷東含著笑意的眼睛,那股糾纏了他好幾個禮拜的鬱鬱之氣猛然間從他的心頭竄起來。
媽的,林懷東說得沒錯。他是來發洩的。他是來玩的!找誰玩不是玩?林懷東比這邊的其他所有人都長得好。況且人家也說了,他不是蔡書的男朋友。單身的!他們倆不過就是湊巧都和同一個人好過一陣子。並沒有任何道德上的問題。
章釗感覺自己身上長出了那一層夢寐以求的刺。讓小婊子們再來踩他吧。一準痛得哇啦哇啦亂叫。
這裡的燈光比酒吧大廳裡亮多了。章釗轉過身,可以看見林懷東臉上淺淺的紅暈,還有年輕人那兩瓣濕潤的嘴唇。他咽了口唾沫,沒有任何多餘的廢話,開始解腰帶。
林懷東也飛快地脫了褲子,光著兩條腿靠近了章釗。章釗往他那裡看了一眼,發現年輕人就是年輕人,居然已經有了點微微的勃起,頗為可觀。章釗舔了舔嘴唇,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把它全部含進去:他之前的男朋友都沒有林懷東這麼大。
林懷東也在看章釗的陰莖。他伸出手把章釗的老二握在手裡,鬆鬆地套弄了兩把,拇指有意無意地滑過章釗性器的頂端。章釗輕喘一聲,把腰往林懷東那裡送過去,一邊把腦子裡的那點理智野蠻地鎮壓。
林懷東抓著章釗的衣領湊過去吻了他。青年的嘴裡帶著啤酒的味道,苦裡帶著甜。章釗咬了口他的下唇,又把林懷東推開,說:“辦正事。”
他在林懷東的兩腿間跪了下去。地板上冷冰冰的,讓章釗的後背猛一個激靈。他抬起眼睛,看到林懷東正滿懷期待地望著他,臉上因為情欲比剛才還要紅。有那麼一秒鐘章釗想:這樣是不是不大好。但他終於還是沒走,只伸手隨便給林懷東擼了幾把,就扶著青年的性器含了進去。
林懷東一把抓住了他的頭髮。“操!”年輕人的呻吟在章釗的頭頂上響起來,軟綿綿的,像被泡在了水裡。章釗心裡有點想笑,一手探下去握住了自己的性器,頭前後擺動,含著林懷東的老二吮吸了兩下,又伸出舌頭沿著陰莖一路往下舔。
林懷東的背往後靠住了門板。他抓著章釗頭髮的手愈發用力,嘴裡斷斷續續地說:“你他媽確實厲害……”腰也往章釗的嘴裡頂。章釗只好握住了林懷東的陰莖根部,抬眼瞪他,示意他別亂動。
林懷東的臉上已經通通紅。“抱、抱歉。”他很沒有誠意地道歉,腰還是控制不住地往前頂。他馬眼裡已滲出了前液,頂得章釗的嘴上、下巴全都濕淋淋的一片,燈光下看起來狼狽極了。章釗舔了舔下唇,勉強控制住林懷東的動作,往下咬了口年輕人的睾丸,又重新舔上去,再次把林懷東前頭含住了。
林懷東叫了一聲。他叫得很動情,聲音沙啞,讓章釗下邊也有些興奮。章釗閉上了眼睛,手飛快地在自己的性器上擼動,一邊張大了嘴,儘量讓自己放鬆,給林懷東來了一次深喉。
林懷東的身體一下子就僵住了。然而下一秒他就又猛地動起來,腰往前用力一頂。章釗猝不及防,又被林懷東抓著腦袋不好動,嘴巴就被林懷東狠狠地插了進去。陰莖頂端兇悍地頂到了他喉嚨深處,粗碩的性器也磨得他口腔內壁痛得發麻。章釗悶哼一聲,抓著林懷東的腿就想罵人。
林懷東卻根本不給他開口的機會。這年輕人按住了章釗的後腦勺,腰一下下地往章釗的嘴裡頂,很快就沒了規律,大聲地喘著氣,留下陰莖頂端在章釗嘴裡前前後後地抽插。章釗連忙往後退開一點,舌尖在那玩意的馬眼裡頂了頂,就聽到林懷東發出聲抽噎似的呻吟,說:“我——我要——”
他往後退開來,看林懷東伸手扶住自己的性器,摸了兩把,真的就射了。
他射得還挺多,白花花的一片,有一點還濺到了章釗的下顎。章釗很有點目瞪口呆,連那點精液都忘了擦,望著林懷東靠著門板大喘氣,陰莖還被他握在手裡,因為章釗的口水和精液整根的濕漉漉。瞧著倒也很色情。
好半晌章釗才站了起來。他自己的性器還處在半勃的狀態,抵在那兒不上不下。林懷東又喘了幾聲,回過神來,不好意思地看了看章釗的老二,又看看章釗的臉:“呃,我幫你?”
章釗簡直想翻白眼。他明白蔡書為什麼不高興和林懷東上床了。這人空長了張漂亮的臉,但他媽秒射啊!他揮了揮手,啞著嗓子說:“不用了,我自己來就行。你出去吧。”
林懷東臉上還是紅紅的,估計也對自己的秒射感到尷尬。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點什麼辯解,但最後還是扯了紙巾,隨便把下邊擦了擦,推門出去了。
章釗背抵著隔板,聽到外邊傳來一陣陣悉悉索索的響動。他閉上眼睛,右手用力握住了性器,上下套弄起來。剛剛那小子插他嘴巴的動作太過粗暴,到現在還好像有根陰莖在他嘴裡,章釗張開嘴唇,左手的食指和中指並著插入進去,模仿著陰莖在嘴裡淺淺地抽動。
他知道自己這會兒的樣子看上去應該很放蕩。嘴巴這邊全濕了,下邊也濕了,兩腿還張得很開。但反正沒人看見。林懷東也在外邊……
恩,他不該叫林懷東出去的。應該讓那小子為自己服務。說不定他那張嘴巴緊得很呢。章釗拿舌頭卷住了自己的手指,右手的擼動節奏漸漸變得粗魯。拳握得再緊一點……再緊一點……章釗脖子後仰,感覺到林懷東張嘴把他含住了。
他悶悶地呻吟,又添了一根手指插進嘴裡,使勁頂動了一會兒後抽出去往下,鑽進衣服摸到他已經硬得立起來了的乳首,狠狠地捏揉片刻,“恩”地一聲,下邊射了出來。
高潮後章釗一貫很沒有力氣。他兩腿發軟,硬撐著才沒坐倒在地上,但全身還是一陣陣地顫抖。好半晌他才從餘韻裡回神,慢吞吞地拉扯了紙巾把上邊下邊都仔仔細細地擦乾淨了,才穿好褲子,整理好衣服,推開門走了出去。
林懷東的臉上還帶著一點紅暈,眼神往章釗的下身掃了一眼,抬起頭去和章釗對視:“我剛才——呃,我是說,我平時不——”
章釗舉起手打斷了他。“不要緊。沒關係的。”這一回就算是章釗長了見識。
林懷東卻反倒還強了起來。“我真的沒有秒射過!你去問我以前那些女朋友。”
章釗溫柔地微笑,轉過身去洗手:“我又不認識你的前女友。”
林懷東被噎了一下,片刻又說:“我只是——我告訴過你,我從來沒和男人做過。所以難免有點緊張……”
章釗懶得聽他廢話。他和林懷東有個屁的關係,要聽這傢伙在這邊解釋?“你放心,我不會和蔡書說的。”估計蔡書也早就知道了。“我要走了。你走不走?”
林懷東瞪圓了眼睛看他。章釗也氣定神閑地回視,發現這年輕人生氣的時候眉毛抬得特別高,眼睛也亮亮的,倒沒有了之前那種盛氣淩人的架勢,反而有些可愛。他頓時也有點明白,為什麼林懷東明明秒射,蔡書還是為了他和自己分手了。
他歎了口氣,卻發覺自己再也沒像之前那樣難言地鬱悶;看來適當的發洩確實有利於身心健康。
“要不要我送你回去?”他友善地向林懷東提出邀請。他開了車。
林懷東看了他半天,最終沒撐住塌了肩膀,悶悶地說:“不用了。”
之後的一個星期,章釗過得相當愉快。他想明白了:他沒必要再把蔡書的東西留著,因此生日那天晚上一回去就把蔡書的微信刪了。他還把家裡裡裡外外重新打掃了一遍,以前偶爾蔡書在他家裡留下的小物件,也被他一個不落地扔了出去。該結束時就結束,章釗想著,滿意地摔進床鋪裡睡著了。
週末時章釗去順城大學還書。他從順城大學的圖書館借了好幾本教育刊物,之前因為蔡書,多多少少有點不願意去,還過了期限。好在管理員是他朋友。
“你怎麼回事?”程劍宜不滿地把章釗手裡的雜誌接過去:“跟你說過多少遍不要過期啊。我也很難做的啊大哥。”
章釗沒理他發牢騷。程劍宜看他兩眼,也閉了嘴,等把書都整理好了,湊過去問:“怎麼回事?不高興啊?蔡書呢?”
章釗有點扛不住程劍宜的那張八卦臉。但他們兩個是從小一起長大的發小,彼此間都很坦誠,章釗也沒打算瞞他。“分手了。”
“啊?”程劍宜更懵了。“一個多月了?你有沒有把我當兄弟啊。”他上上下下把章釗看了好幾遍,良久舉起雙手,歎氣道:“算了,隨便你。”頓了頓,又說:“不過也好。蔡書不適合你。小朋友年紀太小了。”
章釗呆不下去了。他背起包,指了指外邊說:“我出去逛逛。”程劍宜也沒留他,只說:“那你晚上到我家吃飯。”章釗應了一聲,從圖書館溜了出去。
這會兒是四月初,暮春時節,天氣正好。傍晚的風悠悠地從章釗的耳畔刮過去,溫和得好像唇齒間的一聲呢喃。章釗站在圖書館前的廣場,隱約能看到西南方遠遠的一棟棟宿舍:蔡書就住在那兒。他整了整書包肩帶,往東邊走了過去。
一個個學生嘰嘰喳喳地同他擦肩而過。章釗慢悠悠地一路閒逛,好半天走到一片球場,在看臺上坐了下來。離他不遠處還坐了幾個女生,笑嘻嘻地互相聊天,又對著底下指指點點。章釗順著她們指的方向看過去,才發現球場角落裡有人在訓練。
一開始那群人離章釗有些遠,他也沒看清。片刻後他們列著隊往這裡跑步過來,夕陽的光線籠罩到他們身上,金燦燦的,讓章釗一時間有些晃眼睛。他抬手把眼揉了揉,再望過去,發現當中有個人在看他。
棱角分明的臉,長而濃的眉毛,亮到逼人的雙眼……是那個秒射的林懷東。
章釗不由有些窘迫。他覺得自己現在這個樣子,坐在這裡看人家訓練,好像是專程來的似的。他只能暗暗希望林懷東不要過來找他。
年輕人咧開嘴沖他笑一笑,脫離了隊伍,往他這裡跑了過來。湊近了章釗發現他滿臉是汗,一顆圓寸的腦袋像被水澆過一樣,他媽簡直太青春了。章釗一時都有點被震住。
“你怎麼過來了?”林懷東在章釗跟前停下來,扯了衣服擦汗。背心掀起來露出他肚子上的六塊腹肌,章釗倒沒咋樣,就聽到旁邊那群女生在偷偷地笑了。
“正好路過。”章釗老實回答。林懷東卻挑起嘴角,露出一臉“我知道你肯定不只是路過”的表情,在章釗旁邊坐下來。
“啊?”章釗沒跟上這神經病的腦回路。他看林懷東在指著訓練隊伍旁邊的一個女生,長髮飄飄的,模樣很清純。“所以?”
你他媽——章釗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我說過的,”他說:“不要緊。”
林懷東卻說:“對我來說很要緊好不好?這事關我的名譽啊。”他正兒八經地盯著章釗的眼睛,要章釗去查證。
“誒,等等。”林懷東抓住他:“跟我到更衣室。我有東西給你。”
章釗挑起眉毛。難道又是什麼證明他平時絕不秒射的證據嗎?“什麼東西?”
第三章
球場邊的更衣室地方很大。中間一溜兒四排長椅,兩邊貼牆靠著刷了紅漆的鐵皮櫃,頂上的日光燈光線灑落下來,將這塊地方映得格外敞亮。章釗在長椅上坐下,看林懷東打開鐵皮櫃脫衣服擦汗,他上半身肌肉線條硬朗流暢,光看著就讓人指尖微微地發癢。
章釗不自然地咳了一聲,移開視線,問道:“東西呢?”
“別著急。”林懷東笑了笑。等把身上勉強擦乾淨了,他甩下毛巾,從櫃子裡抓了個什麼,得意洋洋地坐到了章釗邊上。章釗凝神看過去——好吧。他早知道不該對林懷東抱什麼正常的期望的。
林懷東一雙眉毛挑來挑去,笑得和狐狸似的。“既然你不願意向別人求證,那我只好為你親自證明。”他說得好像要去做什麼世界級的大項目。“怎麼樣?”
章釗不置可否。林懷東也不在意,忽而長身而起,就在章釗以為他又要搞什麼花樣的時候,這年輕人兩腿一張,居然就往下坐到了章釗的腿上。章釗一愣,手下意識就把林懷東的腰扶住了。
“你說呢?”林懷東反問一句,屁股在章釗的腿根那裡蹭了蹭。章釗的陰莖頓時就被刺激到了,他悶哼一聲,伸出一根手指抵住了林懷東的胸口:“你——”
他沒能把話說完。林懷東湊近了他,一手捉住了他的下巴,低頭把章釗吻住了。
前一次和林懷東的接吻比較倉促。這一次年輕人顯然打算慢慢來,舌頭纏住了章釗的舌尖輕輕吮吸,一邊又用手指掐著章釗的下巴,讓章釗不好逃開。章釗分開了唇瓣,感覺到林懷東牙齒輕咬自己的下唇,輕微的痛感讓他指尖發麻,沒再拒絕。
好一會林懷東才把他放開。章釗舔了舔嘴唇,一時呼吸都有些急促。林懷東笑呵呵地看他,伸出手指去碰章釗鼻樑邊的雀斑,又一路往下,按住了章釗的下唇,伸了兩根手指插進了章釗的嘴裡。
林懷東眼睛亮晶晶地望著他。章釗垂下眼睛,把林懷東的手指舔吮一會,頭開始緩緩地前後擺動,把那兩根手指吞得更深。林懷東從喉嚨裡發出記呻吟,忽然把手指抽了出來,站起身往後退開,脫起了褲子。
章釗好整以暇地坐在那兒。等林懷東把全身扒得一乾二淨,只剩下腳上一雙雪白的襪子,才施施然站起來,伸手去解襯衫。但林懷東好像已等不及:章釗才把紐扣解開兩粒,年輕人就捉住了他,砰的一下,把章釗臉朝裡按在了儲物櫃上。章釗悶哼一聲,側臉被壓在冷冰冰的鐵皮上面,後背上卻陡然一熱,被林懷東整個人貼了上來。
“你可真騷。”林懷東咬著他的耳垂誇獎他。章釗撇一撇嘴角,說:“別秒射啊。”話音落下,就被林懷東抓著褲子往下一扯,整個下身光溜溜地暴露在了日光燈裡。章釗閉上了眼,感覺到兩瓣臀被林懷東一把抓住,揉了兩下,然後啪的一聲——他他媽竟然被林懷東打了記屁股。
章釗一整個打了個顫,屁股上火辣辣的,心底裡說不上來是個什麼感覺。“你打我屁股幹嘛!”他低聲喝問,卻發現自己聲音都變啞了。
林懷東喃喃著道了聲歉。但和之前一樣,沒有一丁點抱歉的意思。他雙手繞到前邊,一手撫上去摸章釗的下腹、胸口,一手捉住了章釗的性器前後套弄。“我以為你會喜歡的。”他把嘴唇壓在章釗的肩膀,胡亂吻了兩下,伸出舌尖沿著章釗的肩線舔上去,癢得章釗撐在櫃子上的手都有點發軟。
他不由自主分開了腿,屁股也微微地抬起來,擺出了讓人操的架勢。
林懷東輕聲地笑了。“等一等哈。”他往後退開了,悉悉索索的不知道在弄些什麼,留下章釗一個人撐在那裡,兩腿大張著等。好在沒多久林懷東又貼了回來,章釗勉強往後看了眼,才發現林懷東右手手指上已一片濕淋淋的:他剛才去抹了潤滑劑。
“一根一根來?”林懷東問他。章釗嗯了聲,屁股後邊就一涼,林懷東的食指抵住了他的後穴。他低喘一聲,咬住牙關,感覺到後邊被撐開了,一根手指一寸寸地鑽著插進了他的屁股。手指全部沒入時他忍不住發出了聲呻吟,屁股也情不自禁地絞緊了。
他把手指動了動,試探著前後抽動起來。章釗閉上眼,拿額頭抵住了櫃子,屁股往後迎合起林懷東的手指。異物侵入的感覺是那樣清晰,他兩腿發軟,前邊半勃的性器卻越發精神抖擻,前後晃動間越來越硬,甚至滲出了前液。媽的,章釗想,他太久沒被操過了。
林懷東又加了一根手指進去。屁股裡邊越發飽脹,章釗咬住了嘴唇,還是禁不住喉嚨裡那些恩恩的聲音。林懷東也湊近過來,他身上熱得很,發燒了似的,燙得章釗背上一麻一麻的。“怎麼樣?”林懷東問他:“還可以吧?”
