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8

貧窮能否快樂？這個問題推到孔子的愛徒顏回身上，一簞食，一瓢飲，在陋巷，人不堪其憂，回也不改其樂。顏回和我一樣嗎？買到超市打折的肉、菜販隨意送的一把蔥、甚至是快爛掉的便宜水果，彷彿天降甘霖。彷彿，還可以相信人活於世是喜悅的。

前幾個月和室友討論薪水，我安慰他說如果今年考不上正式沒關係，多找幾個家教，有大把的時間可以拿來讀書說不定明年就上了。他說大學兼家教的薪水可以，但是出社會這樣的薪水就太少。為什麼？我問。畢業後的生活和大學的開銷會不一樣嗎？有養寵物養小孩繳房貸孝敬父母嗎？

之前在法國時認識一個在英國的留學生，他說要趕快把論文寫完，趕快回台灣努力工作賺錢，想過好生活買想要的東西吃好吃又健康的食物，這是他的快樂來源。他的家境很好，他已習慣這樣的生活。

又，和另一位友人聊到補教和公職，他選擇走補教，因為一個人補教一個禮拜滿班的薪水，比得上兩個人在學校教書的薪水。他希望能多賺一點，至少以後小孩或自己想出國旅遊、進修等等還有那個錢可以負擔。

大家都想過好生活，薪水夠高、能買想買的東西就會快樂。

快樂真的那麼容易想像嗎？

僅存的錢都拿去繳日文課的學費，戶頭空的連鬼都不想抓我，我本來以為我直達人生的谷底，像搭電梯，門一開即見地獄。可是當我突然聽懂MV裡的某句日文時，那種奇異的欣喜像發現新大陸，這一切好像沒有想像中那麼苦。沒錢買書，就去圖書館借吧；沒錢看電影，就看線上日劇；沒錢買新衣新鞋，那就穿舊的吧……

顏回之所以賢哉，不是他貧，是他能「安」。

快樂像倒啤酒快快溢出又快快消沫，太難捕捉以致我難以確定每個快樂的當下，但至少我安於現況，那麼一切的一切都不會過不下去。各人有各人的行要修，我只要心安就足矣。