章釗沒回應,只把屁股更高地撅過去,上半身卻塌陷了,顯出腰臀間漂亮的一道弧線,渾然不曉得自己這樣看上去有多性感。林懷東輕喘一聲,低頭一口咬住了章釗的肩膀,第三根手指插進了章釗的屁股,抽動擴張的動作逐漸變得粗魯。
章釗已經被插得有點暈,也沒聽清楚,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腰身在林懷東的手下輕微地搖擺。片刻後他突然覺得屁股裡一空:林懷東把三根手指全部抽了出去。然後換了根更大的玩意抵住了他的後穴。
章釗知道林懷東要插進來了。他眨眨眼睛,鼻尖上的汗掉到他的嘴裡,鹹津津的。“慢、慢一點。”他警告說。
林懷東應了聲,果然扶著陰莖很慢很慢地往章釗的屁股裡插了進去。
章釗側過頭咬住了撐在櫃子上的胳膊。這個緩慢地被插入的過程……實在叫他連腳趾尖都沒了力氣。林懷東的老二真的很大,章釗只覺得後邊被完完全全地撐開了,一點兒縫隙都沒留下。要命。他以前從沒覺得被這樣塞滿過。
等林懷東終於把整根東西都插進去,兩個人都一齊鬆了口氣。章釗整個人已差不多被頂得貼在了鐵皮櫃上,只剩下腰那邊被林懷東抓住,往後抵著林懷東的下身。他很有點頭暈目眩,好一會兒才恢復了呼吸,可依舊喘得厲害。
林懷東吻了他的肩膀,一手到前邊摸了把章釗硬得要命的老二。“我動了?”他問。
章釗點點頭,隨便他了。林懷東又咬了口他的脖子,下身緩慢地動起來。先是整根地抽出,只剩下頂端還留在章釗屁股裡面,又猛地一下子插進去。這樣抽插了幾回,章釗基本上就被幹得沒聲音了,只有屁股還能跟著林懷東動。林懷東又抓住了他的腰,淺淺地、快速地在章釗的屁股裡頂動,打樁一樣,把章釗插得貼在櫃子上亂晃,鐵皮櫃也嘩啦啦地響,聲音在空曠的更衣室裡顯得格外響亮。
“真緊……”林懷東一邊幹他一邊還要發表意見:“你屁股真棒……”
章釗也想回個兩句,比如“你老二也不錯”之類的,但嘴巴一張只能發出點呻吟,連個詞語都說不上來。他搖晃著屁股,腸穴內壁每一點敏感的地方都被林懷東的陰莖狠狠地擦過,像通了電一樣,帶著前邊的陰莖沒人摸也興奮得厲害。
好半晌章釗覺得屁股都被幹得發麻了。他伸手去撫慰自己的老二,剛握住就“啊”地一聲叫:林懷東頂到了他的前列腺。年輕人笑起來,捉著章釗的腰不讓他亂動,一邊調整角度,老二開始往章釗屁股裡的那個方向不停地頂。每頂一下章釗就要忍不住“恩”一聲,他本來屁股就很敏感,更不要提那裡,沒多久就四肢酸軟,有點撐不住了。
“林、林懷東……”他叫了林懷東的名字。林懷東應了聲,不再去幹章釗的前列腺,陰莖又在章釗的屁股裡來回頂撞一會,隨即整根抽了出來,又把章釗翻了個身,兩個人面對了面站好。
章釗抬眼看過去,林懷東滿臉通紅,嘴唇微張,鼻息咻咻的,一副要厥過去的樣子。但章釗也沒笑話人家:他估計自己也差不多。他視線又往下,看到林懷東的那根老二,被林懷東鬆鬆地握在手裡,套了套子,沉甸甸的。
林懷東摘了套子扔到旁邊垃圾桶裡,勃起的性器紅通通地頂在章釗的眼前。章釗舔了舔嘴唇,咽了口口水。
章釗沒多話,在林懷東腿間跪下來,扶著林懷東的性器就含到了嘴裡。林懷東的下體散發著強烈的荷爾蒙的氣味,熏得章釗頭皮發麻。他勉強舔了兩下,又含著龜頭吮吸一會,自己下邊就沒能再忍住,被他搓動著射了出來。
射精時他身體發緊,口腔也下意識地收縮,把林懷東的陰莖像是要吃掉似的。林懷東兩手緊抓著他的短髮,呻吟一聲,問:“我可以、我可以射你嘴裡嗎?”
章釗一時沒聽清:高潮後他正在恍惚。林懷東以為他同意了,性器狠命在章釗的嘴裡抽了兩下,也爆發開來。章釗這才回神,慌忙往後退,但還是被林懷東射到了點嘴裡,其餘的精液也落到他下巴那邊,沿著他下顎的線條往下流到他的脖頸和胸口。章釗咳了兩聲,沖林懷東舉起根中指。
林懷東正在爽,也沒介意,趁著餘韻又擼了老二好幾把,才喘著氣在長椅上坐下來。章釗也緩過來了,撐著櫃子從地上爬起來,報復性地拿了林懷東櫃子裡的球衣,把臉上身上擦了擦。
章釗又挨著鐵皮櫃休息了一會兒。才問林懷東:“這邊浴室在哪裡?”林懷東給他指了方向,章釗就一拐一拐地走了過去。洗到一半的時候他聽到旁邊隔間也有響動,知道林懷東也進來了,片刻聽到林懷東隔著水聲問他:“這回沒有秒射了吧?”
章釗出去的時候林懷東還沒有洗好。他一件件穿上衣服,背上了包,又有些猶豫,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該留下來。但很快別人給他做了決定:夕陽裡一隊滿頭大汗的男生朝這邊笑鬧著走了過來。
章釗抿了抿嘴唇,看一眼後邊的浴室,從側門裡偷偷溜了出去。
走到一半他忽地又停下:他發現自己襯衫上丟了顆扣子。胸口那邊露了一塊出來,被風一吹,挺尷尬的。章釗垂頭無語地看了兩眼,想了想,扭頭打算回去。
他往更衣室的方向走了幾步,還有百來米的距離,突然看到林懷東走了出來。章釗揚起眉毛,剛要叫人,就看到林懷東後邊又竄出來一個稍矮些的人影,那張章釗過分熟悉的臉叫他猛地停住了。
蔡書和林懷東站得很近。兩個人都笑嘻嘻的,湊在一起不知道在說些什麼。章釗遠遠地看著,陡然間只覺得好荒唐、好可笑——他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自己現在在幹嘛。
第四章
程劍宜的宿舍在教師社區,頂樓,地方不算很大,但望出去十分開闊。章釗坐在陽臺上遠眺,夕陽裡的樹林、樓房、和行人,都被染上一層淡淡的金光,美得像在做夢。他深吸一口氣,扭了扭脖子,忽然很想抽煙。
章釗連忙起身過去。屋子裡已經飄滿了飯菜濃郁的香氣,叫人不自禁地胃口大開。程劍宜是做不出這樣的飯菜的:他最多煮個泡面加上蛋。但挨不住人家有個好老公。
章釗往廚房裡看了眼。程劍宜正在盛飯,一邊往他老公身上動手動腳。可惜人家巋然不動,連臉上表情都沒有半點變化,程劍宜只好悻悻然地住了手,沖章釗做個鬼臉。章釗也懶得理他。
“又來你們家蹭飯,不好意思啊。”章釗和周啟生客套。周啟生是順城大學正兒八經的老師,三十八歲就已經是副教授,前途無量。章釗一直不明白他到底看中了程劍宜哪裡。嘴巴碎嗎?
周啟生轉頭沖章釗笑笑。他在三人裡年紀最大,對章釗平時也頗多照顧,很有點兄長的氣派。“沒事。你也好久沒來了。”他點一點鍋裡的菜:“椒鹽牛蛙,你喜歡的。”
章釗更不好意思了,端了碗筷和程劍宜出去。很快周啟生也整理好了上了桌,還特意把牛蛙、韭黃幾道章釗愛吃的往他跟前擺,邊問:“程劍宜說你和蔡書分手了?”
章釗恩了聲,周啟生就點點頭:“大學生,確實不適合我們這樣年紀的了。那天我媽還在說起——她說她手下有個研究員,英國海歸,性格好,長得也不錯。要不要……”
周啟生看看他,也就沒再繼續這個話題。倒是程劍宜賊眉鼠眼地又看了他一會,等幾個人安安穩穩地吃完了飯,趁著周啟生收拾的空當,抓著章釗問:“你小子,是不是剛和人幹完來我們這邊吃飯的?”
章釗一愣,程劍宜馬上說:“你脖子上那吻痕還很新鮮呢!行了,別狡辯了,看得一清二楚。”
章釗下意識把脖子捂了捂。林懷東確實往他那邊咬了好幾口。程劍宜挑起眉毛,嘿嘿笑著問他:“怪不得和蔡書分手了也不說呢。原來早就有備胎啦。”
章釗想起更衣室旁邊蔡書和林懷東兩個人頭挨著頭講話的畫面,心裡一悶,皺眉說:“別瞎講。”
程劍宜看他臉色不對,嘴巴一扁,說:“好吧。”可頓了又頓,到底是沒忍住,說:“你現在是越來越浪了,說,剛剛在哪裡做的,學校的小樹林?公廁?我靠。章釗你厲害的啊。”
晚飯後程劍宜和周啟生一貫是要去散步的。章釗不樂意當電燈泡,開了車回去自己家裡。睡前洗澡的時候他在鏡子前躊躇了一下,關了熱水,擦亮鏡面,果然看到自己脖子、肩膀上幾道很明顯的吻痕。他伸出手碰了碰,一時間有些惘然。
他沒再去之前的那家酒吧。去順城大學也秉承兩點一線,要麼圖書館,要麼就是程劍宜的宿舍,東西兩邊絕對不再碰。這樣安安穩穩地又過了大半個月,學校裡事情多,章釗漸漸就把林懷東之類的玩意拋在了腦後,不管怎樣,就當做一次腦袋短路後的一夜情好了。
不過林懷東的那根確實大……章釗拿手指插了自己幾次以後不滿足,自暴自棄地上網買了根按摩棒。這一根新玩具粗而且長,還帶了震動,章釗試過一次以後被震得半天沒回過神來,肚子上射了好大一灘。他爬起來給店家評了五星。
很快到了五一。章釗想著學校放假,人流量大約會少一點,就又去了趟順城大學的圖書館。館裡果然少了好多人,一樓的大廳空蕩蕩的,只有零星幾個還坐在沙發上做作業。章釗往程劍宜旁邊坐下,讓他幫忙找書。
程劍宜和他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上次老周和你說的那個,英國的海歸,我見過了,長得真他媽帥。有照片,你要不要看?”
“不要。”章釗一口回絕。程劍宜恨鐵不成鋼地瞪他:“我說真的。人長得都快趕上我了。不要後悔啊。”
“不要。”章釗繼續簡明扼要。他轉過頭打量旁邊,看了兩眼,突然身子一僵:你媽。他看到林懷東了。
林懷東也看了過來。他頭髮長得長了些,身上穿著再簡單不過的T恤和牛仔,人卻更顯得挺拔。章釗沒來得及轉眼,視線在半空裡和林懷東的猛地撞到一起,只覺得尷尬得要犯病。林懷東卻眼睛一亮,三步並作兩步走了過來。
“好久不見啊!”林懷東和章釗打招呼。章釗支吾兩聲,在臉上擺出個皮笑肉不笑的扭曲表情。
程劍宜看了他兩眼,眼神裡逐漸透出了點興味,轉頭和林懷東說:“借書嗎?”
“哦,我還書的。”林懷東把懷裡的幾本書往桌上啪的一放,就沒再理會程劍宜這位管理員,只一門心思和章釗說話:“你也來這裡看書的嗎?”
章釗想你他媽這不是廢話嗎。他應了聲,指了程劍宜說:“他我朋友。方便。”
林懷東才又看了程劍宜兩眼,目光在程劍宜那張花孔雀似的臉上停了會,撇了撇嘴,又問章釗:“蔡書說沒你的微信了。”
“啊。”章釗點點頭:“我之前把他刪掉了。都過去了嘛。”
“他還挺難過的。”林懷東說:“他以為你們倆還是朋友呢。”
“哎,你最近在忙什麼啊?”林懷東又問:“酒吧裡也沒看到你。”
章釗聳聳肩膀:“學校的事情唄。我那個酒吧,呃,也不常去。”反正出了林懷東這檔子事以後,他是沒打算再去了。他抬起眼,看林懷東好像還有話說,心裡不由有些煩躁。他不知道林懷東和他這樣劈裡啪啦講話是想幹嘛:他們應該不是這種可以閒散地聊天的關係吧?章釗抿起嘴,拿了背包站起身。
“哦。”程劍宜笑眯眯地看他。“晚上還來我家吃飯嗎?”
“不了,我家裡還有剩的披薩要趕緊吃掉。”章釗揮揮手,轉頭往門口走去。誰知道林懷東一點眼力見都沒有,章釗擺明瞭不想睬他,還巴巴地跟了上來,問章釗:“你回去啊?我要去那家酒吧。你載我一程?”
章釗被他的厚臉皮打敗了,也不說話,往停車場走。林懷東就當他答應了,吊在章釗旁邊和他說話:“剛才那個管理員,怎麼你們關係很好啊,還叫你去他家吃飯。”
林懷東一挑眉:“那種娘娘腔的樣子,拜託。不被人欺負才有鬼好吧。”
“你看到他身上穿的衣服沒有?花襯衫誒!”林懷東很誇張地說:“又不是去夏威夷。”
章釗嗤了一聲:“他審美是比較獨特。但就像你說的,”他到了車前,拉開車門,道:“長得帥,穿什麼都有人要。”
林懷東在原地頓了頓。章釗上了車,剛系好安全帶,旁邊副駕駛座的車門被林懷東拉開了,年輕人哧溜一下就爬到座位上做好。章釗手上動作一滯,有心要叫林懷東下車,但最後還是忍住了。
“我沒覺得他長得帥。”林懷東還在就程劍宜發表高見:“太女氣了。”
章釗想這人到底在瞎嗶嗶個什麼勁。“我喜歡,行了吧?”他發動汽車,掉了頭往停車場外開。林懷東張了張嘴,終於沒再說什麼,神色也沉默下來,扭頭去看窗外。章釗在心裡鬆了口氣。
一會兒開到了大路上,章釗開了廣播。揚聲器裡飄出來一道女主持的聲音,在讀聽眾傳到微信上的什麼出糗的故事。她讀得興高采烈,抑揚頓挫,笑聲一時間把車裡的空間都覆住了。
“蔡書啊。”林懷東說:“蔡書也是那種比較可愛的長相。”
章釗握著方向盤的手一頓,半晌含糊地說了聲:“哦。”算是回答。他不想和林懷東討論蔡書的事情。他想起蔡書發給他的和林懷東的合照,還有那天夕陽下兩人的談笑。這是個錯誤,他想,他不該心軟讓林懷東坐上來的。
“說起來,我蠻好奇的。”林懷東道:“你和蔡書在一起的時候,你們兩個,呃,誰在上面的啊?”
章釗恨不得開了車門把林懷東踹出去。冷靜,他告訴自己:他是一個三十歲的成熟男子。不要和林懷東這種還在讀書的小孩較真。
林懷東兩條眉毛都抬了起來。“靠,真的假的,他不像是做1號的啊。”他歪過腦袋,開始盤算:“所以是不是因為這個他不和我上床。我們都想要做上邊的。”
章釗要爆發了。蔡書。全都是蔡書。林懷東的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他難道不覺得和現男友的前男友討論現男友是一件特別尷尬的事情嗎?哦,對了。他還不是蔡書的男朋友。
“好吧,既然這樣,”林懷東說:“你覺得我和蔡書的技術,哪個比較好啊?”
章釗用力地踩了刹車。林懷東一個沒注意,上半身往前一沖,腦袋差點撞到了玻璃上。“哇,你幹嘛啊!”他叫了起來。
林懷東捂著腦門如泣如訴地看了章釗一眼。還鼓了個腮幫子,跟幼稚園小孩似的。他往後一靠,大聲說:“我不去了。”
章釗閉了閉眼。“好,沒問題,”他說:“但請你下車。不管你想去哪裡,叫出租也好,叫優步也好,坐公交也好,這裡都很方便。”
林懷東卻一動不動。他靠著椅背坐在那兒,好像打定了主意要變作一尊雕像。章釗深吸口氣,覺得自己從教以來所培養的耐心正飛速告罄,他伸出手去,要開林懷東那邊的車門。
林懷東把他的手臂抓住了。章釗沒掙開,扭頭瞪他,林懷東卻挑起眉毛,另一手撫上章釗的腿,指尖跳躍著、隔著布料碰了碰章釗的陰莖。
章釗登時只覺得腦袋要爆炸。“你有病啊!”他怒吼道。
林懷東“恩”了一聲,表情要多無辜就有多無辜。“是啊,”他說:“要憋出病來了。”
第五章
章釗又掙了一下。沒掙脫。林懷東手上的力氣大得很,抓得他胳膊上隱隱作痛。章釗歎了口氣,決定講道理:“你不覺得我們倆很尷尬嗎?我是蔡書的前男友。你又在追蔡書。結果我們兩個搞在一起?”
林懷東眨了眨眼。“不啊。”他說:“我沒在追蔡書。是蔡書追我。”
這他媽不差不多一個意思嘛!章釗脾氣也上來了,不耐煩地問:“你放不放開我?”
林懷東看他真生氣了,只好訕訕地把兩隻爪子縮了回去。見章釗瞪他,又抓住了安全帶,繃著臉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低聲說:“你幹嘛對我這麼凶?蔡書說你人很好的。”
所以人善被人騎啊!章釗一下子氣虛了,一面心煩意亂,一面又覺得好笑。他在心底歎了一聲,知道林懷東是肯定不會下車的了,只能先把車開離了主幹道,停到了旁邊的停車場。再熄了火時,他發現林懷東正小心翼翼地看他。
跟只被主人教訓了的奶狗似的。章釗閉上眼睛,抬手捏了捏鼻樑,無奈道:“你幹嘛非抓著我不放?”
林懷東聳聳肩:“我有去找過其他人啊。但都沒你好。我和他們做覺得沒意思。”
章釗翻起了白眼,一個沒忍住,伸手往林懷東的後腦勺上呼了一巴掌。林懷東哎喲一聲,也不敢罵,只能悻悻然抬手摸了摸腦袋。
林懷東不樂意了。“幹嘛,不要諷刺我幼稚啊。”他解了安全帶,轉過身去看章釗:“這事情再單純不過了。我有生理需求,正好認識你,你又很不錯。有什麼好講究的?”他忽然一頓,片刻猶豫道:“還是你有……你有男朋友啦?”
章釗往後仰著頭,想到他之前買的那根按摩棒,好半天喟歎道:“沒有。”
“那是有心上人?要守身如玉啊?”林懷東試探著問:“不會是那個……那個管理員吧?”
他聲音低了下去。章釗卻皺起鼻子,罵道:“別瞎說。”他過去不懂事的時候確實和程劍宜相互撫慰過一次,但那實在是他這輩子最糟糕的經歷,糟糕到章釗早已將那段回憶塞進榨汁機裡攪碎,再倒進了馬桶沖走,這輩子不想提起。
林懷東撓撓後頸,又重新興致昂揚起來。“那不就行了。什麼問題都沒有。”
他的手又鬼鬼祟祟地摸到了章釗褲襠那邊。章釗啪的一下把他打開,簡直哭笑不得。其實他早就應該明白:這位林懷東小朋友的腦子裡除了性就是性,實在不該對他有任何更高的要求。或許對這一代的年輕人而言,道德、規範、自我約束……都已經落伍了。
“這和蔡書有什麼關係。”林懷東卻說:“你管他幹嘛。”
章釗不敢置信地看了眼林懷東。後者昂首挺胸、正氣凜然的樣子,讓章釗竟然有種“這個人說得好像挺有道理”的錯覺。他挫敗地呻吟一聲,卻在林懷東再觸碰他時沒再拒絕。
本來;在他第一次跪下去給林懷東口交的時候,他就應該要預料到這樣的結果。
林懷東湊了過來和他接吻。章釗靠著椅背沒有動,分開嘴唇讓林懷東的舌頭探進來。狹窄的車子空間裡能清楚聽到兩人唇舌交纏時候發出的嘖嘖的水聲,還有他們之間逐漸粗重的呼吸。等林懷東把手伸進了章釗的褲子裡他腦袋才猛地一清,連忙把林懷東推開了,皺著眉頭把拉鍊拉好:“回去再說。”
“啊,”林懷東嘴唇濕潤,臉頰發紅,很明顯已經發情:“我想在車裡幹你……”
他摸了把自己的下身。章釗瞥了一眼,發現年輕人那裡已鼓了起來,把牛仔褲頂得緊繃繃的。
章釗移開視線,清了清嗓子,迅速發動車子駛離停車場。“不行。我車不能弄髒。”
他一邊說一邊又伸手去拉章釗的褲子拉鍊。章釗被摸了兩下,老二也有點意動,慌忙趁著紅燈把林懷東的手拎開:“你歇一會行不行!”
林懷東這才消停了。但同時很大聲地“哼”了一聲:你媽的,還賭起氣來了。章釗揚起眉毛,也不去管他,很快把車拐進社區停好,兀自開門下車上電梯。
電梯門剛關上林懷東就往章釗身上貼了上去。他的呼吸熱得厲害,腿頂進章釗的兩腿中間,膝蓋往章釗的大腿根一蹭一蹭的,撩得章釗也有點氣息不穩。他垂下眼睛,看著林懷東近在咫尺的嘴唇,啞聲道:“有監控……”
“哦。”林懷東低低地應了聲,手蜿蜒著從章釗的衣擺裡邊鑽上去,摸了把章釗的胸口,低頭把他吻住了。
這一次林懷東親得很粗魯。追著章釗的舌頭輕咬,又去啃章釗的下唇。章釗想往後退就用力去掐章釗的乳頭,還抬起腿頂著章釗的陰莖,壓得章釗只能從喉嚨裡發出些細小的嗚咽。媽的,章釗暈乎乎地想:這小混蛋……
等電梯門再打開時兩個人都已有些情難自禁。章釗拿鑰匙開門,找了兩次才找准,因為林懷東貼在他後邊頂他的屁股。好容易把門打開,章釗剛放下鑰匙就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林懷東把他碰一下壓在了門板上,低頭去咬章釗的脖子。章釗扶著林懷東的肩膀,想推又捨不得推,只能仰起頭讓林懷東在他肩頸那兒吸血鬼似地吸吮,手探下去給彼此解褲子。
林懷東已經硬得很厲害。章釗手伸進他的內褲,摸到了一手濕漉漉的前液。章釗腦子裡頓時警鈴大作,喘息著說:“喂,你別又秒射啊。”
林懷東動作一頓,隨即往章釗肩上狠狠咬了一口,抬起頭說:“你能別老提這茬嗎。”
章釗呵呵笑,捉住了林懷東的下巴親了他一記,領著年輕人往臥室走。林懷東邊走邊脫衣服,等到了床前,全身上下已經一絲不掛,在傍晚昏黃的光線裡露出他雕塑一樣的身體線條,和下身通紅勃起的性器。章釗看在眼裡,伸手握住自己的性器也套弄了兩下,之前被林懷東幹的感覺電流似的竄過他的全身。
“呃,”他忽然有一點不好意思,指了床頭櫃說:“套子和潤滑劑都在抽屜裡。”
林懷東點一點頭,上前幫章釗把衣服脫了,低頭咬著章釗的嘴唇說:“趴到床上去。”
章釗沒多問,乖乖地爬到床上趴好,一邊很自覺地分開腿,好讓屁股抬得高一點。他以為林懷東想像上次一樣直接來——誰知道林懷東往他肚子下邊墊了兩個枕頭,又跪到他身後,伸手抓住了他的兩瓣屁股。
章釗心裡一顫,還沒做好準備,就感覺股縫間一陣濕熱:他被林懷東舔了。
章釗沒能忍住,一聲呻吟條件反射一樣地從他嘴裡冒了出來。他臉上發熱,側頭咬住了床單,屁股卻往後抬得更高,要去湊林懷東的臉。林懷東在他股間輕笑一聲,更用力地抓住了他的兩瓣臀肉往旁邊分開,舌頭沿著股縫一路舔下去,終於抵到了章釗的穴口,胡亂地親了幾下,就試著頂了進去。
章釗咬著床單恩了一聲,腰和腿都有些發軟。他也不是沒被人舔過屁股,但不知怎麼今天這回就特別羞恥似的。他緊閉起眼睛,耳朵裡卻更清晰聽到林懷東舔他時的嘖嘖聲響,屁股也好像變得更敏感了,林懷東的舌頭每頂進去一點,就要下意識地收縮,根本控制不住。
林懷東把舌頭抽了出去。“你放鬆一點。”他拍拍章釗的屁股,聽到章釗應了一聲,又把臉埋回去,舌頭往章釗的後穴裡插。章釗也沒辦法,只好不停放鬆、再放鬆,但林懷東舔他屁股的感覺太強烈,那根舌頭又軟又濕又熱,簡簡單單的抽動就讓章釗後邊一陣痙攣,整個人好像從裡到外都被林懷東舔了似的。
媽的,章釗咬著床單爽到要掉眼淚:這小子這根舌頭太他媽神奇了。
也不知道過去多久,章釗只覺得整個人都變成了麵條,林懷東才放過了他。他鬆了口氣,側頭看到林懷東去拿套子和潤滑劑了,連忙偷偷掐了老二一把,省得到時候射得太快:總不能他也留下個秒射的笑柄。
林懷東又跪回到了他的身後。“你翻個身。”他捏了把章釗的屁股,把底下的枕頭抽走了。章釗依言翻過身去,兩條腿立即落到林懷東手裡,被林懷東扛到了肩膀上。“章釗……”年輕人額角鼻尖都是汗,眼睛卻亮得像星星,裡面全是毫不掩飾的情欲。“我可以擴張得快點嘛?我有點忍不住了。”
章釗呃了聲,還沒發表任何意見,林懷東就把中指抵住他的後穴插了進去。章釗剛才被舔了半天,後邊早就軟了,林懷東沒費半點力氣就把手指一插到底,隨意抽了兩下,又添了根食指進去。章釗睜大了眼睛,只覺得林懷東的兩根手指在自己屁股裡不住地按揉、抽插,後邊一會兒酸一會兒麻一會兒又漲得厲害,以至於身體被林懷東折成兩半都沒了感覺。
林懷東很快又把手指抽了出去。他身體擠在章釗的兩腿中間,居高臨下地看著章釗,臉漲得通紅,偏偏眼角眉梢又都是笑意,得意得不得了。章釗咬住嘴唇,想著之後再訓他,一邊看林懷東往他那根陰莖上套了套子,扶著抵住了自己的穴口。
他先試著往裡面微微頂了頂。結果章釗後穴邊的括約肌早已鬆軟,很不客氣地把林懷東的老二吃了進去。林懷東頓時更得意了,笑著調侃章釗:“你這兒是不是餓啦?”一邊俯下上身,兩手撐在章釗的腦袋兩邊,腰身猛一使勁,整根插進了章釗的屁股。
章釗渾身一抖,兩條腿差點從林懷東的肩上滑下來。林懷東的這一記猛衝實在太厲害了,他屁股後面火辣辣的疼,偏偏又有種被整個塞滿的快感,那種滋味真是難描難畫。他伸手抓住了林懷東光裸的後背,仰著脖子說:“你他媽慢點……”
林懷東沒回應他,下邊也沒慢,腰又快又狠地往前頂,一時間只能聽到腰臀相撞間發出的啪啪響聲。章釗被幹得不停地恩恩,聲音斷斷續續的,夾雜在林懷東的喘息裡可憐得要命。他只能使勁去抓林懷東的背,發了狠把指甲掐進去,可惜林懷東一點兒不痛,反倒把他的兩條腿扒得更開,幹得也更凶。
章釗沒想法了,兩條腿發著顫被林懷東抬高,屁股也順勢被抬著往上,緊緊貼住了林懷東的下腹。林懷東低頭把他親了一口,突然往後全部抽出,在章釗後邊還很放鬆的時候又一下子插進去,正正巧巧頂到了章釗最裡邊那兒,還把整張床都給頂得撞到了牆上。
“抱歉哦。”林懷東喃喃說了聲,還真沒再全進全出,只拼命地往裡操。章釗扒住了他,覺得自己好像只風浪尖上的小船,搖來晃去的,快不行了。沒想到這個念頭剛浮起來,下邊老二真的挨不住了,甚至沒要章釗去碰,就毫無徵兆地射了出來。
章釗眼前一黑,劇烈的高潮讓他全身發抖,屁股當然也一陣陣地收緊,把林懷東的性器死死地咬住。林懷東發出聲悶哼,突然全部退了出來,伸手飛快摘掉了套子,射在了章釗的腿根。林懷東的精液又燙又多,章釗立刻又是一抖,兩腿終於無力地癱軟下來,打開了曲著支在床上。
林懷東又喘了好一會,好懸撐住了沒倒到章釗身上去,一翻身躺到了章釗旁邊,拿臉抵著章釗的肩膀喘息。好半天他說:“你抓得我背好痛……”
“嘁,明明是爽得要命。”林懷東說:“你都被我操射了,你以為我沒看到啊。”
章釗老臉一紅,伸手去推林懷東的臉:“去拿毛巾來。”
林懷東哼了兩哼,抱著章釗的胳膊又蹭了一會,起身去了浴室。章釗閉著眼躺在那裡,感覺到屁股裡邊還在隱隱地抽搐,好像還想吃點什麼進去。他臉上立時更熱了,很有種晚節不保的荒謬感。
過了好幾分鐘林懷東才回來。他身上已經整理乾淨,光著屁股坐到了章釗旁邊,拿熱毛巾仔仔細細地給章釗上下擦了一遍。章釗被伺候得懶洋洋的,身上又沒力氣,差點睡著了,還是林懷東推了推他,問他:“你要不要再去洗一下。”
章釗嗯了聲,又在床上歇了一會兒,爬起來去了浴室。等他洗好出來,林懷東已經著裝整齊,站在客廳裡看他的書櫃。
第六章
“這是你小時候的照片?”林懷東指了一個相框問他。章釗過去看了一眼,發現是他小學時候和程劍宜的合照。兩個人都剃了大光頭,穿著汗衫短褲站在一片花叢前,活像倆剛還俗的小和尚。
“對。”章釗指程劍宜給他看:“這就是那圖書管理員。”
林懷東眯著眼睛看了兩下,撇著嘴不大中意的樣子,又去看小時候的章釗。“你小時候眼睛比現在大啊!”
章釗懶得理他,拉開冰箱去拿比薩:他光顧著和林懷東幹,飯都忘記吃。等把比薩烤好,又聽到林懷東在客廳裡大驚小怪的叫聲:“哇,小學數學四年級下冊……果然是老師。”
章釗沒好氣道:“你能不能別這麼咋咋呼呼的。”他盛了披薩,給自己倒了杯水,想了想,懷著慈悲心腸幫林懷東也倒了一杯,一齊端出去放餐桌上面。林懷東聽到響動,扭過頭看他,笑嘻嘻說:“不是,因為你太騷了,我一直忘記你是光榮的園丁……”
林懷東渾沒自覺,在章釗對面坐下了,伸手去撿披薩吃。咬了一口他又皺起眉毛,很關切地問:“只有這些啊,那我們兩個怎麼吃得飽?”
林懷東就嘿嘿地笑:“我幹了你那麼久,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喂我頓飯總應該的吧。”說著話兩三口把手裡那塊披薩吃了,又去撿下一塊。章釗看他行雲流水的動作,深吸口氣,半晌還是拿了手機又叫了一份外賣。
“呃,我有東西要給你。”林懷東忽然又跳起來,隨便擦了擦手,去翻他的書包。
林懷東沖他晃晃眉毛,一會兒拿了顆扣子放到章釗跟前。“這是你的吧?那天你走以後我在更衣室裡撿到的。一直想還給你,可是又見不到你。”
章釗不由愣了愣。那件襯衫他已經沒有在穿了,本來還想去找裁縫補一下,後來又懶,就塞到了櫃子最裡面。沒想到林懷東又把那顆掉落的紐扣還了過來。
他拿起扣子捏在手裡,一時也不知道說什麼好,好半天憋出來句:“謝了。”起身去把扣子放進了床頭櫃的抽屜裡。
再回到客廳時林懷東正望著他笑。這年輕人笑起來一口的大白牙,春光燦爛得讓章釗一瞬間有些不知所措。“你幹嘛?”
“沒幹嘛啊。”林懷東又低了頭,咕嘟咕嘟把章釗給他倒的水喝幹了,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在沙漠裡浪了二十天。等章釗重新在他對面坐下,他又摸了摸耳朵,躊躇了一下,開口道:“你後天有空嗎?”
林懷東張了張嘴,一副難言之隱的傻樣。章釗也不催他,把盤子裡剩下的披薩吃了,才聽到林懷東說:“我這裡有兩張電影票。本來是要和蔡書去的。但是他又不去了。所以想問你去不去。”
這一連串的“去”字聽得章釗頭暈。他也不看林懷東,只不緊不慢地把嘴裡的食物咀嚼、咽下,又喝了口水,才說:“你不是說是蔡書追你嗎?怎麼聽上去他架子那麼大。”
林懷東擺了擺手:“票是他買的。我讓他給我看座位,結果發現是最後一排角落裡。這不司馬昭之心了嗎?”他皺起臉,表情特別誇張:“我可不想和他在黑燈瞎火裡發展出什麼超友誼的事情。就問他能不能換座位——人生氣了,票也不要了。”
章釗揚起了眉毛。“那你是想和我在黑燈瞎火裡發展出什麼超友誼的事情嗎?”
林懷東笑起來,伸了手指在桌上跳呀跳的,跳到了章釗的手背上畫圈。“你去不去?之後我請你吃飯。”
章釗被他撩得癢癢,縮回了手,心裡有些猶豫。他不覺得這是約會——沒人會把約會用的電影票扯到第三個人頭上。再者說,林懷東之前也表達得很明確:他們之間就是很單純的生理上的關係。可是又看電影又吃飯,這委實不能讓人不多想。
何況章釗也自家知道自家事:只要別人有所表示,他就很容易會誤會。
章釗看了看他。年輕人眼睛閃亮亮的,讓章釗想起他和蔡書交往的時候。這些小朋友,總是一開始的時候熱情洋溢,主動到讓你無法招架;但最後先不耐煩的也永遠都是他們。
林懷東怔了怔,好像沒料到章釗會問一個這樣的問題。片刻後他“哈”地笑了,伸長手臂去錘章釗的肩膀:“屁的約會啦。年紀大就是喜歡胡思亂想。”
章釗哼了聲,身體略略放鬆了些。說實話,他挺喜歡林懷東的——沒錯,他已經承認過自己有病。但撇開蔡書這個因素不談,林懷東人長得好,性格也還行,老二又大,技術又好……和他搞了幾次,很難不對他有好感。章釗也是意識到這一點,之前才會對林懷東那麼抗拒。
好在林懷東很明白事理。大家把事情說開,就不會產生不必要的誤會。章釗也能謹守底線,該怎樣是怎樣,黑白分明。
他是學數學的。他喜歡這樣邏輯明快、界限清晰的關係。
門口鈴聲響了起來。章釗過去開門,是剛才點的外賣。他拿回去在桌上放好,卻看到林懷東站起了身,背了背包要走了。“回去地鐵還要乘一會兒。”他解釋說。
出於禮節,章釗又陪他走到門口送他。開門的一刹那林懷東扶住了門框,轉頭看章釗說:“我們怎麼聯繫?我還沒有你號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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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懷東的微信裡全是一堆亂七八糟的遊戲、電影和球賽。偶爾有他自己踢球的照片,或者和朋友出去玩。年輕人的笑容在鏡頭裡亮得耀眼,讓章釗再一次深切地感覺到兩人之間年齡的差距。
章釗自己的朋友圈裡就沒有什麼內容。他是那種信奉社交網路摧毀隱私的人,最多在上邊放一些班級裡的小朋友、或是學校要求的宣傳——這也是蔡書覺得他沒意思的一個重要原因。或許吧,章釗想。但他實在沒必要因為別人的看法就改變自己的生活態度。
五月三號的時候他如約到了電影院門口。林懷東還沒來,章釗站在門口等他。周圍人聲鼎沸,一對一對的情侶牽著手從章釗旁邊走過去,快活得好像剛放出籠子的鳥。章釗微笑著看在眼裡,並不覺得孤獨,只多少有些悵惘。
林懷東大踏步地走了過來。“嘿!”他叫了一聲,伸手給了章釗一個熊抱。
章釗被抱得一記悶哼,渾沒料到林懷東會有這樣的動作。但林懷東也很乖覺,並沒給章釗罵人的機會,飛快地就把章釗放開了。“來了多久了?”他笑眯眯地問。
“沒多久。”章釗懶得廢話,推林懷東進去:“快點去檢票。”
林懷東裝模作樣地“哎呀”一聲,又問章釗:“要不要吃爆米花?我幫你買。”
章釗眯起了眼睛。“我不吃爆米花——幹嘛?”他嗅到了一點陰謀的味道。
林懷東摸了摸鼻子:“沒什麼,反正你答應我看到座位不要打我。”
說得好像他一直有暴揍林懷東似的。章釗沒理他,拿了票進了場,才明白林懷東是什麼意思:他們不僅坐在最後一排的角落,那位子還是專門的情侶座,兩張位子親密無間地連在一塊,旁邊還有高高的擋板,一副你們不做點什麼就對不起影院老闆的架勢。
章釗瞥他一眼,覺得再這樣下去自己的智商也要下降。他越過了林懷東坐到了最裡面,環視一圈,發現上座率並不高:電影還未正式開場,也許之後還有人來。但等燈光滅掉,進入了主題,這一圈附近也還是空空蕩蕩,只能隱約聽到前邊傳來的幾許笑聲。
章釗哪裡還不知道自己被誆了。他先是忍住了沒動,等一會兒林懷東的手做賊一樣地摸了過來,他一把就把那只爪子給抓住了,轉頭低聲喝道:“這裡是電影院!”
黑暗裡林懷東的臉被大螢幕映得忽明忽暗,有種隱隱綽綽的性感。他沖著章釗咧嘴一笑,說:“我知道啊。”
章釗登時生出了種被食肉性動物盯住的錯覺。他咽了口唾沫,警告道:“你別亂來……”
林懷東應了一聲,伸手捉住了章釗的後頸,湊過去吻了他。
章釗瞪大了眼,一時動也不敢動一下。林懷東趁機把舌頭鑽進他嘴裡,又去咬他的下嘴唇,含著章釗的唇角輕輕吸吮。被章釗抓住的那只手也掙脫開來,靈巧地解開了章釗的褲子紐扣,先是隔了布料給章釗摸了一把,接著伸進了內褲裡,捉住了章釗的老二。
章釗差點要彈起來。他又想去把林懷東推開,又想去捉了林懷東做亂的手,還想往林懷東腦袋上狠狠扇那麼幾巴掌——直恨不得變成三頭六臂。結果慌亂裡什麼都沒做成,反倒被林懷東往陰莖上套弄兩下,手立刻就軟了。
林懷東又咬了口章釗的嘴唇,才將他放開,低聲地笑說:“你別亂動,小心被人看出什麼來。”章釗瞪他一眼,但心裡確實也怕,真的不敢再動了,於是被林懷東順勢按著靠回到椅背上,嘴唇通紅,兩腿張開,褲襠大敞;猛一看和暴露狂似的。
林懷東湊過去咬住他耳朵,啞著嗓子道:“我就這樣幫你弄。”章釗閉了閉眼,只覺得臉燙得可以煎雞蛋,但終究沒有說不。林懷東知道自己得了綠燈,興奮得又往章釗脖子上啃了一口,手拉下了章釗的內褲,把章釗的那根玩意放了出來。
章釗咬住了嘴唇。在公眾場合被手淫的快感強烈到出奇,林懷東只給他擼了兩下,他就覺得全身像被過了電。他閉上眼睛,想叫自己忘記正身處電影院裡,可前排觀眾低低的說話聲源源不斷地傳進他的耳朵,讓他根本靜不下來。
林懷東還在他耳朵旁變本加厲。“你喜歡這樣,是不是?”年輕人的舌頭舔著章釗的耳廓,時不時鑽進他的耳朵洞裡,性交似的抽插。章釗手指發顫,只能抓住了椅面,兩條腿卻不受控制地張開來,給林懷東的手騰出更多的空間。“喜歡被我玩……被別人看著玩……要命,如果燈亮起來怎麼辦?他們都能看到你了。”
章釗腿一抖,一聲呻吟差點從他嘴裡跳出來。他更緊地咬住下唇,眼睛求救似的看向林懷東。林懷東忙親了他一口,手捏住了章釗陰莖根部,說:“等等。”回頭從包裡拿了塊手帕出來,團兩下塞進了章釗的嘴裡。
章釗悶哼一聲,嘴裡條件反射分泌出了口水,立刻就把手帕染濕了。他低低恩了兩聲,轉眼看向林懷東,後者望著他也漲紅了臉,眼睛卻依舊亮得嚇人,愈發像那些餓極了的大型動物。
他手上用力,狠狠給章釗套弄了十幾下。每回都從尾到頭,手指間的老繭摩擦著章釗最敏感的地方,讓他身上越來越軟。林懷東又去照顧他的性器頂端,拿指甲去蹭當中細細的縫,刮得章釗要瘋掉。他閉上了眼,嘴裡的呻吟再也抑制不住,但偏偏塞了手帕,又給硬生生地堵回去,只能漏出點嗚咽般的聲音。
“看看你……”林懷東的舌頭舔過他的耳垂、脖頸、肩膀。“這麼騷……這麼淫蕩……你小心點,別叫出來。我看他們都聽得見。”
章釗搖了搖頭,也不知道自己想表達什麼。他嘴裡被手帕塞得難受,唾液從嘴角滲出來,沿著下顎一絲絲地流下去。林懷東就抬頭去舔他的口水,手上一邊越發使勁,拳頭攥住了又熱又緊,弄得章釗腦袋都有些暈眩。
終於林懷東又重新咬住了章釗的耳朵。“想射嗎?”他的聲音像迷藥一樣,“射在我手裡。沒事,我不給他們看。射給我,章釗……射給我。”
第七章
章釗從來不知道自己真的能在公眾場合射出來。性幻想是一回事;他原本還以為自己多少得有點底線。可看來還是世事難料,不試不知道,一試嚇一跳啊。
他癱軟著靠在椅子裡,嘴裡還塞著那團濕透了的手帕。發洩過後的身體一絲力氣也無,他甚至懶得去把軟下去的老二放回褲子裡,只依舊敞著褲襠,很有點破罐子破摔的意思。還是林懷東湊過來,幫他嘴裡的手帕拿走了,又拿紙巾給他擦了擦嘴角。
電影裡正上演到女主角和男主角的重逢。天下著雨,嘩啦啦的響聲被音響無限地放大。女主角抱書站在臺階下,遠遠看著雨裡被淋成了落湯雞一樣的男人。
章釗深吸口氣,總算緩過來了一點,低頭把下身整理好了。林懷東緊挨著他,看他拉上拉鍊,系好紐扣,就拿臉去蹭章釗的脖頸:“我還硬著呢……”
章釗往林懷東那裡瞥了一眼,果然還頂得高高的。他惡作劇心起,忽而揪住了林懷東的臉猛拉了一回,低聲道:“你自己解決。”隨即拍拍衣服,起身下樓往衛生間過去。
這一塊是影廳裡自帶的衛生間,地方很小,並沒有人。章釗看了一圈,抽了紙巾,解開褲子擦拭下邊。他剛剛擦完,洗好手,門突然被人打開,章釗嚇了一跳,轉眼看到林懷東偷雞似的躡手躡腳進來,不由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林懷東當沒聽見,轉頭落了鎖,三兩步湊到了章釗前頭,又涎著臉抓了章釗的手去摸自己鼓脹的下身:“你幫幫忙嘛……”語調裡帶了撒嬌的意味,聽得章釗頭皮發麻。
他知道自己躲不過去,只能勉強說:“可這邊隨時都有人來。”林懷東卻聳一聳肩,說:“讓他們等好了。”看章釗臉色不好,又連忙改口說:“我很快的……我保證。”一邊帶著章釗的手拉下了他的褲子拉鍊,露出他裡頭通紅的性器:章釗才發現這人竟然連內褲都沒有穿。
章釗臉上發熱,嘴裡無意識咽了口唾沫,還想說點什麼,卻被林懷東翻了個身,壓在了洗手臺上。林懷東的動作快得很,左手按著章釗不讓他亂動,右手就一下把章釗的褲子扯了下來。章釗只覺下身一涼,知道自己又在底線這件事上退了一步。
他心裡有點慌,不確定林懷東是不是想插進來。剛要問,林懷東的手就插進了他兩腿間的縫隙,示意要章釗分開。章釗咬著嘴巴張開了腿,抬起頭看到鏡子裡的自己:他臉頰泛紅,嘴唇微張,顯然也動情了。
更不要提後邊在他肩膀脖子上亂親的林懷東。年輕人扶著性器抵住了章釗的臀縫,陰莖頂端在那道窄縫裡上下地滑動,濕潤的前液讓章釗的後穴反射似的收縮起來。“林懷東……”他低聲地叫林懷東的名字。
林懷東“噓”了一聲安慰他。“我不插進來。”他又拿陰莖在章釗的臀縫裡磨蹭一會,就扶著陰莖下滑,抵進了章釗的腿間。章釗心裡一蕩,知道林懷東想幹嘛了。
“我說了會很快,你放心……他們不會知道的。”林懷東咬了口章釗的耳垂,勃起的性器開始磨起章釗的大腿內側。章釗呻吟一聲,大腿不由自主地夾緊了,把林懷東的陰莖牢牢地圈在裡面。這還是他第一次和人腿交,陰莖粗魯的抽動蹭得章釗腿內的肌膚又痛又麻,頂端還不時撞到章釗的兩顆睾丸和陰莖底部,頂得他下身又有些意動。
他抬起眼,鏡子裡的自己眼神已有些茫然。他能清楚看到自己發軟的性器慢慢變硬,如果仔細點,還能看到腿間那根不停抽動的通紅的陰莖……這種直接的畫面讓章釗一下子興奮了,他側過臉不敢再看,卻又被林懷東捉住下巴,和他胡亂地接吻。
“插你的腿真舒服……”林懷東咬著他的嘴巴,還要不住說些葷話:“好緊……好嫩……你有沒有被人玩過這裡?”
章釗搖了搖頭。林懷東頓時頂得更用力了,抽動間狂野的痛楚和快感火花一樣燒得章釗全身發顫。他雙手撐住了洗手台,腰微微往後抬起,腿夾著林懷東的老二不敢放鬆。他的後穴也有些一張一合的,被林懷東的前液濺得發燙,好像想不管不顧把林懷東的那根吃進去似的。
好半晌林懷東忽然悶哼一聲,低頭一口死死咬住了章釗的肩膀,下半身又拼命往章釗腿間抽了十幾回,隨後拔出來射了。他沒戴套子,就射在了章釗的屁股上,濃白的精液澆上章釗被撞得通紅的臀肉,看著要多色情有多色情。
林懷東顯然很喜歡這幅景象:他喘著氣,也不去整理自己,半蹲下來把精液在章釗屁股上抹開,塗得章釗兩瓣屁股上全都是那些白花花的東西了,才響亮地在上邊啵了個吻,舌頭又在章釗的後穴上舔了一圈。
林懷東站了起來。他拿了紙巾把自己下邊擦乾淨了,看著鏡子裡還撐在洗手臺上喘息的章釗嘿嘿笑了兩聲,問:“我幫你啊?”他眼睛尖得很,知道章釗又硬了。
章釗搖了搖頭。他挺吃驚自己能這麼快又硬起來,但鼓脹時輕微的痛感告訴他:他老二那兒還太敏感了。他也不確定自己還能不能射;索性在這邊歇一會,讓它自然軟下去。
“好吧。”林懷東又很流連地看了兩眼章釗的性器,舔了舔嘴唇,忽然繞到後邊,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給章釗後邊拍了張照。章釗在鏡子裡看得一清二楚,低喝道:“你幹嘛呢!”
林懷東露出張流氓的笑臉,說:“我拍你的屁股。手淫的時候用。”一點兒不害臊。
章釗翻了個白眼,有心想罵兩句,但最後還是不了了之。林懷東收了手機,很狗腿地又抽了紙巾把章釗被精液覆蓋的屁股仔仔細細擦乾淨了,幫他把褲子提了起來。
章釗說:“滾吧。”沒再去管他,自己進了最後一個隔間,坐在馬桶上休息了好長一會,等陰莖大概是軟下去了,才整理好衣物,歎一口氣,推了門出去。
螢幕上正好放到男女主角冰釋前嫌,破鏡重圓。影廳裡安靜得很,隱約還能聽到幾個小姑娘吸鼻子的聲音。章釗慢慢地沿著臺階往上,找到座位坐下,肩膀上又突然一沉,被林懷東靠了腦袋上來。
章釗微微扭過脖子,垂眼看到林懷東烏沉沉的發頂心,和微光裡他線條可愛的耳朵。好一會兒,他聽見年輕人開口道:“我是第一次在公開場合做這種事情。”
章釗揚起了眉毛。就林懷東這種沒臉沒皮的樣子,他還以為對方早已經是個中老手了。“那感覺怎麼樣?”
林懷東沒說話。片刻他悶悶地道:“我本來還以為你不會同意的。”
章釗要氣樂了。這不是典型的得了便宜還賣乖嗎?他伸手去把林懷東推起來,一邊不無譏諷地自嘲:“看來我比你想像中要騷很多啊。”
林懷東輕輕地笑了笑,就著章釗的手抬起腦袋,說了句:“沒錯。”章釗頓時橫眉怒目地看過來,他又咧開嘴巴,湊上前去,在章釗的臉上飛快地親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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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懷東畢竟還在讀書,經濟基礎擺在那裡,章釗怎麼可能厚得起這張臉。他到底還是只在附近挑了個稍貴的牛排館,也不管林懷東在後邊絮絮叨叨說:“我又不是付不起。”逕自上了二樓。
因為人不多,他們還賺到了窗邊的雅座,一扭頭就能望見湖中夜景。星星點點的燈光沿著湖岸彎曲環繞,銀輝璀璨,看起來十分賞心悅目。章釗點了單,轉頭很是看了窗外一會兒,有點惋惜地歎道:“以前這邊晚上還有煙火放。現在都管制了,再也看不到了。”
章釗點點頭,看一眼林懷東道:“你呢?你是哪裡人?五一怎麼不回去。”
林懷東撓了撓脖子:“我也是這裡人。”又說:“家裡太亂了。我爸媽成天吵架,我回去也是夾在中間裡外不是人。還不如在外面。你呢?”
章釗笑笑:“我也沒什麼好回去的。我很小時候爸爸就去世了。媽媽前年找了個老伴,這幾個月在周遊中國呢。”
“哇,那很好啊。”林懷東說:“到老能有人陪著做喜歡的事情,一輩子就不算白過了。”
章釗嗤笑:“你才多大,就能說一輩子。”人總是這樣,年紀越小就越想顯得成熟,總愛說一些自己也沒法理解的承諾。以前蔡書也是,還揚言畢業以後要和章釗同居過日子呢;好在章釗從來沒信過。
林懷東卻不滿意了。“你又說我幼稚。”說著還把鼻子很孩子氣地皺起來。章釗看著好笑,剛想調侃他說自己可沒下這樣的結論,腳踝上又忽然一癢:有個什麼調皮東西伸進了他的褲腳管,在他腳脖子那裡一下下地撩啊撩。
章釗抬起眉毛,看著對面年輕人故作正經的臉,和眼底掩飾不住的得意神情,無可奈何道:“把你的腳拿開。”
誰知道林懷東還抖起來了。“我不。”他說著,作怪的那只腳有恃無恐,腳趾尖順著章釗的腿一路往上,點點劃劃轉個圈兒,最後一腳踩上了章釗的褲襠,腳底板還壓著布料下團著的陰莖揉了兩揉。章釗措手不及,猛地抓住了手邊的餐刀,差點呻吟出來。
章釗吸一口氣,臉上泛起淡淡的紅色,一半氣的,一半憋的。“你差不多得了啊。”他抬起眼瞪了對面一記,卻不知道自己眼裡浮滿了春意,丁點兒的威懾力都沒有。
林懷東舔了舔下唇,視線也變得熱起來。“不然呢?”他臉上笑著,腳上又踩了踩章釗可憐的下身。“你咬我嗎?行啊,咬這邊。”他歪過脖子,露出修長白膩的一段頸項。
章釗沒話說了。他低頭要去把林懷東腳挪開,偏偏服務生端了湯來,只好又正襟危坐。林懷東倒是泰然自若得很,還有空抬頭沖服務生笑一笑,露出他兩排閃亮亮的白牙齒。
林懷東馬上舉手:“他的。”指了章釗,又說:“他就喜歡吃這些白白的東西。”
服務生帶著一臉古怪的表情走了。林懷東也終於大發善心,把他那只腳從章釗的褲襠上撤了下去。章釗垂下臉,努力將全部精神放在手裡的這碗湯上,免得抬頭看到對面那個神經病會想殺人。林懷東卻還不想放過他,伸長了手點了點章釗的胳膊,說:“我想喝你的湯。”
林懷東無辜地點點頭:“對呀,而且我喜歡你喂我吃。”
他看著章釗,拿了把勺子塞到嘴裡,握著勺柄慢慢地前後推拉。幾下以後他吐出勺子,故意發出了“啵”的一記聲響,舌頭還伸出來沿著下唇做戲似地舔了一圈。
章釗被這個人厚比城牆的臉皮打敗了。他把自己的湯碗碰一下放到林懷東跟前,只說了一個字:“吃!”懶得再多講一句廢話。林懷東覷一眼他的臉色,咬著嘴唇笑了半天,乖乖地低頭喝湯,不再犯病了。
之後的一頓飯吃得還算是風平浪靜。林懷東本來就是個模樣英俊、性格開朗的年輕人,只要正常一些,還是頗討人喜歡的。他也很健談:章釗平時話不多,正好讓林懷東滔滔不絕,聽他說些學校裡的事情。林懷東還邀請章釗去看他踢球;章釗想了想,還是拒絕了。如果他去,算是個什麼身份呢?林懷東的炮友嗎?而且萬一碰到蔡書——他絕對會碰到蔡書——那就太尷尬了。
林懷東因此似乎有些不大高興。一直到結帳的時候還挑眉撇嘴的,像個沒吃到糖的小孩子。章釗覺得挺好玩的,捏了把林懷東的耳朵,剛放下手,忽然聽到旁邊有人叫他:“章老師?”
第八章
章老師先是嚇了一跳,好像做壞事時候被當場捉住了似的:他還以為碰到了學生家長。等回過頭看,才發現是秦燕燕——當然其實也沒好多少。章釗沖她和氣地點點頭:“燕燕,你也來這邊吃?”
秦燕燕說:“是呀。”側過身指了她後邊的年輕人給章釗看:“我男朋友。出來逛一逛。”介紹完,又很好奇地看章釗旁邊的林懷東:“章老師,這位是?”
章釗一時有些踟躕。秦燕燕給他大大方方介紹了男朋友,那出於禮貌,他也該把林懷東介紹給他們才對。可他和林懷東這個樣子,要怎麼說呢?
他還在斟酌,林懷東卻已伸出手去,一派主人翁精神和秦燕燕握了握手:“你好,我是林懷東。我是章釗的男朋友。”
章釗差點沒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他咳了兩聲,剛想解釋,就聽秦燕燕恍然大悟地點一點頭,說:“怪不得呀,剛才看你們好親密。”又促狹地沖章釗擠眼睛:“章老師有男朋友都不和我們說。前幾天組長還說要幫你找對象呢。”
“啊,那趕緊和你們組長說,章釗有人了啊。”林懷東滿臉的街道大媽的情態:“我們很恩愛的。”
“好的好的。”秦燕燕連連答應:“保證不破壞你們。”
章釗在旁邊簡直要跪。這兩個人一唱一和不去講相聲真是國家的一大損失。他沒耐煩再去和秦燕燕澄清,胡亂和她道了別,就快刀斬亂麻地一把抓了林懷東的手,拉著這唯恐天下不亂的神經病快步走進了夜色。
林懷東被乖乖拖著走,一路笑得幾乎要厥過去。“你真該看看你剛剛的表情。”他說:“什麼叫風雲變幻,陰晴不定,我算是見識到了。”
章釗氣得要去掐他:“你知不知道要是我同事回去一說,我要迎接多少炮轟啊!我一個辦公室十二個人,除了我,其他全是女的啊!”
林懷東連忙彎腰躲章釗的手,一邊還在笑:“誒,你這是性別歧視啊。我看你同事人挺好的,大家也都是關心你嘛。”
章釗又要去錘林懷東的肚子。林懷東慌忙把章釗的手捧住了,把他拉到路燈下面,討好地低頭去親章釗的手指:“好了,我道歉,行了吧?總比讓你領導一天到晚關心你終身大事強吧。誒,你們領導怎麼這麼閑啊?”
章釗給他親得有點不好意思,想抽回手去,又被林懷東牢牢抓著,抽了幾次沒成功,只好讓林懷東繼續肉麻地捏在手裡。“我們工會都要統計未婚男女,一陣陣的還有安排集體相親呢。”
章釗一樂:“行了,別貧嘴了。”說著把林懷東拖著去停車場:“時間不早,我送你回學校去。”
林懷東又捧著他的手指親親咬咬了一會,才爬到副駕駛座上,看著章釗點火、發動,又說:“我今天能住你那嗎?”
章釗握著方向盤的手一頓,下意識覺得這樣似乎有些越界。可林懷東表現得大大方方的,一點兒異樣沒有;要是章釗反而扭捏起來,不是白長了林懷東那麼多歲數?因此只問:“怎麼了?”
“宿舍裡太熱了。”林懷東說:“去你家起碼有空調吹。”
“另外那個不願意開,想省電費。”林懷東擺擺手:“我哪好意思和他鬧這個?最近這幾天天熱,我在宿舍裡都要暈過去了。”
章釗嗤了一聲,一點兒都不相信這個人的表演,但開到大路上後,終究是拐彎去了自家社區。林懷東精得很,認識路,當下就笑了,伸手去摸章釗的腰:“我就知道你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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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到章釗家裡來,林懷東已經很熟門熟路,一點兒也不客氣,三兩下脫了鞋就栽到了沙發上面。章釗去開了空調,到沙發那邊去踢林懷東起來,卻被林懷東一把抓著坐到了他的腿上。
章釗略略不適地動了動身體:他並不習慣這樣的姿勢。林懷東卻望著他傻笑,捉了他的下巴和他接吻,手又扶到章釗的腰上,鑽進T恤裡往上輕撫。章釗低吟一聲,抓住了林懷東的胳膊,貼著林懷東嘴唇說:“不行。來不動了。”
“啊,”林懷東臉一塌,特別失望的樣子。“都好幾個鐘頭過去了。”
章釗不由失笑,咬了他下巴一口:“我和你歲數不一樣,好嗎?”又揉了揉林懷東那頭毛茸茸的短髮,從林懷東腿上爬起來。
林懷東只好扒著沙發上的靠墊眼巴巴地望他:“那我們明天早上做啊?”
“明天我六點半就要出門去學校了。”章釗說:“有需求,問你自己右手吧。”
林懷東嘟起嘴,“哼”地一聲,倒在沙發上裝死。章釗懶得理他,逕自去浴室裡洗澡,等再出來,發現林懷東在看電視。
章釗看了眼螢幕。是星際迷航的原初系列。斯波克和寇克從企業號上傳送到了上世紀的地球進行歷史研究任務,斯波克還戴上了他那頂著名的藍色針織毛線帽。章釗在旁邊站著看了一會兒,問道:“你哪找到的碟?”
“就在你後邊書架上,”林懷東說:“被好幾本書壓在下邊。”
章釗點了點頭。蔡書不喜歡這類電視電影,以前章釗放給他看,被他嘲笑“怎麼會有這樣糟糕的特效”。章釗心裡不高興,又被打擊了積極性,索性把碟片藏了起來。後來漸漸地自己也找不到了。
他爬到林懷東旁邊坐好,讓林懷東去洗漱:“我臥室衣櫃下邊的抽屜裡有些不太穿的衣服,你看看適不適合。”
“好呀。”林懷東一骨碌爬起來,又腆著臉問:“那內褲呢?我穿你內褲啊?”
林懷東嘻嘻笑著奉命滾了。章釗聽他在臥室裡翻了半天,最後拎了件舊T恤和一條大褲衩,顛顛地進了浴室。熱水聲很快響起來,一波波地打在瓷磚地面,發出些劈裡啪啦的聲音。章釗看了眼半闔的門口,片刻收回視線,嘴角慢慢地浮起了些連他自己都沒注意到的微笑。
等林懷東洗好出來,電視上的這一集正好結束。章釗扭過頭去,一眼望見林懷東全裸著站在門口,全身上下還濕漉漉的,水珠子一滴滴地從他的發梢掉到地上,摔作細小的兩瓣。章釗一時沒忍住,眼神從林懷東的臉一路滑下去,脖子、鎖骨、胸口、下腹……還有兩條大長腿間的那根軟趴趴的東西,被他盡收眼底,更讓他刹那間口乾舌燥起來。章釗咽了口唾沫,別過腦袋,覺得自己他媽太沒有定力了。
林懷東挑了挑眉毛。他當然知道章釗在看他——這小子擺明瞭就是故意的。等章釗把注意力重新挪回到了電視上頭,只露出兩隻泛了紅的耳朵,他才得意地抖抖毛巾,把自己上下隨便擦乾了,套上了章釗的舊衣服,長腿一邁,跨坐到了章釗邊上。
章釗有點後悔讓這個人跟著回來了。“行,你最好看。”他敷衍著回答,手推著林懷東那張臉讓他退後,搞不清自己心裡到底在害臊些什麼:他又不是沒看過林懷東的裸體。
林懷東被他推來攘去的也不生氣。只捉了章釗的手說:“那禮尚往來唄。”湊上去又要去摸章釗。章釗哪裡能讓他得逞,窩在沙發上和林懷東你推我擋地鬧了好一會兒,最後被林懷東拉著又跨坐到了年輕人的腿上,低頭交換了幾回親吻。
“我想幹你……”林懷東咬著他的嘴唇,舌尖細細地舔過章釗下唇上的紋路,“我想進去你屁股裡面……章釗……”
章釗被他喊得心裡有點發軟。但他抬頭看到已經要十一點多,知道真的不能再由著林懷東胡來了——他明天那麼早起並不是藉口。只能摸摸林懷東的臉,想了想,許諾說:“下次吧。”
林懷東不開心,拿臉埋在章釗的頸窩裡好一陣亂蹭。“下次什麼時候?我想要你騎我。”
這人怎麼膩歪得和條寵物犬似的……章釗揪著他後腦勺的毛讓他把臉抬起來,看林懷東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巴全皺到了一起,欲求不滿要爆炸一樣。
章釗覺得自己好像在馴小朋友。“行,下次我騎你。”他一本正經地說:“就在這沙發上騎你。也不用你動,我自己擴張,自己坐你老二上面,等你全部插進去了我再自己動。好不好?”
林懷東睜大了眼睛,定定地看了他好一會,良久呻吟一聲:“我要硬啦……”
章釗哈哈笑起來,拍拍年輕人臉頰,起身給林懷東拿了床薄被,就進臥室把門關上了。
淩晨的時候章釗被一陣噩夢驚醒,從床上翻身坐起,怔怔地發了會兒呆。窗外星光透過窗紗幽幽地照在地面,一點一點,泛著微弱的白光,讓他幾乎以為自己還在做夢。他深吸口氣,下了床拉開房門,想去廚房接水,抬起眼睛,卻發現電視機還開著。
章釗花了幾秒鐘才記起來客廳裡多了一個人。他舔舔嘴唇,躡手躡腳過去把電視機關了,轉頭看到林懷東正蜷在沙發上沉睡。他睡著的樣子和平日裡迥然相異,輕顫的睫毛,白淨的肌膚,讓他看起來就像個再乖巧不過的男學生。一段被子從他上半身滑落下去,露出他舊衣服下一大片的鎖骨和白皙的手臂;在地燈的光裡有種模糊的美。
章釗的心緒漸漸就有些平靜下來。他彎下腰幫林懷東撿起被子,輕輕地給年輕人重新蓋上了。林懷東倒也挺敏感,被章釗的動作弄得皺了皺眉毛,又翻了個身,把臉朝向了沙發裡側。章釗看在眼裡,情不自禁輕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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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起時,林懷東還在沙發上睡著。章釗不忍心把他吵醒,儘量都輕手輕腳地做事,等洗漱完畢,下去買了早飯上來,年輕人還睡得沉沉的,隱約還能聽到他嘴裡嘟囔著些什麼夢話。章釗翹起嘴角,把早飯放在桌上,拿了東西出了門。
辦公室裡果然都知道了他有了“男朋友”的事情。好在大家雖然好奇,但也都有分寸,只問了幾句章釗“什麼時候的事”,聽章釗支支吾吾的,以為他不好意思,就都沒再問下去。倒是秦燕燕和他一起進班的時候還問他:“那個林懷東看上去好年輕啊?”
章釗抓了抓頭髮,心裡很有種騎虎難下的悲劇感。“呃……是啊,”他說:“他還在讀研究生。”
他實在沒想著讓別人知道林懷東。也沒想讓林懷東的朋友認識他:因此林懷東請他去看球賽,他才會拒絕。本來麼,關係簡單、清淨,對他們兩個都有好處。
可要讓章釗對林懷東生氣,指責他自作主張、胡亂說話……好像也沒有那麼嚴重。
反正大家的熱情都是一陣一陣的。到時候就說他們倆分了手,也沒人會多在乎。
課間做操的時候,章釗收到了林懷東發來的自拍。年輕人坐在他的餐廳裡據案大嚼,嘴裡咬著根油條,手裡還籠了碗餛飩,旁邊外賣的杯盤碗盞,被他弄得一片狼藉。章釗看得直搖頭,發了微信過去:“吃完幫我收拾好。”
林懷東回了句:“遵命。”過了會又說:“我弄好了。我明天晚上來找你行不行?”
廣播裡的早操音樂結束了,放起了運動員進行曲。章釗抬起頭,示意班級隊伍集合,領著一幫娃娃軍回教室。
“不行。”他邊走邊打字:“我工作日都忙得飛起。週末吧。”
他塞好手機,抬眼卻看到秦燕燕在對他咧嘴巴晃眉毛,一副讓人很無語的表情。等把小孩送進班級,她湊過來說:“和男朋友聊天啊?你剛才一直在笑,好甜蜜哦。”
章釗訕笑兩聲,剛想隨便說點什麼應付過去,心裡卻又不由自主地一頓。
章釗撇撇嘴,回了句:“廢話。”拿了碗筷去廚房裡清洗。等他擦乾淨手出來,桌上的手機正好又瘋狂震動,林懷東問他:“在你自己家裡?”
章釗想這人又在犯什麼毛病。他在沙發上盤腿坐下來,回道:“我在你學校後山的小樹林裡——我當然在我自己家了。你要幹嘛?”
林懷東好一會兒沒回話。章釗也不去理會,自顧自拿了教參看書。片刻後微信提示響起,章釗把手機撿起來一看,差點沒把手機丟掉:林懷東發了張自己下邊的照片過來。
紅通通、硬邦邦的性器,棍子一樣在林懷東的下腹高高頂起。前邊馬眼裡已經滲出了前液,在鏡頭裡顯得亮晶晶的, 還有幾絲牽連在林懷東的指間。章釗盯著看了一會兒,清咳一聲,和他說:“我在備課呢。”
林懷東發了個吐舌頭的表情,說:“行,我知道了。”隔了幾分鐘,又發了段視頻過來。
他站在鏡子前面,上身脫光了,下邊的內褲被他拉到臀下,正好被大腿根卡住,露出他那根通紅勃起的性器。他一手拿著手機對準鏡子裡的自己,另一手握住了老二前後套弄,嘴裡還發出很大的呻吟——他之前叫床從來沒這樣大聲過。
章釗的客廳裡一時間全都是林懷東那“恩恩啊啊”的響聲。不時還有些“你真緊”、“幹死你”之類的葷話。章釗看得耳朵都有些發紅,想把它關掉,手指又鬼使神差地按不下去;好在視頻也不長,很快就結束了。
章釗抓著手機,低頭看到自己被刺激得微鼓起來的下身,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林懷東奸計得逞似地笑了:“我宿舍裡就我一個人。無聊嘛。我們來電話裡玩好不好?”聽章釗不說話,他又說:“章釗,我還硬著呢……”
章釗咬住下唇,覺得自己實在不該心軟。他還有很多事要做,沒空陪林懷東玩這樣的遊戲。可如果他真的具備有他想像中那樣的自製力,他打頭就不會和林懷東攪在一塊;因此即使他在心裡叫著“停下!”,他還是解開了褲子,伸手捉住了半勃的性器,嘴裡低聲問:“那你……你現在在哪兒?”
電話那頭先是頓了頓。好像林懷東沒想到章釗真的會接話一樣——等他再開口,語氣裡的興奮就不大再能掩飾得住。“呃,我,我在床上。你呢?”
章釗起身去了臥室,歪著脖子夾住了手機,一邊伸手脫衣服。“我在臥室……我在脫衣服。你想我把衣服脫掉嗎?”
林懷東在電話裡低喘了兩聲。“想……我想你全部脫光。內褲也脫掉。”他的聲音低了下去,悶悶的好像從鼻腔裡發出來似的,聽得章釗下身又是一動。他咽了口唾沫,把手機放到床上,用最快的速度把自己剝了個精光,又撿起手機說:“我全脫掉了。”
林懷東發出了聲呻吟。“好極了……我喜歡你脫光的樣子。你的屁股……媽的,我從沒看到過你那樣又圓又白的屁股……”他略停了停,電話裡傳出些悉悉索索的響動,還有些隱約的水聲。章釗屏息凝神地聽著,陰莖漲得越發厲害。
“我要幹你。”林懷東又開了口。“把你的屁股操到發紅……但我得先給你擴張。”他低吟一聲:“躺到床上去。”
章釗一聲不吭地爬到了床上,仰天打開腿躺下來。他把手機放到枕頭邊上,開了免提,省得到時候手上還要抓著麻煩。他閉上眼睛,右手鬆鬆地握住了性器,聽到林懷東的聲音透過略顯嘈雜的電波傳過來:“好了嗎?你現在在幹嘛?”
“我在……”章釗把老二上下套弄了兩下,拇指熟悉地滑過他頂端的敏感點,讓他喉嚨裡溢出了一聲呻吟:“我在手淫。”
“我硬了……”章釗結結巴巴地說:“我想要你的嘴巴……我想操你的嘴巴。”
“操!”林懷東罵了一聲。“我也想舔你。你的老二味道好極了……我可以把它整根都含進去。讓它頂到我喉嚨最裡面……”
章釗“恩”了一聲,腰身不由自主地往上頂起,有些胡亂地操起了自己的拳頭。
“光給你舔我就能硬……”林懷東還在說:“我要沿著你的老二往下舔,吃了你底下那兩顆球……再往下去舔你的屁股。媽的,你的穴口已經在收縮了,想吃我的舌頭……這麼騷……”
章釗一下咬住了下唇,鼻翼裡卻還是喘息咻咻,聲音根本停不下來。他右手套弄的速度越發的快,左手食指沾了點前液,探到了下邊屁股那裡,指尖繞著後穴口按了兩圈,就沒再猶豫,插了進去。
“啊!”他低叫了出來。電話那頭的林懷東猛地停住了幾秒,隨即喘著氣問他:“怎麼樣?吃進去了嗎?”
章釗紅著臉喘息,片刻說:“吃、吃進去了……你的舌頭……好熱……”
電話裡又沉默了幾秒鐘。章釗緊閉著眼,手指在自己屁股裡不停抽插、刮撓,腸壁被用力揉按的感覺讓他下身一陣陣地發軟。他側過頭咬住床單,耳朵裡聽見手機裡急促的喘息、和皮肉摩擦的響聲。
林懷東開了口。“我把你全部舔開了,是不是?”他說話也斷斷續續的,嗓音啞到了極點。“我打賭我能把你舔射……你那屁股真他媽的騷……就喜歡吃我的東西……舌頭、手指、我的老二……你想吃什麼?恩?章釗,你屁股最喜歡吃我什麼?”
章釗的腦袋都要炸開了。他從不知道電話性愛竟然能讓他這樣興奮。他的胸口劇烈地上下起伏,陰莖馬眼裡流出來的前液把右手都全部弄濕了,套弄間嘖嘖的水聲響得要命。他喘息一聲,左手又加了根中指插進了屁股。
林懷東發出了記略顯尖銳的哼聲。“我這就要幹你。”他說:“你後邊又濕、又軟,一下子就把我老二全吞進去了……多貪吃的屁股……我就要罰你。我要狠狠地幹你。把你屁股操到痛……我的老二大嗎?啊?章釗,我老二大嗎?”
“大!”章釗有些撐不住了。他捏住了陰莖根部,左手兩根食指往屁股更深處用力地捅,就好像林懷東真的撐在他身體上邊在幹他似的。“你的老二真的好大……好粗……每次插進來都能頂到我最裡邊……”他腦子裡浮起林懷東之前幹他的樣子,年輕人那根通紅的東西在他屁股裡一進一出,又粗魯、又強硬,偏偏讓章釗爽到不行。
他分開唇瓣,腰開始有點胡亂地抖動;他知道自己要高潮了。
“我就知道你喜歡我這根。”林懷東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來:“我這次不戴套,就射在你裡邊……好不好?把精液通通射給你……”
章釗猛地把眼睛睜開,陰莖一陣顫抖,射了出來。激烈的高潮讓他眼前一片白光,腦子裡也糊裡糊塗的,一時間全空了,只知道嘴裡還在茫然地說:“不行、不能射我裡面……”
“我已經射進去了。”林懷東卻說:“我全射進去了……你屁股全吃了……章釗,章釗,你屁股好緊……章釗!”
他最後叫了聲章釗的名字,手機裡陡然沉寂下來,只剩下兩邊破風箱一樣的喘息。
章釗過去好久才緩過了神。他躺在那兒,高潮的餘韻仍舊讓他整個人都懶洋洋的,一動也不想動。林懷東那兒卻一貫比章釗恢復得快,章釗側耳聽著,電話裡已經傳來了一些細小的響動。
他動了動手,摸到下腹上一肚子的精液,忽然又有點不好意思。他發現自己這一段時間和林懷東在一起,好像確實比以前更加放蕩一些……好多沒試過的都試了,難耐得好像初嘗禁果的青少年一樣。
這念頭讓章釗迷迷糊糊的腦袋陡然一清。他眨了眨眼,突地就想起來自己對林懷東的那些縱容:讓林懷東帶他去看電影、吃飯,放林懷東在餐廳裡和自己調情,任林懷東和同事胡說,帶林懷東回家裡夜宿,甚至還他媽給林懷東蓋被子……
章釗腦子裡一團亂麻,勉強應了聲:“恩。”就沒了下文。林懷東卻對章釗的態度渾不在意,只說:“你真的好棒……我更想你的屁股了,嘿嘿。”
章釗聽在耳朵裡,卻只覺得好像被一盆冷水澆下來。沒錯,他和林懷東的關係,就是老二和屁股那麼簡單——林懷東從來都是這麼認為的。
是他自己……是他自己又控制不住自己,因為林懷東對他表現得親昵了一些、依賴了一些,心裡就又下意識地多出了一些想法,甚至連自己都沒怎麼察覺……還自以為是能緊守住那道關係的底線。
“章釗?”林懷東又在電話裡叫他。聲音甜膩膩的,可愛到叫章釗頭痛。
他抿了抿嘴唇,說:“我還有事……先掛了。”隨即急匆匆地掛了電話,又調了靜音,遠遠地放到床的另一邊。折身時他還能感覺到屁股後邊的一點收縮,還有肚子上已經幹透的精液,堆在那裡很有些難受。章釗睜著眼躺了一會兒,片刻拿起枕頭,捂住了自己的臉,又悶悶地歎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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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上章釗一直熬到了兩點多才睡著。第二天一大早起來,眼睛底下兩團黑眼圈,亮得和國寶似的。網上倒是有些拿熱雞蛋敷的偏方,但章釗哪裡有那個美國時間,只好拿了副平光的眼鏡擋一擋,隨便收拾了一下,就拿了手機出了門。
上完頭兩節課後章釗才有時間看手機。他起初也有些莫名其妙的擔心——生怕林懷東因為他昨晚最後的怪異表現不停給他打電話——但事實證明是他想太多。手機螢幕上一通未接來電都沒有。
到了晚上林懷東倒是發來了慰問微信。“昨晚上你怎麼啦?”他問道:“什麼事那麼急?我都嚇了一跳。”
章釗正拿了熱雞蛋剝殼,要滾眼睛下面的黑眼圈。看到林懷東微信他怔了怔,放下雞蛋想了半天,最後還是回了個“沒事”過去。
“我還以為我電話裡說太露骨了……”林懷東說著,發了一大串瀑布汗的表情。
章釗想起自己昨晚被撩撥的那個樣子,心裡頗有些窘迫,只能說:“沒有,不要緊。”希望林懷東別再和他廢話。
林懷東卻還在說:“我昨天射了一大灘在床單上,只好半夜裡起來去洗了晾。今天還被舍友笑是不是尿床了……靠。”
他又發了一螢幕的表情包。章釗一個個地看下來,又等了片刻,發了兩個字過去:“哈哈。”
林懷東這才好像終於明白過來:章釗並不想和他聊天。“你有事嗎?”他問道。
他從新撿起雞蛋,開始在眼睛下邊滾啊滾。剛煮熟的雞蛋還燙得很,他只能勉強用三根手指捏著,可過了一會還是燙得厲害,只好又把雞蛋放下。
手機螢幕上跳出來林懷東發的微信:“那我就不打擾你了。”
第十章
週五的時候,章釗接到一條噩耗:學校還要根據國家規定,在週六調休一天。
“本來都約好禮拜六出去玩了的。”他聽到秦燕燕抱怨說:“之前不是還信誓旦旦說要放假的嘛?”
章釗才想起來自己和林懷東之間也有一場“約會”:原本說好了要讓林懷東禮拜六晚上去他家裡。當然,客觀上講,調休並不會影響到晚上;但章釗還是拿起手機,開了微信,望著螢幕上林懷東的頭像有些躊躇。
這兩天他們之間都並沒有聯繫。章釗偶爾在朋友圈裡看到林懷東的狀態,都是在和朋友玩樂或者踢球。這樣就好;章釗告誡自己:他們沒有必要更進一步。他也沒有必要和林懷東交流閒聊。因為如果要追根究底,他們兩個甚至連朋友都算不上。
他吐出口濁氣,給林懷東發了微信。“我禮拜六要上班,晚上你就不要來了。”
自己得冷靜一下,章釗想。起碼這段時間,不能再和林懷東有交集。
林懷東倒也沒有多問。“行啊。”他很快回道:“你好好休息。”
短短半行字,章釗三秒鐘讀完。他歎了口氣,也不知道自己是如釋重負多一些,還是失落悵惘多一些。他放了手機,看周圍沒人,把腦袋碰一下撞在了桌子上,心裡想——他他媽真是麻煩。
週六章釗在學校里加了一會兒班。回到家時已將近八點,他也懶得自己做飯,叫了份外賣,就先去洗澡。誰知道這外賣來得恁是快,章釗剛沖了結束,拿了毛巾在擦臉,門鈴已經響了起來。他只好隨便批了件睡袍,系著腰帶去開門。
“你先等一下,我去拿錢……”他把門戶敞開,轉身要走。抬眼間卻看到林懷東站在門口,一臉似笑非笑的表情。
章釗有些愣住。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說:“我不是叫你不要來?”
“給你個驚喜嘛。”林懷東神色自若地跨進門。“反正你也沒事。”
章釗抿起嘴,心裡忽然有一點惱火。難道他真的有那麼好欺負?還是篤定了他永遠不會生氣?他閉了閉眼,抬腳過去把林懷東擋住,繃著臉道:“你不能再這樣自作主張了。”
林懷東站住了。他看了眼章釗,又看了看章釗身後,挑起眉毛笑道:“不會真的有人吧?如果有——你最好告訴我。我得有安全措施……”
這話就說得很難聽了。饒是章釗一貫的好脾氣,這會兒聽得也是心頭火起。林懷東這不是拐著彎在罵他不乾淨嗎?他點一點頭,指了門口說:“行。你走不走?”
林懷東閉了嘴。大概他也曉得自己說錯了話。但他也不動,就強在那裡,半晌臉上一雙飛揚的眉毛漸漸地塌了,嘴也孩子氣地撅起來,低了頭說:“對不起……”
章釗側過臉不看他。林懷東覷覷他臉色,又磨著往前走了半步,伸手去摸章釗的腰:“我不是那個意思……”
林懷東哎喲一聲,假模假樣地皺起臉,見章釗還是不理他,只好又說:“那你打我幾拳唄。都怪我嘴賤。你打我消消氣……”
他要去捉章釗的手。章釗側身讓開,沒好氣說:“打你幹嘛?我沒心情和你鬧。我就問你,你走不走?”
林懷東看著他,依舊一動不動。章釗被氣笑了,舉起雙手說:“那你就站這裡,隨便你。”轉身去門口打算關門。林懷東卻以為他要出去,連忙一把抓住了章釗的胳膊,叫道:“我都說了對不起了!”
章釗刹那間就有些了悟:林懷東大概也有些感覺到了他的那些縱容。因此才會這樣肆無忌憚……他是打定了主意,知道章釗絕不會怪他。
這念頭不免讓章釗有些失落。他垂下眼看林懷東抓著自己胳膊的手,突然也不生氣了,只多少還有點淡淡的無奈。他徹底明白過來:他是真的喜歡上了林懷東。
“我工作了一天了……”他平心靜氣地開口:“很累。你先回去好不好?”
林懷東又定定地看了他片刻。忽然放開了他的胳膊,掉頭往沙發上一坐,撿了抱枕緊緊地抱在懷裡。“我來這裡也很累。我不回去。”他低下頭,把臉埋進了枕頭裡面。
章釗抬起眉毛,太陽穴一漲一漲地發疼。“林懷東……”
林懷東卻又突地開口。“你是不是不想和我繼續了?”他聲音悶悶的,活像個被欺負了的小學生。
林懷東又抬起臉來,一雙漂亮的大眼睛控訴似的望向章釗:“你說過你會騎我。你都還沒有騎過我!”他表情嚴肅,語氣沉重,好像章釗騎他是一件和人類發展息息相關的大事一樣。
章釗頓時很有些目瞪口呆,站在那裡一時間都不知道該怎麼接話。好半天,他才張了張嘴,猶豫著說:“我沒……”
兩個人一起扭臉齊刷刷地看過去。送外賣的年輕人被盯得一抖,捧了手裡的盒子很弱氣地說:“這個,我送外賣的……”
章釗頓了頓:被林懷東這一通攪局,他差點忘了還有外賣這一茬。他沖年輕人僵硬地笑了笑,過去接了外賣,關上門,順勢在餐桌邊上坐了下來。但肚子裡方才打的那一通腹稿到底又被搞亂了。
章釗坐在那裡拼命地想。卻又聽林懷東在那邊低聲地問:“你還沒有吃飯啊?”
林懷東的聲音就更低了。“你這幾天是不是都特別忙?”
忙是肯定每天都很忙的。至於這幾天,要說特別忙的話,倒也不見得。章釗笑了笑,說:“對啊,不然我幹嘛叫你今天不要來?”
林懷東皺起了眉毛,又把臉埋進了枕頭裡。章釗遠遠看著他烏黑的發頂心,許久聽他說:“對不起。”
這是林懷東今晚第二次道歉了。同之前不同,章釗竟然能從裡邊聽出來一點真心實意的歉意。他扭過臉,輕輕地歎氣,心裡很有些莫名其妙的發酸,還有種做人失敗的鬱悶感。因為林懷東並不知道他真實的心意;否則年輕人就不該是道歉,而是要跳起來逃走了。
章釗忽然有點好奇。如果他告訴林懷東他喜歡上他——林懷東會不會勃然變色,當場翻臉走人呢?
“算了。”他說:“如果你想呆在這裡……隨便你。被子我放在櫃子裡了。”
林懷東抬起頭看他。但章釗並不想再說話,只抿著嘴抓抓頭髮,轉身逕自進了臥室。他關了門,頭抵著門板挨著站了好一會兒,卻始終沒再聽到外邊一丁點的響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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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裡章釗又被驚醒——他睡眠品質一向不好。他抬手揉了把臉,片刻翻身下床,打算去外邊喝點水。等開了門,才發現電視機居然又開著。
他踟躕一會,小心地走出去,看到林懷東整個人蜷著坐在沙發上,手抱著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電視看。黑暗裡螢幕發出的光亮將他整個人都籠住了,好像全世界只剩下他一個;從遠處看,有種別樣的冷清。
林懷東回過頭來,並不開口,反而把嘴緊緊地抿成了一條線,瞧著很有些稚氣的倔強。章釗靜靜地同他對視,眼睛從林懷東的濃眉,落到他的鼻尖,又落到他薄薄的粉色的嘴唇。還有他身上穿的衣服——他又穿了章釗上次借給他的那件舊T恤。
章釗微微地動了動手指,心裡不知道怎麼的,又軟了下來。
也許是夜晚太靜……也許是他腦子裡惺惺鬆鬆,還未清醒。也許是電視背景的低沉的響聲讓他無法理智地思考;又也許,只是因為林懷東黑暗裡的那雙眼睛太專注、太迷人。
林懷東平放下兩腿,抬起頭看章釗。章釗咬住了下唇,手指垂在身側蜷了又伸,伸了又蜷,但終於還是抬起來拉開了睡袍的衣帶。他裡邊除了條內褲什麼都沒穿,肩膀一聳,睡袍垂落下去,胸口兩粒乳頭立刻因為冰涼的空氣微微地挺立了起來。
他伸手去揉弄胸口。另一手探下去,隔著內褲撫摸自己。他眼睛半睜半閉著,卻能清晰感覺到林懷東落在他身上的視線,燙得驚人。像火一樣……燃燒到章釗的四肢百骸。
他呻吟一聲,伸手褪掉了內褲,陰莖赤裸裸地彈跳出來,在他腿間晃了兩晃。然後他低下頭,分開兩腿,跪坐到了林懷東的腿上。
林懷東沒有動。這一點令章釗很滿意:他也不想林懷東動。他垂下臉,咬住了林懷東的嘴唇,陰莖抵著林懷東的下身磨蹭了兩下,布料帶來的疼痛觸感讓他背脊發麻。章釗吸了口氣,往後仰起脖子,手指順著林懷東的T恤一路滑下去,慢慢地、慢慢地……捉住了林懷東的褲子系帶。
林懷東動了動腰。“章釗……”他開了口,聲音在夜色裡嘶啞得厲害。
章釗“噓”了他一聲。手指卻靈巧地解開了林懷東的短褲,又示意林懷東挺腰,幫年輕人脫光了下邊。林懷東的性器也勃起了,硬硬地和章釗撞在一起,章釗低低地呻吟,伸手圈住了兩個人的性器,緊挨著用力地套弄了好幾下。
林懷東登時又悶哼一聲,抓著沙發的手蜷縮起來,指尖輕微地發顫。
章釗就低頭去親他。又沿著林懷東的下巴吮吻下去,一口口地咬過年輕人的脖子和肩膀。林懷東的身上有一層薄薄的汗,吻起來帶了一股微鹹的滋味……章釗抬起臉,舔了舔嘴唇,挺起腰身,往嘴裡插了兩根手指。
林懷東用一種近乎於敬畏的眼神望著他。章釗不禁想笑,嘴裡卻被手指塞滿了,只能發出些恩恩的聲音。他搖擺著腰,嘴裡的兩根手指隨著他身體的動作一前一後粗魯地進出,沒一會就濕淋淋地沾滿了口水,被章釗又抽出來,繞到身後抵住了後穴。
他猶豫了一下:是一根根擴張,還是快一些。痛一些。他垂下眼睛,看著林懷東黑暗裡明明暗暗的臉孔,最後抬起屁股,直接兩根手指一起插了進去。
被陡然撐開的後穴讓章釗身子猛地發軟。他上半身癱下去,倒在林懷東的胸口,嘴裡急促地喘息。但他手上的動作並沒有稍停;相反,他咬著牙,手指開始在屁股裡飛快地抽插起來。
林懷東還是沒有動。但章釗能感覺到底下年輕人胸腔裡劇烈跳動的心臟,和他全身的顫抖。章釗微笑起來,沒多久就抽出手指,也不管自己後邊還未擴張完全,努力挺起身體,扶著林懷東的陰莖對準了穴口,閉上眼,一下子坐了下去。
客廳裡頓時響起兩道呼痛。章釗當然是痛的:林懷東粗碩的陰莖一下就把他貫穿了,脆弱的腸道簡直好像被猛地塞進去一根烙鐵,剛才那些隨意的擴張根本半點用也沒有。但林懷東也痛:章釗的屁股一陣一陣地把他死死咬住,腸道裡又緊又幹,絞得林懷東渾身發麻。他忍不住抬起手,把章釗的腰扶住了。
好在章釗沒把他的手拍開。只癱在林懷東的胸口,也不動,一呼一吸地迅速放鬆身體。他實在是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但不要緊,章釗想。他就是想感覺到疼痛。
他上下動作了起來。初時慢慢的……畢竟後邊乾澀的摩擦還是需要適應。章釗伸了手撐住林懷東的胸口,屁股先抬起來,等林懷東的陰莖只剩下了頂端塞在自己屁股裡,再陡地坐下,把林懷東的老二全部吃進去。他這樣自己動了幾回,感覺到後邊逐漸濕潤了,又加快速度,屁股小浮動地上下晃動,帶著林懷東的陰莖在穴裡進進出出,每一下都頂到一些以前沒頂到過的地方。
章釗往後仰起頭,分開唇瓣發出難耐的呻吟。林懷東也在他底下喘息,整個人顫得比之前還要厲害。章釗晃了晃屁股,垂下眼去看他,林懷東滿臉的紅暈,眼睛因為情欲熏得都有些看不清了。
他的手還老實地扶在章釗的腰上,手指卻深深地陷進去,掐得章釗幾乎以為要見血。
他又跪坐起來,撅著屁股,感覺到林懷東的陰莖慢慢從他的腸道裡滑出去。又粗……又熱……
章釗笑了。他沉下身體,林懷東的陰莖再一次頂進他的身體深處,性器摩擦腸壁的快感讓章釗下身發軟。“那就幹我。”他咬住了林懷東的耳朵。
林懷東陡地動了。他抓著章釗,陰莖也不退出來,猛一個翻身,就把章釗壓到了身下。章釗“啊”地張開了嘴,屁股裡邊被激烈摩擦的痛楚混合著滅頂的快感,讓他眼前一陣發黑。身體更是軟綿綿的,一點防備沒有,就被林懷東抓了兩條腿往兩旁死死分開,隨後下邊一麻:林懷東打樁一樣地插了進來。
章釗被幹得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他背貼著沙發,陰莖頂著林懷東的下腹肌肉蹭來蹭去,屁股則和林懷東貼得嚴絲合縫,貪嘴一樣咬著林懷東的老二不放。林懷東呻吟一聲,舉著章釗的兩條腿往後一點點地退開,等全部退出去了,又拿龜頭抵住穴口,更兇悍地插入。
章釗張大了嘴,整個人都被頂到了沙發裡面。沙發也沒挨住,往後退了一點,沙發腳在大理石地面發出嘶的一記響聲,在夜色裡尤其響亮。
“操……”林懷東埋頭苦幹,漲紅了臉一遍遍地動腰,陰莖大幅度地前後抽插,帶著章釗穴裡的腸肉都被翻攪出來。“操死你……”
他的睾丸啪啪地打在章釗的屁股上,混合著他小腿撞擊在沙發上的聲音,還有兩人的喘息,讓客廳裡浮起濃郁的情色氣息。
章釗垂下臉,一口咬住了林懷東的胸口。他整個人都被章釗籠在懷裡,下身也被抬舉得越來越高,陰莖上的前液一波波地打在章釗自己胸上。他閉著眼,喘息著,伸手握住了性器,隨手套弄了兩下,就在林懷東撞擊他前列腺的時候射了出來。
高潮時他全身收縮,嘴裡也發了緊,咬得林懷東嘶聲痛呼。等他射完身體再軟下來,林懷東的胸口都要被他咬出了血。林懷東罵了一聲,動作卻不停,把章釗插得整個人晃來晃去,一下下頂得章釗兩眼發黑。他叫起來:“林懷東……”
林懷東不理他,抓著他的腳踝又往裡邊猛插了十幾下,忽然“啊”地一聲,抵住了章釗屁股,沒有再動。
章釗卻倏地睜大了眼睛。一股股滾燙的精液打進了他的屁股,酸軟的腸壁被澆得又痛又麻,還有種說不上來的劇烈快感。他全身顫抖,伸手抓住了林懷東的胳膊,腦子裡陡地冒出一個念頭:林懷東沒有戴套。
但這不是林懷東的錯。是章釗自己太過興奮,把這問題給忘了。
林懷東卻好像也突然記起了這件事。他剛剛塌下去的身體又猛然繃緊,飛快地從章釗的身體裡退了出去。“操!”他抓著頭髮,看章釗穴口裡被帶著流出來的精液,臉通紅地低聲叫道:“抱歉,我,章釗——”
他語無倫次,聽得章釗反而放鬆下來。“嘿,”他抬起手捧住林懷東的臉,“看我的眼睛。看我的眼睛!”林懷東卻還是慌裡慌張的,好半天才把視線對過去。章釗鬆了口氣,說:“不要緊的。你有定時檢查嗎?”
林懷東點點頭。補救一樣地保證:“我每個星期都會去醫院。我很乾淨的。”
章釗揚了揚眉毛。忽然想起林懷東昨晚過來時隨口說出的“安全措施”……放到現在看,好像還挺諷刺。他禁不住說:“看來你安全措施做得很到位啊。”
林懷東臉色刷一下就不好看了。顯然;他也記起了之前的口不擇言。他張開嘴,眼裡又一次露出慌亂的神色,好像如果章釗不安撫他,他下一秒就能暈過去。章釗翹起嘴角,摸摸林懷東的臉,輕聲說:“嘿……抱歉。我不是故意的。你放心,我也很乾淨,每週也有做檢查。”
章釗笑著把林懷東放開了。“現在我可以去洗澡了嗎?”他看了眼自己下邊:“被內射的時候是很爽,但清理起來很麻煩的。”
林懷東紅著臉往旁邊讓了一步。等章釗站起來,他又忽然輕輕捉住了章釗的手,低聲道:“我……我不想和你結束。”
章釗怔了怔,半晌輕歎口氣,回頭揉了揉林懷東的頭髮:“我也沒說要和你結束啊。”
第十一章
早上醒來之後,他們又做了一次。林懷東爬到了章釗的床上去,趁章釗不注意去親章釗的脖頸。章釗半夢半醒,迷迷瞪瞪的,沒能把林懷東推開,等林懷東順著他的胸口吻到了他的下腹,又一口把他的老二含住的時候,再想推也來不及了。
章釗伸手下去抓林懷東的頭髮:“別……”他初醒時身體敏感,下邊一被挑逗就硬得不行。林懷東卻不把他放開,嘴上反而吸得越發用力,手也輕輕捏住了章釗的兩顆球把玩。章釗半睜著眼睛,脖頸後仰,身體微弓,只能在嘴裡發出些低低的呻吟。
等林懷東又往他屁股裡塞了兩根手指,章釗沒能撐住,咬著嘴唇射了出來。林懷東把他的精液吞了一半進去,還有一半被章釗射在臉上,他也不在乎,隨手抹了兩把,從被窩裡再爬出來的時候,下巴臉頰那裡全是一片白花花的。章釗看得不好意思,伸了手指幫林懷東一點點地擦掉。
林懷東又趁機扭過臉含住了章釗的手指。舌尖從指腹那裡繾綣地舔下去,搔得章釗一陣陣的癢。他抬起眼睛,恰巧望見林懷東那兩道亮晶晶、直勾勾的視線,心裡陡然就軟綿綿的,捉了林懷東的衣襟,拉他下來吻了他。
“早上好……”林懷東翹起嘴角,聲音裡還帶了點被老二頂過後的嘶啞。章釗恩了聲,另一手探下去,伸進了林懷東的內褲,捉住年輕人勃起的陰莖揉了揉。林懷東輕哼一聲,把臉埋進章釗的頸窩,也不動,就由著章釗擺弄他。
他這一回相當長久。章釗摸得手都酸了,後來還是也潛進被子裡面,幫林懷東用嘴含了好一會,林懷東才射出來。高潮時章釗沒能躲開,被林懷東按住了後腦勺,只能一股一股地把林懷東的精液咽下去,還要讓林懷東繼續在他嘴裡淺淺地穿刺。好容易林懷東爽完了,章釗翻個白眼,吐出了年輕人那根陰莖,把臉挨著林懷東的下腹喘著氣休息。
“那好極了。”林懷東笑一笑,捧著章釗的臉吻他,舌頭在章釗嘴裡舔了一圈,又故意皺著眉毛說:“嘴裡全是精液的味道。”
早飯是林懷東做的。章釗沒想到他會做飯——做得還相當熟練。人進了廚房沒多久,就做了雞蛋捲、煎了培根,還煮了一鍋小米粥;熱氣騰騰的,香味也格外濃烈。章釗不由連連點頭。
“不錯不錯。”他舀了粥吃:“我還以為你是那種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少爺。”
林懷東從後面摟住他的腰,又湊到章釗臉旁邊要章釗喂:“我還會很多其他東西的好吧。我厲害著呢。”
章釗撇撇嘴,又忍不住笑,夾了筷子雞蛋塞進了林懷東嘴裡。
他們窩在家裡看了好幾個小時的星際迷航。中午吃過飯,一起去醫院做了檢查,又去菜市場買菜:因為林懷東“還會很多其他東西”。結果晚上林懷東出師不利,把魚燒焦了。
年輕人氣得不行。說章釗家裡的灶不好,抱著胳膊坐沙發裡發小孩子脾氣。章釗憋著笑把魚扔掉了,又跪到林懷東前邊,解開了他的襯衫,在林懷東結實的小腹那裡狠狠親了一通,才算把林懷東又重新哄回來。
夜裡林懷東沒有回去。他本來還睡沙發;誰知半夜裡章釗醒過來,卻發現年輕人睡到了他邊上,一隻手還大喇喇地搭在他的腰上。章釗揚起了眉毛,可想了又想,還是沒能狠下心把林懷東推開。
早上醒來時,林懷東還維持著那個動作,只身體靠得更近,胸口緊緊地貼在了章釗的後背,搞得章釗熱得都要出汗了。他舔了舔嘴唇,小心翼翼把林懷東的手挪開了,翻身下床。
到了週末,林懷東又來找章釗去看球賽。“棒球比賽!不是我踢球啦。”他從後邊抱著章釗,把臉在章釗脖子那裡不停地蹭啊蹭,害得章釗什麼事都不好做。“我的朋友沒一個看棒球的。求你了。”
章釗想說我們甚至都不是朋友。他對自己的情況心知肚明:如果和林懷東有情事以外的糾葛,他真的要越陷越深。他不能再縱容林懷東……他不能再縱容自己。
比賽是在林懷東的學校裡。看的人倒也挺多,林懷東拉了章釗在一個沒人的角落裡坐了,指給章釗看各路球手,又給他講規則。章釗聽得是一個頭兩個大,完全沒有明白,只能一個勁地點頭。等比賽開場,林懷東是看得興奮得不得了,章釗卻百無聊賴,只好轉頭去看林懷東。年輕人在陽光裡漲紅了臉,舉著手拼命地呐喊,和日本漫畫裡那些青春正好的青少年一個模樣。
林懷東也注意到章釗在看他。等比賽結束了,把章釗逼到了球場附近一個廢棄的儲物間,關了門咬章釗的脖子,問他:“我好看嗎?”章釗很有些無地自容,訥訥不成言,抬頭看到林懷東調笑的表情,又不由惱羞成怒,抓了林懷東的衣襟,碰一下把他撞在門上。林懷東就摸了頭叫痛,一邊還在笑:“我知道你饑渴……別給人聽到了。”
說完又怕章釗真的生氣,伸了手抱住章釗的腰,把他拉近了接吻。章釗被親得喘不過氣,林懷東的手解了他的衣服褲子也沒注意,等林懷東把他抱著坐上裡邊的桌子,又擠到了他赤裸的兩條腿裡邊,章釗也只能說:“小心有人……”
林懷東說:“我把門鎖了。沒人來的。”伸出手指捅進了章釗的屁股。
章釗低頭一口咬住林懷東的肩膀。他閉上眼睛,儘量讓自己不要去想這會兒兩人在的地方——一間廢棄的儲物間。一間廢棄的儲物間!他幾乎都能聞到空氣裡彌漫著的灰塵味。但林懷東手抓著他的腿,陰莖在他的屁股裡用力地進出,下身洶湧的快感讓章釗根本沒有多餘的精力去管其他。
高潮的時候章釗都有些恍惚了。他縮在林懷東的懷裡,為自己的放蕩感到由衷的羞愧。天可憐見,他以前真不是這樣的……再怎麼說,這種廢棄地方也太他媽髒了。就算林懷東在他屁股下邊墊了兩件衣服。
林懷東又扶了他下地,半蹲著給章釗穿褲子。章釗斟酌了一會,說:“我們得控制一下……”
章釗繃起臉,半晌自暴自棄地歎了一聲,說:“沒什麼。”
到了後來,他們甚至在圖書館裡做了一次。正好是午飯時間,館裡沒什麼人,林懷東又認識那個閱覽室的管理員,借了鑰匙,帶著章釗去了閱覽室最裡頭的休息室。做的時候章釗緊張得要命,一直豎著耳朵聽外邊響動,於是下邊也不停條件反射地收縮,爽得林懷東呻吟都變了調。
結束時林懷東說:“我們以後得常來這些公眾場合……”
章釗根本沒力氣說他,扣衣服的手指一頓一頓的,還在發顫。
夜深人靜的時候,章釗也會想:他是不是快要完蛋了。不,他就是要完蛋了。他和林懷東在一起,根本就是在懸崖邊上溜車,出事是肯定的,只看是早是晚。有時他又想:他為什麼要一遍遍地心軟?他為什麼要一遍遍地寬縱自己?他已經三十歲了。他應該明白,這一切不會有任何好處,也不會有什麼結果。
可是林懷東太溫柔、太粘人了。他對待章釗的態度,總能讓章釗產生些可怕的錯覺。他會躺在章釗的腿上看電視,會縮在章釗的懷裡睡覺,會給章釗做飯,幫章釗晾衣服,有幾次章釗要開公開課,他還特地幫章釗對詞——這是一個怎樣的炮友啊。這是一個具有國際主義精神,堅持互幫互助、團結友愛高尚品質的炮友啊!
看林懷東怎麼說吧。他又這樣很阿Q精神地勸說自己:如果林懷東膩了、煩了,不想再和他來往上床了,那就結束。
不要緊,他想。這是他自己做的決定——所以他不會後悔。到時候,也不會太過難過。
或許,等到和林懷東這一段過去,他又能回到他以前那樣平淡的日子。談一場一本正經、不太瘋狂的戀愛;或者去相一次程劍宜一直在慫恿的親。畢竟他也是奔四的年紀了……
章釗自嘲地笑笑,翻身看到林懷東睡夢裡稍顯稚氣的臉孔,伸出手指,輕輕地拂過他濃密的長眉、高挺的鼻樑,半晌在心底裡歎了口氣。
六月初的時候,章釗在順城大學圖書館裡偶遇了蔡書。一開始章釗還沒注意到他;是蔡書先打的招呼。章釗才從書裡抬起頭來。
是好久不見了。章釗看向他前男友的臉,一瞬間竟然有點恍如隔世的感覺。蔡書留了頭髮,卷卷的一團,配上他嬰兒肥的臉,看著年輕得不得了。他的眼睛倒是和從前一樣明亮而活潑,永遠一派快活的樣子,叫人無論如何都討厭不起來。
“你最近怎麼樣?”蔡書在他旁邊坐下,伸手去翻章釗的書:“哇……高等數學啊。”
“暑假裡要比賽。”章釗解釋了一句,又說:“我挺好的。你呢?”
蔡書托著腮看他,大眼睛一眨一眨,鬆鼠似的。“我也還不錯吧。”他聳聳肩,頓了頓,又說:“我挺想你的。”
章釗沒料到蔡書會來這麼一句,一時間愣在那裡,心底有些尷尬。他想起分手時蔡書發來的那張和林懷東的合影……又想起昨晚上林懷東躺在他腿上要西瓜吃的樣子。頓時越發的窘迫。
蔡書把他的臉色看在眼裡,眼睛彎彎地笑了出來:“別怕!我不會對你做什麼啦。就是挺想你的。”
“哎,”蔡書又問他:“我之前好像有個杯子放你家裡了,上面印了美國隊長的,你有看到嗎?”
章釗當然有看到。他早就把那杯子扔了。“呃,沒有吧。”他裝了兩秒思索的樣子,睜著眼睛說瞎話。“你放在哪裡了?”
蔡書看了他兩眼,笑笑說:“沒看到就算了。沒事。”說完起身拍拍章釗的肩膀,說:“那我走了。再見啊。”
章釗沖他點點頭,看著蔡書遠遠走開。直到他背影都看不見了,章釗才鬆了口氣,低下頭來看到自己捏緊了筆發白的指關節,又頗有些好笑,扔了筆,往後靠上椅背,抬手遮住眼睛,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他曾經也想過再見到蔡書會怎樣。尤其是和林懷東搞上了以後。沒想到真遇上了,除了難免的尷尬,就只剩下客套。
那等他和林懷東結束了,再重遇時,也會是這個樣子嗎?
章釗再睜開眼,看到林懷東在閱覽室門口沖他招手。章釗忙收拾了自己的東西,起身走了過去。
“對啊,我正巧在門口。”林懷東說:“重見前男友,感覺怎麼樣?”
他沖著章釗挑眉毛,很神經病的樣子。章釗懶得理他,只說:“能怎麼樣。”
林懷東就嘖嘖兩聲,說:“你不知道吧,蔡書有新男友了。”
章釗心裡一機靈,當先一個念頭冒出來就是:這新男友不會是你吧?但隨即想林懷東應該還不至於這樣賤。果然聽他說:“據說是他們院下邊的一個小學弟。長得人高馬大的,在籃球隊當前鋒。”話音落下,又嫌棄似的皺皺眉:“蔡書真的是1號嗎?”
林懷東聳聳肩膀:“好吧。”不再說蔡書,陪著章釗往外走。等出了圖書館,上了章釗的車,他又忽然問:“那你就不想去交個男朋友?”
章釗點火的手一頓,片刻發動車子,踩了油門往外邊開。他想啊。他想林懷東做他的男朋友。但很顯然,也很可惜,林懷東並沒有這種想法。
而且林懷東說這話是什麼意思?這人是不想再和他來往了嗎?所以要他和蔡書一樣,新去找個男朋友?
林懷東一時沒應聲。好半晌,他說了句:“哦。”沒了下文。
章釗也沒了聊天的心思。開到家一路上十幾二十分鐘,也不知道是不是章釗自己心裡有鬼,總覺得車子裡沉悶得厲害。下車時他瞥了眼林懷東的臉色:年輕人繃著張臉孔,似乎不太高興。也不知道心裡在想些什麼。
章釗想這樣也不是個事。上電梯時他在心裡給自己打氣,想著等下要說點什麼。沒想到剛開了門,就忽然被林懷東一把抓住,給壓在旁邊牆上吻了個天昏地暗。
林懷東再放開他時章釗覺得自己嘴唇都痛了。他下意識舔了舔,果真感覺有點兒血腥味。“你就不能文明點……”他皺了臉去推林懷東。
林懷東卻跟堵牆似的根本推不動。章釗慢慢地心裡有些發惱,索性想繞過去,卻又被林懷東伸長了胳膊抱住了。章釗一愣,感覺到林懷東臉埋下來,嘴唇貼著他的頸上動脈,又熱又濕,讓他心裡淡淡的怒意一下子就消散了乾淨。
章釗有點兒不明所以,恩了聲,也不說話,看林懷東想講些什麼。可過了好久,林懷東還是只那樣緊緊地抱著他,臉藏在章釗的頸窩那裡,一聲不吭。
章釗只好伸手攀住林懷東的肩膀。“嘿……”他輕聲道:“怎麼了?”
林懷東搖搖頭,幾秒後又突地直起腰身,把章釗放開了。章釗抬起眼去看他,卻發現他臉上除了剛才悶出來的一點紅暈,看上去和往常並沒有什麼不同。
林懷東來得比以前更勤。因為臨近期末,他要準備考試,雙休日索性全住在了章釗這裡,不做愛的時候就裝模作樣複習一會功課。章釗本來還想賣弄一下學問,給小朋友一些幫助,誰知翻了兩本書:全看不懂。只好乖乖去批他的四年級作業。
他這段日子也忙:期末老師的事情比學生要多得多。週末歇在家裡,也往往在奮筆疾書。只有林懷東摸過來的時候是最放鬆的:他只要把筆放下,仰起脖子,讓林懷東伺候就行了。有時林懷東會比較粗暴,把章釗臉朝下按在桌子上狠狠地操他;但大部分時間,年輕人還是很溫情的,用一種慢悠悠的速度,讓章釗下邊發癢上邊發騷,只能咬著嘴唇哼叫。
然後也有章釗不想和林懷東做的時候。上班太累——他只想躺在床上發呆。林懷東就自告奮勇過來幫他按摩,手指掐得章釗哎哎直叫,還要笑話章釗:“你這和叫床似的。”
章釗不理他,林懷東又寵物犬似的滾到章釗旁邊,問他:“你們什麼時候放假啊?”
“哎呀,要11號呢。”林懷東去咬章釗的耳朵,被章釗拍開了。“你們放了假還忙嗎?”
“還行吧。要備課、做微課、寫論文、讀專著、出試卷、準備比賽……”章釗一根一根手指地掰過來:“除此以外,應該沒啥事。”
林懷東哈哈地笑:“原來你們這麼慘啊?”他在章釗背後膩歪,任章釗怎麼趕也不走,“誒,那你暑假裡打算去哪玩嗎?”
章釗搖搖頭:“看吧。最多去附近。”頓了頓,又加一句:“天太熱了。懶得動。”
章釗回頭看他一眼,伸手扭了扭林懷東的鼻子。林懷東啊嗚一聲要去咬章釗的手指,順帶著把章釗又撲倒了。
章釗到底沒抗住林懷東的老二攻勢。晚上鬧了半宿,早上起來,卻發現臉色也沒什麼不好。秦燕燕最近老笑話他“得到了愛情的滋潤”,說他皮膚看上去比以前好多了。章釗沒人時自己照著鏡子摸摸,有點心虛。
程劍宜也看出章釗這段時間似乎不太對勁。他約了章釗來家裡吃飯,趁周啟生在廚房裡做飯的空當,搬了椅子坐到了章釗的對面。
“你最近怎麼了?”他高高地翹著二郎腿,上上下下地打量章釗:“見天地發浪。”
“不,說真的,”程劍宜纏著他不放。“你是不是又搞上什麼人了?”
“什麼搞上不搞上的。”章釗皺眉道:“你講話能不能別這麼難聽。”
程劍宜卻不管,舉起了雙手很誇張地叫:“那就是有啦!我的天,章釗,你行的啊。”他抓了椅子挪到章釗旁邊去,賤兮兮地戳他:“什麼樣的人啊?”
程劍宜挑起了眉。“哇,不肯說啊……那肯定是見不得人了。”見章釗怒瞪過來,他嘿嘿地笑:“不會又是什麼年輕學生吧?”
章釗心下一滯,腦海裡浮起林懷東青春的臉,頓時很有種行竊時被抓了個正著的慌亂感。他移開眼睛,沒有應聲。
程劍宜的眉毛抬得更高了。“真的?又是個大學生?”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點什麼譏諷的話,但片刻還是搖搖頭,歎道:“老章,我以為你沒有那麼傻的……”
章釗哼了一聲。想了想,嘴硬道:“沒有真的在談。只是和他上床而已。”
程劍宜咧開嘴,在臉上擺出個“信你有鬼”的表情。“我們認識多少年了?你拿這種話來糊弄我?你敢看著我的眼睛和我說你不喜歡那小朋友?”他捉了章釗的下巴要對視,被章釗毫不留情地拍開手,立刻撲過去要和章釗扭打。兩個人鬧了一陣,聽到周啟生在裡邊咳嗽了,才悻悻然互相分開。
程劍宜盯住他故作冷漠的側臉,良久聳肩道:“這樣當然最好。”又說:“你又不是不知道現在這些年輕人。哪一個真的談感情?全都只是玩。換男女朋友的速度比換衣服要快多了。”他說到這裡又忽然一頓,扭了臉問廚房裡的周啟生:“你們法學院最近不是有個女生換男友的事情鬧得挺大的?”
周啟生拎了鍋鏟出來,問:“你說那個最佳情侶的事?”
程劍宜就給他解釋:“我們學校最近有一個最佳情侶的活動。好像是個什麼新的衣服牌子贊助的,你知道,搞宣傳嘛。”又指了指回去了廚房的周啟生:“他們院有個大三的小姑娘,一開始和自己男朋友一起報名參加,結果別人說她那個男朋友不帥,那姑娘也厲害的,一轉臉就把男朋友蹬了,第二天找了個新的重新報名。”
“怎麼不行?所以和你說呀,”程劍宜說:“年輕人,靠不住的。”
章釗有些感慨地搖頭,程劍宜又回身去客廳裡拿了手機給章釗看:“這兩天這件事情鬧得很大,兩邊都罵得不可開交。我們學校論壇是熱鬧得不要不要的。”他翻出來論壇裡一張掐架的帖子,當先是那小姑娘和前男友的照片,兩個人頭挨著頭,笑得甜蜜蜜的。章釗道:“這男的長得還行呀。”
“新的更帥唄。”程劍宜把頁面往下拖,露出來小姑娘和新男友抱在一起的照片。果然是更帥——高大的個子,白皙的肌膚,一雙濃密的長眉,還有底下亮如星子的眼睛。章釗看著那張照片,慢慢地繃緊了臉,好半晌,從鼻子裡發出了聲輕笑。
他認識嗎?他當然認識了。林懷東——他怎麼會不認識?
程劍宜關了頁面,又說:“誒,我那天還看到你之前那小情人呢。他也報了名。”
周啟生在裡邊叫了聲“飯好了”。程劍宜忙過去端飯,章釗在原地站了一會,抬手揉了揉臉,也過去幫忙。一頓飯他吃得很安靜;好在他吃飯時一向話不多。程劍宜也沒多注意。倒是周啟生多望了他兩眼,可最後也什麼都沒問。
飯後章釗開了車回去家裡。這天是週三,林懷東一天的課,晚上是不過來的。這樣正好:章釗坐到了陽臺上,抬頭看遠處還泛著白光的天,和夕陽旁邊圈繞著的橙紅色的、淡紫色的霞光。雲一縷縷地飄過去,染了色,又流向更遠的地方。
他抿住嘴唇,腦袋裡空空的,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麼。
他早應該料到這個結局的。林懷東厭煩了他,交上新的男女朋友——他對此已經做了充足的心理準備。但是臨到頭來,還是有點挨不住。
而且林懷東為什麼不早點告訴他?為什麼不給他一點提醒——
章釗閉上眼睛,深吸了兩口氣。算了,這樣也好。早點結束。他也不用再患得患失,再做一些十四歲小女生才做的美夢。
路過沙發時他看到上邊掛著的一件T恤。藍白的條紋,是林懷東前天落在這的。章釗停了腳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了那件T恤好一會兒,終於沒能忍住,把衣服一把抓起來,塞進了垃圾桶裡。
隔天晚上章釗加班回來,聽到有人敲門。三長一短:是林懷東。他總是這麼敲門,被章釗說了好幾遍也不改,還振振有詞:“你不覺得這樣很有地下黨接頭的感覺嗎?”和堅貞不屈的革命黨人似的。
章釗停下了手裡寫字的筆,轉頭看了那扇門板一會,起身去拉開了。
章釗把他擋住了。“林懷東,”他溫和地叫年輕人的名字:“你怎麼不告訴我你有女朋友了?”
林懷東一怔。兩秒後他臉色刷的變得慘白,張嘴道:“我以為……”
“你以為我不會知道?”章釗笑笑:“你有女朋友,這不要緊。但是你一邊和別人談戀愛,一邊再來操我,這是不是有點太那個了?我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但我沒有什麼破壞別人感情的興趣。”
林懷東的臉變得更白了。他看著章釗,伸手想去抓章釗的手,卻被章釗輕輕地躲開。他低下頭,縮回了手指。
章釗點了點頭。“你是不應該。”他閉了閉眼,又淡笑道:“好在現在說開了,那就沒問題。我是真的沒興趣當小三……或者別的什麼。”他抓了抓頭髮,自嘲道:“實話講,我也不知道我算是什麼。”
他退後一步,扶住了門框打算關門:“好了吧?我說清楚了沒有?”
他還想去抓章釗。章釗看著林懷東的手,陡然只覺腦袋一熱,一直壓在心底的怒火蓬地就燒了起來。“別碰我!”他吼道。
林懷東頓住了。他的手停在半空,許久被他收了回去,攥成了拳頭垂在身側。章釗咽了口唾沫,勉力平復呼吸,一時也什麼都說不上來。
片刻是林懷東先開的口。“所以你就是這麼樣看我的。”
章釗望瞭望他。年輕人原本蒼白的臉色漸漸變得紅潤,顴骨那裡染上了好大的兩塊紅暈。“你就是這麼看我……我在你心裡,就是這樣的一個,一邊和別人交往,一邊還來撩你的賤貨。”
林懷東“哈”地笑了出來。“你知道嗎?”他說:“以前蔡書常常說你人很好。說他出去玩,玩到多晚多瘋你都不管他。但你根本不是人好。章釗,”他冷冷地說:“你只是沒把他放在心上而已。你也從來沒把我——”
他住了嘴,別過臉去。隔了一會,又突然伸出拳頭,往旁邊牆上狠狠地錘了一記。
章釗躺在床上,心裡空落落的,也不知道是個什麼感覺。他想起林懷東臨走前漲紅了的臉,那個砸在牆上的拳頭,還有那句“你只是沒把他放在心上”,胸口頓時就悶得厲害。他蜷起身體,緊閉上眼,好像這樣就不會特別難過。
但他不應該這樣難過的。他和蔡書分手時,和以前那些男友分手時,都從來沒有這樣難過過。
他猛地坐起身,在黑夜裡大口大口地喘氣。月光從窗外柔柔地照耀進來,往他身上鋪一層淺白的紗。
林懷東喜歡就著月光看他。“不會太亮,也不會太暗。這樣看起來正正好。”
章釗就問他:“是不是因為我長得不好,不適合在光亮裡看啊?”
林懷東笑起來,又歪過了腦袋,裝著樣子想個幾秒鐘,說:“其實你長得還好啦……”
章釗哼一聲,憤恨地抓了林懷東吻他。林懷東笑得更開心了,抱住了章釗身體,一個打滾,把章釗扶著坐上自己的腰。“好啦好啦,”年輕人說:“你最帥。行了吧?”
章釗怔怔地望向眼前沉沉的夜色,半晌忽然覺得臉頰一涼,才發現自己還是流了淚。
他一連一個星期臉上都不太好看。和小朋友講話時,笑容都僵僵的。秦燕燕看出來不對,低聲問他:“是不是出了什麼事?”章釗想她早晚要知道,就說:“我和林懷東分手了。”
“啊……”秦燕燕微張開嘴,許久往章釗跟前走了一步,伸手像是想抱抱他;又很快覺得這樣不好,縮回了手去,臉上露出點困窘的表情。
是不要緊。再怎麼樣,過個一星期、兩星期,一個月、兩個月……總能好起來。
快放假前,章釗得了個週末的空。他答應了程劍宜一直以來的提議,去和那個英國的海歸相親。等真的見到了面,章釗才知道程劍宜之前並沒有在亂誇:這位海歸單看外表,確實是挺優秀的。
章釗也報了名字,在錢謙對面坐下來,揚手叫服務生。等點了菜,他和錢謙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是第一次來這種場合。”
錢謙會意地點頭:“我也是頭一次相親。”問章釗:“你和周教授認識?”
“我和程劍宜認識……”章釗說起他和程劍宜小時候的事。又說到程劍宜後來認識周啟生。錢謙始終笑眯眯地聽著,不時點幾下頭,插上兩句;和藹可親得好像在做兩邊會談。
章釗也漸漸有些放鬆。又聽錢謙說和周啟生認識的經過:他們以前的研究生導師是好朋友。說到有趣的地方,錢謙笑著將手放到了桌上,手指有意無意地碰了碰章釗的指尖。
章釗一怔,低頭看向兩人放在桌上的手,指頭輕輕一動,卻沒有抽開。
章釗抬起頭,猛地繃緊了肩膀。林懷東穿著一身侍應生的衣服,微微笑著看他。
第十三章
章釗起初還以為自己出現錯覺。他眨了眨眼睛,盯了林懷東的臉整整半分鐘,才意識到自己並沒有瘋。
章釗推開椅子站了起來。這他媽——這他媽不對。他不能留在這裡——他不能留在這裡,在時隔兩個多禮拜以後,看林懷東沖他露出那種職業化的微笑。“我去下洗手間。”他對著錢謙敷衍地扔下一句,不敢再看林懷東,轉身大踏步走開了。
洗手間裡沒有人。章釗慌張地走到洗手台前,捧了冷水用力地搓了兩把臉孔,再抬起頭,就看到鏡子裡自己茫然的眼睛。他咽了口唾沫,手指在洗手臺上焦慮地敲動,腦子裡不成調地想:林懷東為什麼會在這裡?林懷東——林懷東他媽的為什麼會在這裡?
門被人吱呀一聲推了開。章釗心下一動,扭過臉去,果然看到林懷東施施然地進來。他低著頭擺弄著他脖子底下那個可笑的紅色格子蝴蝶結,一身白襯衣在燈光下潔淨得幾乎要發光。章釗抿住了嘴唇。
林懷東抬起臉看他。“別擔心。”年輕人淡淡地笑笑:“我只是碰巧在這裡打工。”
章釗扶著洗手台的手微微地動了動。他站在那裡,看林懷東卷起袖子,湊到台前洗手。水嘩啦啦地流下去,把章釗的心跳聲蓋住了。“我……”他低聲說:“我不知道你在打工。”
“就最近這段時間。”林懷東關了水龍頭,擦乾了手,又一點點地把袖子放下來。“你呢?”他抬起眉毛,眼神意有所指:“那個男的……你們在談嗎?”
章釗被看得心裡又有些發悶。他側過臉去,意圖躲開林懷東的視線。“他是我朋友介紹的。相親對象。”
林懷東點了點頭。“我都忘了。你年紀不小了……是應該定下來了。”
他說得那樣隨意、那樣簡單,好像戀愛結婚是件再簡單不過的小事。但也許這些事在他們年輕人看來就是這樣:一點都不費力的。錯過這一個,還有下一個。
章釗突然覺得自己有些可笑。他總是戲稱林懷東年輕人、小朋友,現在作出了幼稚表現的卻是他自己。林懷東也在心裡笑話他吧?笑他大驚小怪——
章釗直起身體,決定結束這場毫無意義的對話。“那麼,”他說:“我先……”
林懷東一把抓住了他。章釗猝不及防,被拉扯得踉蹌兩步,又被林懷東拎住了衣襟,碰一下撞在了後邊光滑的瓷磚牆上。章釗痛得發一聲喊,眼前一瞬間都有些模糊,等他回過神,胸前又陡然一熱:林懷東緊緊地貼了上來。
“看來你過得挺好的啊。”林懷東的嘴唇貼著他的側臉,呼吸滾燙地打在章釗的耳垂:“相親……你就那麼饑渴?那麼迫不及待?你屁股裡不塞根老二你不高興是不是?”
章釗呼吸一窒,還沒來得及說話,林懷東的左手已經攀上了他的脖頸。纖長的五指,鬆鬆地將他的脖子捉住了。
章釗詫異地睜開了眼睛。他看向林懷東,後者卻垂下了頭,像以前那樣把臉埋進了章釗的頸窩,不給章釗看一點他臉上的表情。他捉著章釗脖子的手也垂軟下去,輕拂過章釗的胳膊,緩緩地停在了章釗的腰間。
章釗一動也不敢動,只能呆呆在那裡站著,讓林懷東抱住自己。也不知道過去多久,林懷東又忽地把他放開,退後了兩步。
“也挺好的。”林懷東又開了口。他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句,嘴角上又浮出他以前那種略顯驕矜的微笑。“抱歉我剛才話說得很難聽……我為你感到高興。真的。”
“我只是……”林懷東看了看他,又別過眼睛,將視線落到章釗不遠處的一幅掛畫上面。“今天真的很巧。我還以為我們永遠不會碰到了……所以我想,既然有這個機會……我還是解釋一下。”
林懷東聳了聳肩膀。“是那個女生……你以為我談了女朋友的那個。”他轉過臉,飛快地覷一眼章釗,又把視線挪開了。“我沒有真的和她談。她想要拿那個最佳情侶,冠軍可以給那個衣服牌子拍一組廣告,還有一筆獎金。後來又說還能去巴厘島玩一圈……”
他停頓一下,手指在身側攥成拳頭,又慢慢地鬆開。“我和她說好了。我要那兩張去巴厘島的機票。我……”他抬起眼睛,目光和章釗的在半空裡撞到一起。“我想請你一起去的。”
章釗僵住了。他想起來之前有一次,林懷東問他暑假裡有沒有打算去哪裡玩。“那去海邊啊。”年輕人說:“吹吹海風。挺好的。”
他在原地又站了一會,卻始終沒再說什麼,片刻轉身開了門出去。留下章釗一個人站在原地,背後瓷磚牆冷冰冰的,讓他的手指都跟著蜷縮起來。
再回到座位上時,章釗已經沒了應付錢謙的心情。“不好意思……”他說:“我有事。要先回去了。”
章釗搖搖頭,沖他輕聲笑笑,拿了鑰匙出門。等坐回到車裡,他沒有點火,靠著椅子睜大了眼看窗外濃黑的夜色,心裡又酸又澀,只覺得惆悵、失落、困苦,卻什麼辦法也沒有。好半晌只能歎一口氣,像是正式和心底裡那道影子作別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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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到了七月,放了假。月中時大學也放了,程劍宜就過來邀章釗一起去鄉下小住:他們前年在順城旁邊鎮上買了棟別墅,專門度假用的。章釗想自己也沒事,厚著臉皮答應了。
等開到了地方,章釗才又一拍腦門——他忘記帶手機了。程劍宜用看三歲小孩的眼神看他:“真的?”
章釗訕笑了兩聲。他知道這次完全是他自己蠢,也不怪程劍宜嘲笑他。“我回去拿。”他又爬進車裡,“晚飯不用等我了。”
開回到城裡時已快要入夜。章釗去樓下小吃店叫了份外賣,拎著上了樓。從電梯裡出來,樓道裡慣例是一片漆黑,章釗輕輕拍了拍手,天花板上吊燈才得到感應,亮了起來。
燈光亮起的一刹那章釗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半秒後他睜開眼,看到林懷東抱著膝蓋,坐在他家門口看他。
章釗整個人都有些呆住。被勾在他指尖的外賣猛地一晃,差點要掉下去。好半晌,他咽了口唾沫,開口道:“你……你怎麼在這裡?”
林懷東沒說話。他直勾勾地望著章釗,眼神像一把帶了勾的刀子,把章釗胸口都要撕開。章釗被他的眼神看得都有些嚇到,無意識地後退了一步,林懷東才扭過了臉,低聲道:“我打你電話你不接。”
林懷東“哦”了一聲。隔了幾秒鐘,又問他:“你去哪裡了?”
章釗想他們這是在幹嘛。林懷東到這裡來幹嘛?但他還是回答說:“程劍宜……我圖書館那個朋友請我去他家裡住。我這不是手機忘帶了,所有又回來了。”
章釗心裡一跳,連忙解釋說:“他有老公了。”話音落下,又不知道自己和林懷東解釋個什麼勁。林懷東卻撇撇嘴,嘀咕一句:“那又怎樣。”可到底沒再追問下去。
樓道裡又安靜下來。章釗站在那兒,只能聽到自己手腕上脈搏加速的跳動。太沒出息了,他在心裡暗暗地唾棄自己。都要半個多月過去了……為什麼再見到林懷東,他還要這樣莫名其妙的緊張?
他深吸口氣,跨前幾步道:“你先起來……有事進去再說。”
林懷東看他一眼,靜靜地站起身,又往旁邊退了一步,好讓章釗過來開門。章釗稍稍猶豫一下,走了過去,掏鑰匙時胳膊肘撐開貼住了林懷東的胸口,儘管隔了幾層布料,肌膚上散發出的熱度依舊讓他心下發慌。
林懷東落後他一步走進來。章釗聽見年輕人在他後邊開鞋櫃、換拖鞋,自如得好像他們依舊處在之前的那一段關係裡面。好像他們並沒有很久沒見一樣。
章釗不由就有些嫉妒——林懷東表現得是那樣輕鬆隨意。
他定了定神,轉回身看林懷東。年輕人在沙發上坐了下來,雙手放在膝蓋上,模樣乖巧得仿佛小學生。章釗看在眼裡,禁不住翹起了嘴角,片刻後又回過神來,連忙把那點心思壓了下去。他清了清嗓子。
林懷東沉默地望向他,半晌扭臉拿過了他的書包,說道:“之前你借給我的睡衣……我拿回去洗了。一直沒有機會帶過來。”
章釗看他從書包裡拿出來一袋衣服。疊得整整齊齊的,被塞在了收納袋裡。章釗只覺得心上又像被戳了一下,低聲說:“你沒有必要——”
林懷東抬起頭來,打斷了章釗。“有必要的。”他說:“我不想留下你的任何東西。”
章釗身子一僵,有種被一拳打在小腹的錯覺,痛得他幾乎要蹲下來蜷住身體。好半天他在臉上擠出一個尷尬的笑,說:“也是。”
章釗舔了舔嘴唇,不知道自己是否應該送客。他躊躇一會,問道:“你吃過了嗎?”
“沒有。”林懷東說:“我下午一點過來。一直等到的現在。”
章釗張了張嘴。他很吃驚:林懷東等這麼久做什麼?他想起來林懷東坐在他房門前的樣子。攏著膝蓋,含胸縮背;好像一隻被主人拋棄的小狗。章釗頓時又有些心軟。
“那我……我外賣你要不要吃點?”他問道:“還是你想自己出去吃?現在放假了——你回去了嗎?你住在哪?我送你回去?”
林懷東聽他劈裡啪啦問了一通,嘴角一歪,露出個譏諷的笑。“怎麼了,”他說:“你趕我走嗎?”
“什麼?”章釗不知道林懷東是怎麼聯想的。“沒有。我……”
林懷東一撐膝蓋,站了起來。“不用了。我走。”他伸手撈過書包,三步就走到門口,拉開了門。章釗怔怔在桌邊站著,不明白林懷東這會又發什麼脾氣。
他抿住了嘴唇,看林懷東扶住了門框,一隻腳踏出門外,身體一頓,卻又忽然轉回頭來。“章釗。”他輕聲說:“你討厭我嗎?”
章釗眨一眨眼,腦子裡還未及反應,林懷東就又自顧自說:“我真討厭自己……已經一個月了,你知道嗎?六月十三號我們分的手。二十八號我們在餐廳裡見了一次。到今天七月十三號……正好整整一個月。”
他抬起眼睛,長而細的睫毛微微地顫抖。“一個月了。你都去相親了。而我……我還要找一個像還衣服這樣蹩腳的理由,到這裡來找你。”
他從鼻子裡發出聲嗤笑,好像在嘲諷自己似的。“我猶豫了好久……怕你不想見我。又給你打電話。你不接。我以為你已經不想接我電話……我想那就乾脆一點。既然你是這樣的意思,我還死纏爛打著幹什麼?我有這樣賤嗎?嘿,沒錯。我就是這樣賤。”
他看向章釗,臉頰上因為情緒激動,又染上了一層厚厚的紅暈。他的眼睛卻那樣亮……亮到章釗的心都要揪起來。
“我在這裡等了五個多小時。”林懷東說:“我想你總會回來……然後我就不停給自己打氣。我要說出來。我要把我心裡這些念頭說出來。反正都已經結束了……最壞又能怎麼樣?章釗,你不知道,我是真的憋不下去了……”
他陡然住了嘴。靠著門框的身體開始輕微地顫抖,抓著背包的手指則發了白。章釗從沒有見他這樣狼狽過。
“章釗。”他又重新開了口。嗓音沙啞,甚至隱隱帶了一點哭腔。“我都表現得那樣明顯了。你為什麼一直沒有發現?我喜歡你……你沒有感覺到過嗎?”
章釗愣住了。有那麼幾秒鐘,他的腦袋裡完全是一片空白。他也聽不到外邊一丁點的響動——耳朵裡只剩下自己的心跳。碰碰、碰碰、碰碰。
等他再回過神來,林懷東的身影已經從門口消失了。章釗咬住嘴唇,在原地踟躕了兩秒,終於輕歎一聲,拔腳追了出去。好在林懷東並沒有走遠——他蹲在電梯口,頭埋在臂彎裡面,整個人又縮成了小小的一團。
章釗的腳步不由有些滯住。他望向林懷東彎曲的後背,還有發尾下露出的那一段細膩的脖頸,原本緊繃住的臉慢慢地就柔和了下來。
他輕輕地走上前,也在林懷東旁邊蹲下去,伸手扶住了林懷東的臂膀。“林懷東……”他低聲地叫年輕人的名字:“你抬頭看我。”
林懷東把頭抬了起來。眼圈紅紅的——章釗才發現他居然掉了淚。章釗更無奈了,探手過去摸了摸林懷東濕漉漉的臉,問他:“你幹嘛哭啊……”
林懷東扁著嘴不說話。眉頭緊緊皺在一起,越發顯得孩子氣。章釗只好說:“你站起來行不行?這樣蹲著不累啊?”
林懷東這才開口道:“我就喜歡蹲在這。”可還是半推半就地挨著章釗站直了。正巧電梯到了樓層,叮的一聲,電梯門緩緩打開來,他又要掙脫開章釗的手進去。被章釗緊緊拉住了,沒好氣道:“你又犯什麼牛脾氣?”
林懷東就板著個臉站在那兒。等電梯門從新闔上,又忽然轉過頭,盯著章釗問:“那你是什麼意思?”
章釗被他盯得渾身不自在。一顆心又熱又麻,像被林懷東用手攥住了似的。他別開視線,不敢和林懷東對視,良久低聲說:“如果我不喜歡你……我怎麼會讓你摘了套子射在我屁股裡面?”
章釗揚起眉毛,把林懷東手鬆開了:“隨你愛信不信。”轉身要走。林懷東又慌忙從後邊把他一把摟住,嘴唇瘋了似的在章釗的脖子肩膀那裡亂親,一邊說:“我信我信……我就知道你喜歡我。”
章釗被林懷東這樣一抱一親,整個人都癢起來。他也不去掙脫,問道:“那你剛才哭什麼?”
林懷東立刻反駁:“哭什麼?我沒哭。你別瞎說。”等章釗伸手去摸他臉上殘留的眼淚水,又一口咬住了章釗的手指,耍賴一樣地舔。章釗被他吸得手上發軟,忙把手抽了回去,又在衣服上擦了擦。
樓道裡沒了響動,半分鐘後,又沉沉地暗了下來。章釗眨眨眼睛,視野裡一片漆黑,但背後邊緊緊貼住的林懷東滾燙的身體,還有他摟住自己的一雙臂膀,讓章釗體會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心。
他突然意識到,原來自己已經陷得那樣深。可笑他還以為自己可以抽身出來……結果全是妄想。
林懷東在他背後開了口。“章釗,”他親昵地扭動身體:“我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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